第39章 資格

逯雲荻微微一愣，沒想到季雲霖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她沉思片刻，然後緩緩開口：“季公子，你的志向令人敬佩。既然如此，本夫人便答應你的要求。不過，燕滄瀾的學業也不能荒廢，你能否在有限的時間內，兼顧他的學業？”

季雲霖微微一笑，拱手道：“季某必定竭盡全力，不負夫人厚望。”

這時，逯雲荻又道：“至於燕姝芩，你為何不願教她？”

季雲霖臉色微微一紅，低頭回答：“夫人，季某尚未娶親，與女子獨處多有不便。再者，燕姝芩小姐冰雪聰明，自學能力出眾，季某擔心自己的教學反而會影響她的成長。”

逯雲荻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她輕輕點頭：“季公子考慮得周到，本夫人理解你的顧慮。那麼，就請季公子專心教導燕滄瀾，地點設在後花園的小院。本夫人會安排下人照料你的生活。”

季雲霖感激地施禮：“季某感激不盡，定當竭盡全力。”

兩人又商討了一些細節，季雲霖便告辭離去。逯雲荻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暗暗點頭。這個年輕人雖然家境貧寒，但志向遠大，將來必定有一番作為。

燕滄瀾一見到季雲霖，臉色便有些不悅。他冷冷地說：“我又不是小孩子，需要什麼夫子來教我。”

季雲霖微微一笑，平靜地說：“燕公子，季某並非來管教你，而是希望能幫助你。季某相信，用心，你一定能愛上讀書。”

燕滄瀾哼了一聲，不屑地說：“我討厭讀書，你又能怎麼樣？”

季雲霖眼神堅定，他看着燕滄瀾，語氣嚴肅地說：“燕公子，季某既然來了，就會盡自己所能。你若是不願學，季某也不會勉強。但季某希望，你不要讓自己的一生都葬送在無知中。”

燕滄瀾內心不滿，他認為讀書很難，如果不是為了保護妹妹，他根本不想讀書。

燕姝芩坐在精緻的木椅上，目光如水，輕輕挑起眉毛，對着季雲霖投去一道探究的眼神。

“季公子，您既然是江浙省區的解元，按理說，考中之後應該有很多達官貴人來資助您，為何您卻如此落魄？”燕姝芩輕聲細語，言語間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

季雲霖微微一笑，那張清秀的臉上透露出一抹堅定與從容。他輕輕道：“燕小姐，您有所不知，我季雲霖雖然出身貧寒，但自幼便立志要為西魏效力，為百姓謀福祉。解元之位，不過是我實現抱負的一個起點。”

燕姝芩微微一愣，她沒想到季雲霖會如此回答。她沉思片刻，又道：“但季公子，您難道不覺得，將解元的獎勵銀錢回饋給村人，對於您自己的學業和未來有所影響嗎？”

季雲霖轉過身，目光堅定地看着燕姝芩，語氣中充滿了堅定：“燕小姐，我認為，一個人的價值，並非僅僅在於他擁有多少財富，而在於他能做出多少貢獻。我願意將獎勵銀錢回饋給養育我的村人，是因為我知道，那些錢對於他們來說，意義遠大於我。”

燕姝芩思索片刻，又道：“季公子，我並非質疑您的品格，只是覺得，您這樣的做法，似乎有些過於清高。在這個世道，有時候，適當地接受他人的幫助，也是為了更好地實現自己的抱負。”

季雲霖搖了搖頭，微笑道：“燕小姐，我並不認為這是清高。我只是堅守自己的原則，不願意為了財富而違背自己的初心。我相信，只要我一心為民，總有一天，我會得到上天的眷顧，實現我的抱負。”

此時，逯雲荻聽了燕姝芩和季雲霖的對話，心中不禁對季雲霖的堅韌和正直肅然起敬。她走到季雲霖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季公子，您的品格和精神，讓我深感敬佩。我相信，您一定會實現自己的抱負，為西魏和百姓做出卓越的貢獻。”

季雲霖微微一笑，對逯雲荻表示感謝：“夫人過譽了，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事情。在此，我也想對燕小姐說，您的關心和疑問，讓我更加堅定了自己的信念。我會用自己的努力，證明給您看。”

燕姝芩看着季雲霖，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敬意。她輕輕點了點頭，微笑道：“季公子，我明白了。從今往後，我會支持您，相信您一定能實現自己的抱負。”

燕滄瀾不情不願地彎下腰，以一種幾乎無法察覺的角度向季雲霖施了一禮。他的眼神里充滿了不甘與傲慢，但季雲霖卻敏銳地捕捉到了其中的一絲動搖。

侯府廳里，氣氛凝重而微妙。季雲霖坐在主位上，眼神平和地看着燕滄瀾，心中不禁湧起一絲詫異。昨日，燕滄瀾還在他面前破口大罵，那股囂張的勁兒彷彿還在眼前。今日，他竟會主動向他施禮，雖然態度十分勉強。

季雲霖微微一笑，打破了沉默：“燕小少爺，你昨日的言行，我並未放在心上。但今日你的改變，倒是讓我感到意外。”

燕滄瀾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不屈的笑：“季夫子，你不過是個窮書生，有什麼資格讓我終身為父？”

季雲霖眼中閃過一絲銳利，但他很快收斂了情緒，語氣平靜地說道：“資格？我確實沒有什麼顯赫的身份，但我有知識，有品德，有責任。昨日你的言行，我已經告訴了你母親。她對你十分失望，但我認為，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我今天願意教你讀書識字，教你做人道理，是因為我相信，你還有改變的餘地。”

燕滄瀾的臉色變得複雜起來，他沒想到季雲霖竟然會將他的事情告訴母親，這讓他感到一絲不安。但他仍然嘴硬地說：“就算你教我讀書識字，我也不會感激你。一個窮書生，有什麼資格教我做人？”

季雲霖輕輕嘆了口氣，他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燕滄瀾面前，目光堅定地看着他：“燕小少爺，我知道你心中不滿。但你要明白，這個世界並非只有權力和地位，還有知識和品德。我雖然貧窮，但我有我的尊嚴和信仰。我會用我的知識和品德，去影響你，改變你。這是我的責任，也是我對你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