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阿英抽煙（2）

戒煙

阿英自認為他小量吸他不是吸煙的癮深者。***其實，看他每天要吸二十多支的事實，看他無煙可抽時的惶惶然，可知他的煙癮也不算小。這麼大的吸煙量，雖有友人偶爾贈送一些，但主要的解決辦法還是他自己掏腰包買。可是，動蕩年月，煙價時漲，物價不穩，且流通的貨幣又是五花八門，使阿英常有無力購煙之感。如一九四四年一月二十二日，他從稅所的陳同志處取回代購的金槍煙一條（四百四十元）、天壇煙一條（五百五十元），而市面上當時每條千元，雖然為他省了不少的錢，但當時煙價奇漲、猛漲之勢有增無減：一九四六年十一月十七日，買金猴煙兩條，兩千八百元；一九四六年十一月十七日，買金猴煙兩條，四千八百元；一九四六年十二月十三日，買三八煙兩條，竟高達八千元；fox煙一條，多至三千二百元。因此，當阿英在《敵後日記》中連聲哀嘆煙價之昂欲購無力的苦況時，竟生戒煙之意。頭一次戒煙是在一九四二年八月，當時，我軍宣佈根據地內禁售敵煙，價漲，煙也不易買到，阿英當即宣佈戒煙。誰知阿英戒煙的壯舉豎持了七八天後，終於耐不住無煙可抽的日子，在八月十日的日記中寫到：“邇來終日昏昏，多思睡眠，不知是否為禁戒吸煙之故。煙價高漲，且因此一項致入超，故我局當禁之。雖感閑乏，甚至影響寫作，然亦只得聽之矣。”

煙友李亞農見阿英如此苦狀，便告訴他“香煙煙頭，可置煙斗中吸”的辦法。早已憋不住的阿英先生，第二天就到煙店買煙頭，當即置如煙斗中吸了起來，還在日記中深地寫到：“甚佳，可作香煙之聊代品也。”阿英戒煙，出爾反爾，他在八月二十一日的日記中這樣為自己開脫：“初以為絕對不吸，乃不求暫代品，然歷時數日，終不能耐；因思索方面，賴此集中，歷史已久，突然改弦，實不易致。而煙巻又無法以求，即可求，經濟亦不足以應付。至此，始有再以煙斗吸黃葉之意。”

阿英再生戒煙之意，在一九四七年一月，其原因，不外乎閑於煙價之昂。當時，他與家人及同志們處於行軍轉移的奔波途中，腳下匆匆趕路，頭上敵機掠空，他喜抽的香煙自然不易買到。在一月一日的日記中寫到：“往市，尚未集，僅有售煙者。南煙‘狐狸’牌售千元一包，咖啡售八百。似只有戒煙矣。”但是，他最終沒有宣佈戒煙，箇中奧妙，當是懾於幾年前公開宣佈戒煙而又自食其的尷尬吧。

一九四九年以後，阿英在日記中關於香煙的記載甚少，即使見諸文字，也是一筆帶過，大約此時況好轉，香煙易購易得，抽煙已經不是阿英生活中的一個大難題了。不過值得一提的是，這有百害而無一益處的抽煙，在阿英卻另有收穫，即他抽煙購煙戒煙的曲曲折折，為他創作戲劇小品《煙》，提供了第一手的資料和最深切的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