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你明知他不是
聽着皇太妃的話，虞彥的臉上不禁露出幾分不可思議來，“母妃，那些可都是兒臣的親朋摯友！兒臣不能不管！”
“你要怎麼管？”皇太妃看都沒看虞彥一眼，自顧垂眸把玩着手中的茶盞，“皇上決定的事，沒人能夠阻止。你早該知道了不是嗎？”
“所以母妃就要替他研製毒物，害了崇陽城那麼多條性命？”
這話，虞彥自從回到尚國，見到皇太妃那日便想問了。
可他為了那點母子之情一直忍着，忍到了今日，終於還是忍無可忍。
可他話音方落，皇太妃手中的茶盞就被狠狠摔在了地上，那雙低垂的眸子也終於是微微抬起，看向虞彥，“你在怪哀家？”
虞彥一愣，眉心驟然一擰，避開了皇太妃質問的目光，“兒臣沒有。”
可皇太妃卻似乎並沒有聽到他的話一般，冷聲質問了起來，“你一走就是五年，你可知這五年來發生了多少事？你可知當初六子奪權鬧得多凶？你可知皇上繼位那日殺了多少人？這五年來，哀家沒有一日不是心驚膽戰，皇上因你當初的一點點恩情沒有殺哀家，給了哀家一個皇太妃的位置好生養着，哀家無依無靠，若不依着他，你叫哀家怎麼辦？你有何資格怪哀家！”
話到最後，皇太妃的聲音已是染上了幾分哭腔。
便是皇太妃身旁的嬤嬤都忍不住紅了眼眶，衝著虞彥道，“禮王殿下有所不知，那段時日宮裏都聞不到花香，宮人們說連井裏打上來的水都透着一股子血腥味，除卻娘娘宮裏的人，幾乎都被殺絕了……”
那該是何等的兇殘場面啊！
虞彥不禁微微張了張嘴。
他實在是沒想到這些。
當初六子奪權，他不想被牽扯其中，不想看到骨肉相殘，這才離開了尚國。
這麼多年來，母妃每年都會給他寄信，卻只是叫他回來，並未說過宮中所發生的事。
“兒臣……沒想到……”虞彥聲音微沉，滿是自責與內疚。
當年他躲了，一走了之，害得母妃獨自一人在宮中承受着這一切，實是不孝。
想到這兒，他‘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兒臣不孝，這些年來讓母妃擔驚受怕，受了委屈。可……陸千昱與蕭暖卿跟兒臣都是過命的交情，兒臣決不能見死不救！”
一旁的嬤嬤深吸了一口氣，忍不住開口，“王爺為何如此執着？您就不能為我們娘娘想想？娘娘她……”
只是她的話還未說完就被皇太妃給制止了。
雖然看着虞彥為了別人的性命而跪在自己面前，她是有些不大高興的，但內心更多的卻是欣慰。
至少，這一次他的兒子沒有逃。
她看着虞彥，冷聲問道，“你想如何救？”
虞彥眉心微擰，“兒臣，想給皇上用毒。”
聽着這話，一旁的嬤嬤都快嚇壞了。
好在是虞彥剛來時皇太妃就已經屏退了其餘人，如今這屋裏屋外只有他們三個人在，今日的談話也絕不會被傳出去。
相比起嬤嬤的驚慌，皇太妃卻是淡定許多，她沉聲問道，“你想殺了皇上？”
“自然不是！”虞彥忙是否認，“兒臣只是想給卿卿爭取一點生機。”
所以，他只會毒暈了林燁，等卿卿他們回到靖國之後，他便會讓林燁蘇醒。
最多一個月而已。
皇太妃卻又立即問道，“那之後呢？皇上定會查到你我身上，到時又如何？”
“兒臣會一力承擔！”
“他會殺了你。”
“兒臣雖死無憾。”
話音落下，屋內好一陣沉默。
幾個呼吸之後皇太妃方才緩緩起身，走到了虞彥的面前。
虞彥抬頭看着自己的母妃，而後……“啪！”
狠狠的一巴掌，將虞彥的臉都打歪了去。
皇太妃聲音微微顫抖，“好一個雖死無憾，哀家倒是沒想到你竟將那些人的性命看得比你自己的命都重要！你想死，哀家不攔着你，可你有想過哀家嗎？你死後，哀家怎麼辦？皇上會放過哀家嗎？還是你根本就是想用哀家的命去換你那幾個狐朋狗友的命？”
“兒臣不敢！”虞彥忙是磕了頭，“兒臣會想法子將母妃也送走！”
“王爺怎麼就是不懂？”嬤嬤看不下去了，上前兩步走到虞彥的身邊，壓低了聲，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思，“娘娘並非是在意自己的安危，而是您的性命啊！您若是出了事，您叫我們娘娘該如何活下去？”
聽到這話，虞彥方才一愣，而後重重低下了頭去，“兒臣……不是沒想過母后……可事到如今，兒臣……”
他沒有辦法！
他若不想法子毒暈了林燁，卿卿跟大哥絕不可能逃出尚國！
知子莫若母。
皇太妃當然明白虞彥內心的方法。
於是，她也緩緩跪了下來。
虞彥大驚，忙伸手攙扶住皇太妃，“母妃！”
皇太妃卻是伸出手，捧住了虞彥的臉頰，“兒啊！還沒想明白嗎？事到如今你只有一個選擇！”
毒殺林燁！
虞彥明白皇太妃的意思，一雙眸子顫抖得厲害。
他是不願意殺人的。
若不然，當初他也不會就這麼離開。
眼見着虞彥猶豫，皇太妃便接着道，“皇上心狠手辣，如若知道是你給他下毒必定不會放過你，更不會放過哀家！你以為你豁出性命讓他們逃回了靖國就好了？你別忘了，皇上是瘋的，為了殺那二人他會不惜一切代價！到時候不單單是你，會有更多無辜的人為此事付出代價！所以，如今你要麼就當做什麼都不知道，安安靜靜得陪着母妃待在宮裏，等着你的只有親朋命喪他手，要麼就狠狠心，殺了他！”
虞彥呆愣着盯着自己的母妃。
他心裏清楚地很，母妃所言字字句句都是現實，他如今唯一的選擇就只有那一個！
可……
“母妃應當清楚，兒臣……不想兄弟相殘！”
他實在是做不到啊！
哪怕是路邊的陌生人他都不會去殺，更何況是自己的兄弟？
可誰知，皇太妃的眼神卻極其堅定，“可你明知他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