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借調人手
榮安院到了午時，非常忙碌，婢僕端着物什屏神靜氣進進出出，唯恐發出聲響驚擾主人。
秦羽到了院前，看到下人的態度便知林氏得到非常好的照料，祖母手中那碗水，果然端得四平八穩，難怪通房所出的賢妃娘娘對她推心置腹。
這樣的女子能養出二品大員的兒子和位列四妃的庶女，理所當然。
她有時候會想，母親大概是事事想學祖母，最為致命的是只學會了皮毛，卻自以為青出於藍。
或許這就是母親固執地要保李玉青的原因，養出一位王妃也不差嘛，按大楚的規制，王妃的地位只在皇帝四妃之下，到了宮裏頭，與妃位持平，無論是否生養了皇子的九嬪見了都得先行禮。
試問培養出王妃的母親，是何等光榮。
可惜她沒有成人之美的海量，甚至要碾碎這份即將加身的榮光。
守門的婆子遠遠見了秦羽，連忙上前行禮，臉上堆滿笑意。
秦羽認得她，無論誰來了笑臉迎人，別看她只是個守門還經常值夜的，月銀跟大丫鬟一樣，足有一吊錢，現在想來，祖母把她放在院門，大概別有深意。
“邱嬤嬤，我祖母可用午膳了？”
若是未用，她想過會再來，怕影響祖母用膳的心情。
方才她在驚鴻苑用膳，並沒有下人來通風報信，只有兩個原因：其一姦細按兵不動，其二，莫嬤嬤和香芫沒發現異常。
她也沒主動打聽琴和的事，最好雙方絞着，她會有更多時間去部署。
邱婆子笑道：“老夫人該是用過膳了，這會兒婢子在收拾吧。”
秦羽點點頭，“去通傳。”
少頃，王嬤嬤從裏頭出來，笑着迎上前見禮，“大小姐來了，快請進，老夫人可念叨您。”
秦羽回頭看了邱婆子一眼，邱婆子正好在看秦羽的紅寶石簪子，二人的目光就對上了，邱婆子連忙低下頭，老臉有些羞赧。
“王嬤嬤，邱婆子調到我院裏去吧，我那邊缺人手。”秦羽收回視線，邊走邊說。
榮安院兩個管事，張嬤嬤和王嬤嬤。張主內王主外，調用人手需要經過張嬤嬤同意。
不是隨便一個丫鬟婆子，都有能耐跟前院或者外頭通氣，得有一定地位方可，否則連二門都出不去。
秦羽懷疑張、王之間有一人可能與齊璋勾結，往外遞消息。她這話表面上只提了調用邱婆子，內里也有拋橄欖枝的用意，要是王嬤嬤趁機往上爬，那定然有問題。
王嬤嬤只當秦羽看中了邱婆子，聞言哂笑道：“老奴就說邱婆子逢人就笑，遲早會給主兒撈去的，不過大小姐要把人調走可得跟張嬤嬤打聲招呼才行。我呀，不管這事，您別見怪。”
通過王嬤嬤的言行，秦羽可以大致推測她的心思，除非對方也洞悉了話里的試探之意，假意奉迎。
要知道她收拾完李玉青，兼林夫人中風后，秦府除了祖母便是她，可謂手握府里的榮辱大權。王嬤嬤沒有趁機在她面前逞能，也沒有要跳槽的意思，一心一意侍候祖母，大抵不會出賣她老人家。
“原來如此，稍後我且問張嬤嬤。”
王嬤嬤忽然低聲道：“張嬤嬤近來神神秘秘的，方才給老夫人布完菜就出去了，還沒回來。”
她說完，抬頭看着秦羽，恭敬帶笑的目光飽含深意。
秦羽聽出來她在暗示張嬤嬤有古怪，只當沒發覺，笑道：“我聽說張嬤嬤兒媳婦馬上生三胎，該是張羅這事吧，喜事呀。”
王嬤嬤揚起眉頭，很是意外，一邊眨巴眼睛一邊低頭笑着道：“老奴怎麼忘了這茬，趕明兒得給她準備賀禮。她是個有福氣的人，侍候老夫人得了不少賞錢，足夠支撐一家老少的支使。老奴的兒媳成親五年了，死活懷不上二胎，膝下只有一個丫頭，本想納個妾，可兒子死活不同意，說掙錢不容易。”
奇怪，暗示得這麼明顯，怎麼大小姐聽不出來？
她又飛快瞄了秦羽一眼，見她臉色輕鬆尋常，疑惑之餘有些失望。
秦羽笑道：“或許明年能懷上吧，等沈醫師空閑請她診個脈。”
王嬤嬤臉上的笑有些僵硬，“承大小姐金口。”
秦老夫人今日精神有些萎靡，聽下人來報說是秦羽來了，心裏五味雜陳。
長子再三保證這孩子心裏向著家裏，也未有加害外祖一門之心，她七上八下的心才安定下來，並搶先一步處置二房和三房，希望她們能洗心革臉，認清自己。
只是這些醜事終歸要讓次子和幼子知曉，也大概會傳到外面去，多想無益，到時再從長計議。
她也不想主動跟秦羽提這些糟心事。
“祖母，羽兒來了。”
秦羽人未到聲先到，秦老夫人聽着她清脆甜美中帶幾分英氣的嗓音，心情立刻好起來，待艷光四射的人兒進得裏間，便覺神清氣爽。
真是個好孩子，一路以來吃了那麼多苦頭，不被母親待見，還能朝氣蓬勃，向陽而生。
換作她，恐怕早已枯萎。
“我的乖孫女，快到祖母這兒來。”
多少與父母走失的孩子零落成泥碾作塵，幸好她的寶貝平安長大，還出落得這般美麗
秦羽撲進老夫人懷裏，輕輕蹭她手臂，“祖母，我剛從外頭回來，用了午膳就過來看您了。”
即使秦羽沒先問林氏情況，但老夫人心知秦羽過來主要還是為了林氏，而她態度乖巧，自己非常受用，看她眉目舒展，陸家那孩子應該沒有為難她，舉證刑部侍郎通敵一案該是告一段落，往後沒她的事兒了。
老夫人鬆了口氣，女兒家往公門跑並非好事。
“羽兒上午是隨陸世子一起去大理寺？”
秦羽捫心自問近日自己所做的事情，目前於秦府無利不說，反而添亂，所以能對老夫人坦白的事盡量坦白。
“祖母，我本來是要去大理寺，可陸世子後面改變了主意，問了我兩個問題便告一段落。”
老夫人有些稀罕，陸錦年那孩子城府過於深沉，對他的還是非常感興趣的，“陸世子倒是非常有見地，即維護了你姑姑的面子，也照顧你父親的臉面。我們秦家承了他的情，改日我備禮親自到永定侯去一趟。”
秦羽忙道：“您老可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