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十章（5）

洗完了澡，莫披上了一件散着香草味兒的浴衣，懶洋洋地坐在沙上。他感到有點渴，便從酒櫃裏找了一瓶白葡萄酒，剛要開塞子，小馬又進來了。這次她連門都沒敲。莫有點緊張，慌忙把浴衣帶子紮好，把腿藏起來。其實說他緊張也未必準確，那種感覺好像是幸福。

小馬幫他把酒瓶啟開，給他往杯子裏倒了酒，說：

“莫老師，余總經理讓我來給您按摩。”

莫的臉上滲出汗珠。他結結巴巴地說：

“天就要亮了，算了吧。”

小馬說：

“這是我們余總經理的命令，您就別推辭了。”

莫躺到床上，讓小馬按摩。他把精神集中在一副冰涼的手銬上，才避免了犯錯誤。

吃早飯時，餘一尺嘻嘻地朝他笑，弄得他很不好意思。他想說什麼，又覺着多餘，反正一切盡在不中了。

李一鬥氣喘吁吁地跑來了。莫看到他眼圈青，臉上掛灰，關切地問：

“你沒回去睡會兒？”

李一斗說：

“省報的一篇稿子，急着要，回去趕了出來。”

莫給他倒了一杯酒，遞給他。

他喝了酒，說：

“莫老師，胡書記說，讓您上午先參觀一下市容，下午他設宴招待您。”

莫說：

“胡書記那麼忙，就不必了吧？”

李一斗說：

“那怎麼能行呢？您是真正的貴客，我們酒國還要靠您這支大筆杆子給好好揚揚名呢！”

莫道：

“我算什麼大筆杆子。”

餘一尺說：

“莫兄，吃飯吧！”

李一斗說：

“莫老師，吃飯。”

莫把椅子往前拉拉，胳膊肘子拐在鋪了雪白檯布的餐桌上，燦爛的陽光從高大敞亮的窗戶射進來，小餐廳里處處輝煌。輕柔的爵士樂在天花板上響，很遠。那小號吹得動人。他想起了按摩過自己的眼鏡姑娘小馬。

早餐有六個小菜，青翠的，鮮紅的，個個可愛。還有牛奶、煎雞蛋、烤麵包片、果醬、饅頭、小米粥、鹹鴨蛋、臭豆腐、芝麻小燒餅、小花捲……樣數多得數不清。中西合壁。

莫說：

“一個饅頭一碗粥足矣。”

餘一尺道：

“吃吧，別客氣，酒國吃不窮。”

李一斗說：

“莫老師喝什麼酒？”

莫說：

“清晨空着胃，不喝了。”

餘一尺說：

“喝一杯，喝一杯，這是規矩。”

李一斗說：

“莫老師胃不太好，喝杯暖胃的姜酒吧。”

餘一尺喊：

“小楊，來倒酒。”

一個女服務員應聲而至，模樣比小馬還要清秀。莫看得有些呆。餘一尺戳他一下，說：

“莫兄，我一尺酒店的姑娘怎麼樣？”

莫說：

“都是廣寒宮裏人。”

李一斗說：

“酒國不單出美酒，還出美女。西施和王昭君的娘都是酒國人。”

餘一尺和莫都笑了。

李一斗認真地說：

“別笑別笑，學生之有據。”

餘一尺道：

“別胡說了，要論瞎編亂造，莫是你的祖師爺呢！”

李一斗也笑着說：

“學生班門弄斧。”

說笑之間就把早飯吃完了。小楊過來，遞了一條噴過香水的熱毛巾給莫。莫接了毛巾，擦罷手臉，感到一輩子沒這麼神清氣爽過，摸一下腮，感到光滑滑的，很嫩。心裏非常舒坦。

李一斗說：

“余老闆，中午就看你的了！”

餘一尺說：

“難道還要你囑咐嗎？莫兄千里迢迢而來，洒家怎敢怠慢！”

李一斗說：

“莫老師，我叫了一輛車跟着，願意走就走，不願走就坐車。”

莫說：

“讓開車師傅忙去吧，咱們慢慢走着看吧。”

李一斗說：

“那也好。”

三

莫與李一斗走在驢街上。

驢街上果然鋪着古老的青石板，夜裏的雨把石板沖刷得很乾凈，有一股清冷的腥氣從石板縫裏冒上來。莫想起了李一斗的小說，便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