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列車之謎（669）

故事終於講完，所有的回憶在腦海中完全復蘇，江城長嘆出一口氣，最後癱坐下去。

回過神來，他轉頭看向車廂周圍，發現空空如也，之前的那些乘客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了他自己一人。

“到底是怎麼回事？”江城喃喃道。

售票員淡淡笑道，“什麼怎麼回事？”

江城聽到這聲音，不由說道，“別再裝神弄鬼了！穆夜行，你給我出來！”

車廂盡頭的門開了，穆夜行從其中走了出來，帶着一臉戲謔的笑，看着江城。

江城盯着對方，問道，“之前那些乘客是誰？”

穆夜行說道，“那些人，是你的夢境。”

“夢境？”江城皺眉。

穆夜行在江城對面坐下，說道：“你還記得失去意識之前發生的事情嗎？”

講完故事之後，江城已經恢復記憶，於是說道：“我記得自己成為新神，然後進入深淵裂隙，將其關閉。在這之後……似乎就失去了意識。難道，又有什麼新的災禍發生了？”

“這你倒是不用擔心，外界的災禍已然平息，新世界的到來只是早晚的問題。”穆夜行慢悠悠說道，“有問題的，不是外面的世界，而是你自己。”

“我？”江城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是以人類的形象坐在車廂之中。

就在這之前，他不是已經成為了新神，一種高緯度世界的存在了么，怎麼還有人類的形態。

心中產生這樣的疑惑，江城不由怔怔問了一句，“我是誰？”

穆夜行點點頭，“看來你終於有所察覺了。你是江城，是新神，是梅塔特隆。但此刻坐在我面前的你，只是梅塔特隆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江城嘗試着理解對方的話，“也就是說，現在的梅塔特隆是我，但我卻不是梅塔特隆。”

“沒錯，在我面前的你，是梅塔特隆擁有江城屬性的那一部分。”穆夜行指着江城，說道，“所以說，稱你為江城並沒有什麼問題。”

江城得到這個答案，內息卻十分平靜，他環顧周圍一眼說道，“這麼說，其他的乘客呢？你之前說他們是我的夢境，這又是怎麼回事？”

“終於說到正題上了。”穆夜行點點頭，說道，“在你進入深淵裂隙的高維世界之後，原本刻意壓制的力量終於得到了舒展，但你作為江城的那部分意識，卻在這種舒展中被波及粉碎了。難以想像吧，不是因為遭到攻擊，只是因為本體真正展現自身的力量，你作為人類的意識就奔潰了。由此可見，新神的力量到底強悍到了什麼地步。”

江城皺眉，“沒有了人類的意識？那新神會不會失控？會不會因此變成另一個……古神？”

說到“古神”這兩個字的時候，江城自己都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穆夜行嗤笑道，“你以為新神是機器嗎，會需要人類來控制。新神的意識是來源於你的深層意識，你作為人類部分的意識也是來自深層意識，兩者同出一源，但彼此之間並沒有直接的關係。換句話說，真正控制梅塔特隆的，是梅塔特隆自身的意識。而在梅塔特隆意識蘇醒之後，他便將江城的意識碎片保存着，並且傳遞到我這裏來了。”

江城說道，“因為我們之前的交易？”

穆夜行得意說道，“沒錯。當然你不用擔心，這並不意味着你被梅塔特隆拋棄了。你永遠是梅塔特隆的一部分，雖然弱小，卻是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所以當我接受到你的意識碎片之後，便着手將你修復。你看到的那些乘客，都是你殘破的意識碎片，他們講述的故事，也都是因為你自身經歷而衍生的夢境。”

江城仔細回想着，“那些故事……”

《死亡告白》中如影隨形的死亡威脅，超乎想像的詭異力量……古神的力量……《危樓》中的小孩和瘋子，以及那個虛構的城市……原住民收容所，獨立於外界的安鄉區，方偉疆……《種子》中那可怕的寄生植物，艷麗而可怕的花……歸墟之神形象，馮燁……《雨鎮》中來自海洋的種族……海妖、歸墟眷族………………《掌上舞》火焰、蝴蝶……密特拉形象……

如此種種，每一個故事，都有江城經歷的影子，甚至一些熟悉的人物名字，也出現在這些故事當中。

穆夜行繼續說道：“每聽完一個故事，你就會完成一部分修復，直到最後你將自己的故事講出，就算是徹底恢復過來。”

終於明白過來了，江城的心中沒有任何激動，反而出奇地平靜。

穆夜行看着江城，說道，“好了，我已經解釋完了。你還有其他疑惑么？”

“有。”江城說道，“你又是誰？”

穆夜行這次沒有絲毫遮掩，說道，“我們一族被稱為星伯，曾今的群星長子，如今的星界流浪之人。”

“星伯？外星人？”江城繼續問道，“你之前說過，你和異鄉人有關聯，難道說……”

“異鄉人和星伯擁有着共同的祖先。”穆夜行直接回答道，接着，他露出追憶的神情，緩緩說道，“那是一個曾經無比輝煌，最終卻又如流星般隕落的文明。”

“隕落？”江城已經猜到了原因，問道，“因為古神？”

“因為古神。”穆夜行的話沉重了幾分。

接着，他調整好坐姿，將過往的歷史娓娓道來。

“遠在人類出現以前，在他們千萬光年以外的星系之中，我們星伯早已經存在了很久。經歷了漫長的發展，我們建立了自己的文明，無論是科學還是任何一方面，都發展到了智慧生物難以企及的高度。我們的勢力，遍佈了我們所在的星際，我們就是那個星系的王者。所以，我們驕傲地給自己命名星伯，寓意是群星之長子。即便控制了整個星系，我們仍未滿足，依舊在向外界不斷地探索着。即便當時的星伯來看，宇宙依然充滿了太多的未知。最終，我們發現了古神的存在。”

江城瞪大了眼睛，震驚道：“你們的祖先，親眼見到過古神！”

穆夜行嘆氣道，“那是噩夢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