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人生是一場孤獨的飛行(2)
第37章人生是一場孤獨的飛行(2)
迅速收拾了一番衝下樓，他已經玉樹臨風地站在那裏，一襲深灰套裝內搭真絲襯衣，仍舊戴着墨鏡，身旁一輛藍色保時捷相當拉風，惹得不少學生圍觀，甚至有人猜測，這個開名車又帥又酷的男人是來等誰的。
懷着一種非常複雜的心情，我走過去。
“嗨。”我拍了一下他的胳膊，明知他看不見，還是有些在意今天的穿着究竟合適不合適，和他站在一起會不會顯得太過寒酸。
程颯南感受到我的到來，露出欣慰的表情，身後的司機適時打開車後門，兩人先後坐進去，司機啟動車子后，我問：“咱們要去哪？”
“後天的晚宴我還沒有合適的禮服。”坐在身旁的男子扭過臉淡淡地說，“你呢？”
我哪裏穿過什麼禮服？
“還要穿禮服啊？”我訕訕道，“要不，你看看有沒有別的更合適的人選…我怕到時真的給你丟人。”
“放心吧。”他將臉轉向前方，腳邊放着一根嵌黃玉的黑色手杖。他把手握在手杖上面，慢慢說：“除了你，沒有任何別人，更合適。”
說實在的，我並不十分熱衷於逛街，這一點林北風也知道，所以每次都是看到我身上的衣服實在讓他審美疲勞了，他才會主動拉着我去店裏買。
下車之後，司機剛把車門鎖好，程颯南說：“你在這等一會兒，我們買完就回來。”
“可是程總，商場裏人多，你需要人帶路的。”司機解釋說。
程颯南把臉轉向我，微微的笑：“放心，她會照顧好我的，對吧薄砂。”
“嗯。”我小心地點點頭。
他滿意地笑了，向我伸出右手。好半天我才明白，他是要讓我牽着他走。
這…我有些猶豫，因為這一生只和林北風牽過手，並且也暗自發誓，一輩子只和一個人十指相扣。但是…他是個盲人，他需要我為他引路！
我抬起手，握住他的指尖，小心翼翼。
並肩進入商場，進門時我會先替他拉開玻璃門，上下電梯時，我會提醒並下意識地牢牢抓緊他的手。
“一樓是男裝，我們去看一看。”看到整座商廈一樓遍佈男裝品牌店，我不禁咂舌，對他說：“可真多啊，你喜歡什麼牌子的？”
周圍人聲嘈雜，他不得不提高聲音對我說：“身上的衣服從來都是別人替我選的，買什麼我就穿什麼。今天你就當一次我的眼睛，你喜歡的就是我愛的。”
這話原本說的煽情，可我卻笑不出來，心裏說不上是什麼滋味，不敢盯他的時間太久，怕沉重會壓得我喘不過氣。
“好，今天，我是你的眼睛。”我幫他選了一件白色的西裝外套，天藍色的襯衣，在服務員的推薦下搭配了一條深色長褲，服務員熱情地讓他換上試一試的時候，我和他同時拒絕。
“算了吧。”我們異口同聲，“回去再試。”我這麼說是怕他眼盲在外面換衣不方便，以防受到別人歧視。而他則說：“我相信一定合適。”
時間不覺間已滑到了七點，我突然想起林北風的比賽該結束了，低頭準備去包里拿手機時，恰好開始上電梯，我一低頭沒注意前面，看不到路的程颯南也跟着我向前走，腳踩到滾動的電梯台階上，險些被絆一跤。
我低呼一聲，連忙抓住他，手機也順勢扔回了包里。
“沒事吧，對不起，是我疏忽了。”見他臉色一下都變了，我滿心歉意。他輕喘了口氣，在一旁站定，重又拉住我的手：“沒事，怪我沒拉緊你的手。樓上是什麼？”
“珠寶城和女士精品服裝。”
“上去看看。”他拉着我，不由分說。
半個小時的時間，在店員和他的鼓勵下，我買了一條寶藍色的長裙，V領，繡花勾邊，十分美麗。我偷偷地想，和他那套衣服也算是相稱了。
逛到珠寶專櫃時，程颯南說，禮裙必須要配上首飾方不失品位，耳環、項鏈要和髮型、服裝相搭配，這樣更能凸顯氣質。
“麻煩為這位女士推薦一款項鏈。”程颯南對銷售人員說。
“不用了，真的。”我拉着他要離開，他笑着說：“只是給你明天用一下，不想給我丟臉就聽話。”
珠寶專櫃的服務員剛取出一條亮閃閃的項鏈遞給我，突然聽到熟悉的聲音在喊我的名字。
“薄砂？你怎麼在這裏？”
我回頭，看到盛裝艷抹的葉未央，身旁還站着個男人，拎着大包小包的戰利品，一臉謔笑地看着我，正是江晨西。
和林北風在酒店過夜后被他撞到，今天和程颯南逛街又被他撞到，我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或者是衝上去摳掉他那雙微微眯起蘊含深意的桃花眼。
幸而是他只看着我，並不說話。
程颯南側過臉問我：“誰？遇到熟人了？”
“呀，這位是誰啊，砂砂，別小氣嘛，給我們介紹一下吧？”葉未央踩着五六厘米的銀色高跟鞋蹬蹬走過來，親密地挽住我的胳膊，看到我手裏的項鏈，拿過去仔細看了一下，嘖嘖道：“東西還不錯。看來只要是女人都喜歡珠寶，你也不例外啊。”
我一把奪過來，還給服務員，盯着她的眼睛問：“未央，你想幹嘛？”
看來或許是因為我和葉淙靈鬧翻臉的事，葉未央對我也不再有好臉色。她看看我，又看看身旁的程颯南，眉梢浮起一抹奇怪的笑，“以前還真是小看了你。薄砂，你其實蠻有手段的。”
“你想故意找茬嗎？未央，我沒有惹你。”我冷冷地看着她，拉起程颯南的手，打算離開。
“我沒有惡意，只是以為，你會和林北風在一起。”她挑眉笑笑，纖細的手指劃過我的肩頭，臉突然湊到我的耳畔，低低地說：“反正是我不要的。”
我的心頓時縮成一團，然後慢慢脹大，似乎要是再有一點刺激就會砰地一聲爆炸。
一直冷眼旁觀的江晨西突然開口，“親愛的，該回去了。我晚上還約了客戶見面。”他輕輕一拉，葉未央精緻的臉上霎時桃花盛開，“好的。”
看着葉未央小鳥依人地挽住江晨西離開，我的心情糟糕到了極點。
程颯南默默地按住我的肩膀，“不開心？”
“沒事。”我拎起幾袋新買的衣服，獨自往前走了幾步：“咱們走吧。我累了。”
“好。”他站在離我幾米遠的地方，說：“你先等着，我去下洗手間。”
“我陪你吧？”
“不用，你歇一會。”可能是看我無精打採的樣子，他央了珠寶專櫃的導購員，“請問可以帶我去一下洗手間嗎？”
這時我想起林北風，趕忙給他回電話，可商場裏實在太吵，看程颯南還沒出來，我便跑到商場南邊的一個僻靜的電梯間下，給他打電話。
電話接通了，可響了幾聲就斷掉，裏面傳出“你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的提示。我有些納悶，再撥，同樣的內容一遍遍地提示。
直到大概過了十分鐘，我失望地把手機放回包里，返回原地找程颯南，可是，哪裏還見他的人影？
我一下急了，商場裏人來人往這麼亂，他眼睛又看不見，要再出點什麼事，我真是一輩子都還不清了。
跑到方才那家珠寶櫃枱，我問為我推薦過項鏈的女導購：“剛才那個男人去哪了？就是戴墨鏡的那個。”
“哦，他好像去找你了。”
這可怎麼辦，我把程颯南丟了。粗粗找了一遍，仍舊不見人影，我取出手機正欲給他打電話，林北風的電話卻打進來。
“你在哪？”聲音是陰沉的，背景是街道上的車聲人聲。
“我…”
“你到底在哪！”
“我在王府井。”
一隻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以為是程颯南，激動地轉過身，剛想叫出他的名字，卻看到另一張臉。
“北…北風？”我結結巴巴，手機險些掉到地上，因為緊張手中大盒小盒的包裝袋卻噼里啪啦散了一地。
他站在對面，目光沉沉地看着我，臉上看不出任何喜怒。
“你在這裏做什麼？買了這麼多東西，一個人？”聲音冰冰的，我低垂着頭，緊緊咬着嘴唇不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彎下腰把掉在地上的袋子一個個撿起來塞到我手裏：“我以為你不喜歡逛街，不喜歡購物。我以為…你和她們不一樣…”他微微的苦笑：“她說的沒錯，女人果然沒有不虛榮的…”
“不是！”我叫起來，眼眶裏憋了滿滿的淚水，我抬起臉朝他大喊：“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你告訴我，剛才你在和誰一起？”他低下頭，冰涼的指尖搭在我的手背上，“是我陪你不夠多，對嗎親愛的？”他的眼裏有難過，我的心也跟着酸疼，猛地抱住他的胳膊，我的淚掉下來：“你知道的，我愛你。今天，我只是陪一個老朋友買件衣服…他…”
“薄砂？是你嗎薄砂？”一個焦急的聲音就在這時響起來，我猛地回過頭，程颯南站在人群之中，原本茫然的臉上因聽到我的聲音而頓顯驚喜。
我放開林北風，飛快地奔過去，跺着腳緊聲問：“你去哪了，我急死了！”
他鬆了口氣，整個人看起來像是經歷了一場災難，額上全是亮晶晶的汗水，“我以為你走了，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裏。”他抬起手，準備像之前那樣，來牽我的手。
“薄砂，他是誰？”林北風上前一步，搶先將我的手握在掌心，目光灼灼地望着程颯南。
“呃，其實…”我想了一下，說：“他是我初中同學…對，也應該和你是同學。”
“我不記得有這麼個同學。”他的目光里藏着懷疑，“我要回去了，你是跟我走，還是陪他逛街？”
“薄砂。有事你就先回去吧。”程颯南站在一旁，笑容和淡。
那一刻，我腦子是空白的，林北風帶着略微怒氣，雖然知道這是他的本能反應，但心底地小算盤卻悄悄地說：不聽話吧，丫頭。
“要不你跟我們一起逛？我總不能虧待他。”漸漸掙脫掉林北風的手，孤零零地站在兩人中間，即使再尷尬，我卻不想丟下程颯南一人。
“回去找你算賬。”以往林北風說這話總是在親昵時刻，而這次，更像是宣判。
木木地看着他放開我遠離，回頭看見程颯南疑惑加失落的表情，我也只能苦笑：“他，是我男朋友，林北風。”
“我知道。”程颯南低聲說，失了往日的氣勢。“你走吧，別讓他生氣。”他把幾個袋子遞給我，“周日晚上，你還能來嗎？”
實在不忍心看他這樣，我接過東西，勉強笑笑：“當然啦。今天是個誤會，回去我解釋一下，林北風不是小心眼。”
“那便好。”他點點頭，給外面的司機打了個電話，待看到司機小張走進商場時，我才放心離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