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合作者(下)
這一記用力極大,打得夠狠;安德森先生髮出“哼”的一聲,身體往前一衝撲在地上。
趙東走過去騎到背上,扳住腦袋,用力往旁邊一扭。
他前世、現世都從來沒有殺過人,但是在前世學過技術要領;擔心沒死,又用力扭了幾下,直到腦袋快掉下來才罷手。
他先把箱子拎到路邊的小樹林,然後扛起安德森往樹林走去;這時候正是體內腎上腺素分泌最旺盛的時候,就靠着這股勁,他愣是把將近兩百斤的屍體抗到了樹林裏;然後找了個小坑,把屍體拖進去,蓋上樹枝遮擋住。前後瞧瞧沒有破綻,做了個記號,提起箱子就離開了。
回去的時候從朝天門進城,到城裏后才喘了口氣。這時候,體內的腎上腺素水平逐漸消退,殺人的恐慌感開始出現;他渾身直冒虛汗,兩隻手不停的發抖,單隻手根本提不住箱子。於是他用雙手把箱子抱在懷裏,找了個高檔一點的旅店住下。
進房間后一照鏡子,臉上慘白的比死人還難看!
他身體異常疲乏,但是整個夜間的睡眠很差,一直處於斷斷續續的淺睡眠中;早晨起來兩隻眼黑得像大熊貓。
因為要趕時間,讓夥計定了早餐;三下五除二吃完,嘴一抹,下樓結賬。
住宿加上早餐一共不到八個銅角,他接過找回的銅錢,一句廢話不說,提起箱子就出門;出了朝天門,就到了江邊的碼頭。
在碼頭上他買了一把足夠結實的鐵鍬,然後往北走,到了昨晚做過記號的小樹林。
還好這地方夠偏,鬼影子也沒一個。
趙東拿掉樹枝,把安德森的屍體拖出來扒光,然後仔細檢查全身,從頭到腳,連胯*下*大槍、腳底板都不放過。他倒不是重口味,只是為防止將來遇到安德森的熟人引發不必要的波折,先做好準備。
檢查完后,拿起鐵鍬挖個大坑,把人和衣物放進去。然後用鐵鍬把人臉砍爛……
這時候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經到了極限,“吭哧吭哧”跑邊上嘔吐,差點把膽汁都吐出來了。
活幹了半拉,他也沒法一走了之;吐完後接着干,把人埋好。
墓碑就不準備立了,可是就在這時候,他作為人的社會屬性又重新佔據了理智。他突然覺得這樣把人殺了,實在有愧於良心,安德森先生不遠萬里漂洋過海來到中國,人家容易嗎?還沒來得急干出什麼壞事,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把小命丟在這荒郊野外,想想也挺冤的。考慮到人的社會屬性,趙東也覺得自己幹得太過分,內疚感也出來了……
他趴在那裏假模假式哭了幾下;哭完臉一抹,提起箱子揚長而去。
坐船到江津通泰門下,由於江津在上游,船隻航速慢,傍晚才到岸。
上岸后就在江邊的旅館歇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出城門,連家都沒回,直奔筍溪河渡口。幾經周折,天黑才到駱崍山基地。
進門后往地板上一躺,已經累得動彈不得了。
緩過勁后,他立刻來到智能操作中心。
現在,零級的基地系統還有四個克隆士兵員額可用。他調出兵營菜單,開始製造克隆士兵;界面的第一個就是“地球人類”,也是默認選項,點擊后出現四個選項,選擇“白色人種”,點擊后再選“北歐人種”,然後選“波羅的海亞種”,又跳出來三個選項,直接點“日耳曼人亞種”,最後確認。
沒有任何停頓,系統立刻彈出十二個“日耳曼人亞種”的模板,六男六女,直接把女的去掉,調出一個和麥克蘭-安德森外觀最接近的模板。下面就是細活了,他慢慢在操作界面上對這個模板進行微調。安德森先生從頭到腳被他看了個通透,相貌至少看了十幾遍,一些細微的地方都沒有漏過;就這還不放心,又拿出安德森的護照,那裏有相片,然後耐着性子調整,直到感覺完全滿意才停下來。
確認后,他走到旁邊的另一個建築——兵營。他直接來到智能培養槽邊,還沒到跟前,就發現培養槽旁邊的顯示界面出現了克隆人的信息。
這是無線還是量子傳輸的?這種外星科技也不是他能弄明白的,只能忽略。接着就看到顯示界面上系統正在設定dna編碼;他試着點擊一個基因代碼,馬上彈出來一串用a、t、c、g編碼的dna長鏈,這個他看不懂。又試着再點擊幾下,dna鏈又被轉換成了一條氨基酸長鏈,這是蛋白質啊?再點下去,還能調出蛋白質的三維結構模型……
他對這個興趣不大,看了一會不耐煩了,出去外面等。
一個小時后,新的“麥克蘭-安德森”先生出現了。和前兩個克隆人士兵一樣,屬於對用戶不友好的類型,性格和已經掛了的老安德森完全不一樣,沉默,謹慎,嚴肅,能操兩種語言,母語是美國南方口音的英語,另一種是這個時代的北方官話,這些都是他預先設置的。
沒法設置的是智商,現在基地系統是零級,智商真的沒辦法;他和安德森先生談了半小時,就判斷對方能夠進行普通的人際交往,但是複雜些的工作根本無法完成。雖然有些失望,不過還在預料之中。
第二天,他用了整天時間來培訓安德森先生的社交能力,不過收效甚微;即使零級的克隆人士兵也是具有學習能力的,不過這個需要時間和經驗。他嘆了口氣,只能讓安德森先生在實踐中成長了。
他在這裏待了幾天時間,儘可能讓安德森多掌握一些社交技巧;三天後,兩個人再次趕到重慶。
這次直接在上新街洋碼頭上岸。下船後趙東提着箱子打量了一下安德森:一身黑色西裝是老安德森留下的舊貨,也是他的遺物中唯一有價值的,其它雜物都給扔了;黑色禮帽是在江津縣城花兩塊川半元買的;最有價值的行頭是兩塊大洋的皮鞋。他拎着手杖不緊不慢的走着,面容嚴肅而古板,看起來挺像回事的。
趙東也弄了套便宜點的西裝,還專門打了領帶,穿着皮鞋,看起來像個混得挺不錯的華人買辦。
感覺沒什麼問題,兩人直奔美國領事館而去。進去一打聽才知道,在南濱路註冊一家美國公司,手續上一點不複雜,基本上有合法的美國護照就行;硬件沒有要求,甚至都不需要辦公地點。唯一困難的一點就是,必須在任意一個美資銀行預存五十美金,因為在華的合法美資公司必須要有納稅的戶頭。
趙東現在身上的全部現金不超過四十大洋,美金一毛錢也沒有;不過好在他箱子裏裝了一箱子懷錶。
一九一零年以前的民用品,易攜帶,好出手,不過時,符合這幾個條件的無疑就是懷錶。因為對這個時代懷錶行業了解不深,他準備了好幾個款式,最多的是瑞士機械懷錶。他準備靠這些表賺取啟動資金,因為現在一方面太缺錢,另一方面又沒辦法進行大額交易套現;懷錶是個不錯的開端。所以這次他消耗了大約五百個點數,在軍需工廠生產了整整一百隻;現在箱子裏還有九十八隻。
安德森先生的西裝上衣口袋裏有一隻,另一隻被趙東系在左手腕上——他實在無法適應掏懷錶看時間這個習慣,只好找根帶子綁在手上。
出門后看了看時間,下午三點半。兩人也不停留,直接坐船過江;上岸后直奔白象街而去。目的地都計劃好了——劉氏鐘錶行,這次上次重慶之行了解到的;整個重慶專業的鐘錶行大概十幾家,白象街就有三家,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商號也兼營鐘錶生意;他現在基本上光桿一個,安德森先生根本幫不上忙,因此也沒有可能滿城亂跑,白象街是他唯一能選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