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一章 委託：小個子大麻煩
又找了幾家欄子與地下中介，甚至還在兩家酒館裏打聽過消息之後，時間不早了。安東在艾爾蘭德找了一家便宜旅店。
安東的‘房間’跟他的馬兒離得不遠，或者說，他就睡在馬廄裏面。旅店包一頓對安東來說只夠半飽的早飯，以及馬的草料。
一天一個半奧倫。
雖然是馬廄，但安東睡的還不錯。如果是去年在金蘋果旅店住慣了的他，肯定習慣不了。但去年打掃戰場的洗禮，以及今年這個月以來的野營，讓安東對有着屋頂的馬廄非常滿意。
一時找不到工作的他，跑去應聘了一次之前看到的草藥師合同。但在面試中，這位原來是半身人的草藥師，面對安東，選擇了另外一個退役的半身人斥候。
“咳，如果我要解決怪物，那一定是你了。”半身人草藥師似乎愧疚地說：“可現在不就是一些野狼嘛，對你實在是大材小用。”
作為補償，他給了安東一個奧倫買酒喝。
直到安東來到艾爾蘭德的第二個星期五，他突然從之前聯繫過的一個欄子處，收到了有人想雇傭他的消息。
正是安東第一天找過的摩提莫。
老頭依舊坐在櫃枱後面，雙手架在櫃枱上，說：“獵魔人，你行運不錯。有位老闆需要你的專業服務。”
安東坐在他對面，把眼神從周圍坐着的打手身上挪開。他沒有去碰面前的飲品，而是問：“怎麼樣的活？”
老頭說：“地下探索——不需要你殺人，也不需要你偷東西或者搶劫。老闆需要你來幫忙應對地下可能的怪物。怎麼樣，來不？你有意願的話，我直接傳話過去了。”
安東先問：“多少錢？”
“哈哈，我就知道你們獵魔人眼裏只有錢這個東西！”老頭聳聳肩：“一百克朗，如果有怪物的話，另加賞金，五十到一百，甚至更多。”
很好，這筆錢夠自己舒服過一段時間了。安東想，但沒有把自己的興奮流露出來。他張嘴問：“你要多少分成？”
老頭審視着他，然後說：“兩成。就當老頭子我看好你吧。”
肉痛，但安東需要他的渠道。想到這裏，安東對他點頭：“我可以去看看。”
老頭不以為意地說：“這位老闆不是普通人。獵魔人，你接或不接，現在就告訴我。他和我都沒時間等你調整自己卵蛋的位置。”
這話讓安東不屑地笑笑。他抿了抿嘴說：“只要不觸犯本地法律，我接了。”
地下探索？不如說就是地下尋寶，說不定還是盜墓。安東打算去看一看。如果是盜墓或者挖地道偷東西，他就走了——量對面的這個幫派頭目也攔不住自己；如果是正常的遺迹探索，不牽扯到任何法律，他完全可以參與。
安東可還記得去年自己在山洞裏找到的那一批古代奧倫呢。
老頭微微頷首，叫來人立即傳遞消息。
兩個小時后，安東已經坐上了一輛馬車，在顛簸了幾英里之後，來到了艾爾蘭德西郊的一處幽靜山谷之中。
馬車上矇著深色布匹，安東還感到車夫在故意繞路，似乎是為了防止乘客記憶路線——但他們一定不知道獵魔人的敏銳程度有多強。
老頭摩提莫親自陪着安東來了這邊。一路上，他和安東略微透露了這一次的“生意”。
根據摩提莫的說法，這位老闆是“非常不同凡響、鶴立雞群的大人物”，而且這位大人物非常重視禮節與規矩，因此，安東必須非常恭敬，否則他冒險失去的不止是這一次的賞金。
安東迫不及待地想要見識一下這個人了。
下了馬車之後，安東發現這一處山谷非常偏僻，兩側的山坡不高但密佈着森林，外人很難窺測山谷中的任何響動。
在山谷的底部，有人燒掉了野草與灌木，清理出了一條也許很久之前就存在的古道。此刻，古道兩邊遍佈着堆起的土堆。又走了幾步之後，安東看到了這些土堆的來源。
在陡峭的岩壁下，有人挖開了幾個洞口。從洞口中不斷出現的赤裸上身的工人看，土料就是從裏面挖出來的。
在這一路上，包括馬車附近、古道附近、以及這些洞口，都隔幾米站着不少遮着臉部的幫派分子。安東的直覺告訴他，頭頂的山坡和森林中，也有哨點分佈。
這兒的陣仗倒是不小。
在人群的簇擁中，摩提莫一眼就看到了他要見的人：“馬斯頓大人！”
一位穿着厚實的青色商人長袍的男人，轉過了身，伸出一隻手，對着摩提莫虛提一下。摩提莫彎腰行禮，並用眼神示意安東也這麼做。
拿人錢財啊。安東也微微鞠躬。
叫做馬斯頓的男人看了一眼安東，問摩提莫：“他就是你找的獵魔人？”
摩提莫嚴肅地說：“是的，馬斯頓大人。他兩星期前剛來艾爾蘭德。有人看到他在白橋城附近下船。他以前應該從沒來過泰莫利亞。”
馬斯頓又看向安東：“摘下你的兜帽。”
安東的舊披風還纏在頭上呢。他聳了聳肩，把披風摘了下來，塞進懷裏。
馬斯頓仔細看着安東的臉，說：“新人？不錯。鄙人馬斯頓·布蘭海姆，一個商人。希望我們以後還可以多多合作。”他還舉起了一隻手。
安東識相地握了握，說：“你可以叫我……安東。”他一時間沒想到一個化名。
馬斯頓笑了笑，說：“條件他都說了對吧？一百克朗，如果有怪物再加價。不過，摩提莫，這樣吧，他的傭金我來出，就當是我對這位年輕獵魔人的小小幫助了。”
“你來的正好，安東。”馬斯頓搖搖手指，示意安東跟上：“我也剛來不久。我這就帶你去看一下我們工作的地點。”
另一邊，摩提莫識相地離開了。
馬斯頓則帶着安東來到了岩壁下的一處洞口前。這個山洞塌了一半，幾個工人正在徒勞無功地挖掘着，一個戴着灰色披風與兜帽的女人，正雙手叉腰站在一邊看着。
一個小頭目模樣的人奔了過來，對馬斯頓說：“馬斯頓大人，昨天晚上又塌了——小的們挖到現在，裏面已經堵實了。”
土層的問題？還是有人搞破壞？安東仔細聽着，一邊思索。他知道，有一些怪物可以造成這樣的事情……
工人們旁邊的女人也走了過來，她搖着頭，用安東不久前聽過的一個聲音說：“不行，馬斯頓，根本找不到你的打手們說過的東西……”
安東胸口的徽章晃動了起來，同一時間女人也認出了馬斯頓旁邊的安東。
“居然是你！”女人氣沖沖地說。
這個聲音讓安東確認了，這正是自己一個多月前在白橋城附近見過的女術士！自己還從她的虎口裏搶走了七十五克朗！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自己是不是第二次搶她生意？這下有的吵了。
“你們認識？”馬斯頓很驚訝。
安東聳聳肩：“可以說，我們在一個月前有過一面之緣。”
女術士一把拽下自己的兜帽，露出淡黃色的直發：“一面之緣？他搶了我的生意！”
安東說：“如果我沒記錯。人家也給了你一半的錢，你什麼活都不用做！”
女術士瞪大了自己褐色的杏眼，說：“我為了找到那條狗準備了多少珍貴的魔法材料……”
“省省吧，”安東說：“不就是一個占卜術嗎？我猜馬戲團里的占卜師都可以做到比你更好，還只花半個克朗！”
女術士雙手放在了腰上：“居然用這樣輕蔑的口吻，和一位術士說話！獵魔人！……”
馬斯頓捏了捏自己的太陽穴，打斷了他們的爭吵。他咳嗽了一下，提醒這兩位年輕人現在場合的嚴肅性。
馬斯頓說：“我聽明白了，二位有矛盾。但是，我作為僱主，需要二位精誠合作，履行與我的合同。這是我的請求。”
女術士要說什麼，但馬斯頓打斷了她：“不，凱拉女士，我明白你對這一次行動有多麼重要，以及我們是多麼幸運有你幫忙，但在地下狹窄的空間，獵魔人對我們有不可取代的重要作用，幾乎和你一樣重要。”
叫做凱拉的女術士把頭轉向一邊，顯然對馬斯頓的話並不滿意。
馬斯頓先看向安東，說：“獵魔人，你對我們的安排滿意吧？”
安東回答：“當然。我一個異鄉人，能找到工作就很感激了。我在這裏又沒有勢力。”
馬斯頓又看向凱拉。他說：“凱拉女士，首先，我需要向你道一句歉，我不知道你們二位認識而且有過不愉快的經歷；其次，我向你保證，答應你的酬勞不會有半分減少。這樣吧，找到東西之後，我這邊的酬勞增加……四分之一。”
凱拉轉過了身，不客氣地問：“你給他多少？”
馬斯頓和安東對視一眼，說：“一百克朗。”
凱拉嗤笑着搖頭：“你給的太多了，馬斯頓。他不過是個獵魔人。”
話雖這麼說，凱拉回過身拋下他倆，自顧自地向洞口的方向大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