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應對
可憐的杜巴麗夫人，有那麼一瞬，她都要以為約瑟芬是在針對她了。
畢竟她也是情婦，而且還佔據着王家首席官方情婦的位子，凡爾賽不知道有多少人看她不順眼，恨不能把她掃地出門，丟回巴黎讓她回去繼續做女招待。
只見約瑟芬款款起身，走到她跟前，定定地望着她的眼睛，道：
“如果凡爾賽以傳統要求路易必須要有情婦，那麼，我會遵守凡爾賽的傳統。
“但是在遵守傳統的同時，我會要求以法律的形式，對王儲的情婦加以約束，以保護尊貴的法蘭西王儲和未來的勃艮第公爵、阿基坦公爵不會被該死的意大利病禍害。
“我建議，王儲殿下在自己的男嗣沒有成年前，為了自己和孩子的健康，對自己的情婦加以約束。
“這位女士不一定要有高貴的出身，但是必須乾淨。我指的，不僅是這位女士本身的情史要乾淨，她的丈夫也必須交代自己和自己情婦的情史。
“在侍奉我的丈夫的日子裏，她必須對我的丈夫忠貞。不得與其他男人，包括她的丈夫有超過友誼之外的關係。
“當然，來法蘭西之前，我也了解過凡爾賽風俗。所以我不致於不近人情到要求我丈夫的每一位情婦一直保持忠貞。等未來的勃艮第公爵和阿基坦公爵長大成人，且我的丈夫宣告他已經完成王室婚姻義務，那麼她就不必繼續被約束。”
杜巴麗夫人傻傻地道：“那，那我要不要也接受約束？”
顯然，她被嚇呆了。
這位王儲妃殿下，分明是要把法蘭西宮廷從王后的修道院變成王后和首席官方情婦的修道院！
這可太可怕了！
約瑟芬笑道：“天吶！親愛的讓娜！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我之所以會提出這樣的要求，是因為我和路易肩負着王室的傳承。可是國王陛下早就完成了他的任務，還有三個健康的孫子。我聽說普羅旺斯伯爵明年也要迎娶王妃？哪裏需要你受委屈？”
杜巴麗夫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感謝天主，原來她不用遵守這樣的戒律。
真的是太好了。
“我，真是抱歉。我竟然糊裏糊塗地鬧了笑話。”
“不，親愛的讓娜，也許應該道歉的人是我。我沒有簡潔精確地進行說明，才引起了你的誤會。”約瑟芬道，“請將我的話轉達給國王陛下，並代為向國王陛下致意。
“我非常感謝國王陛下的好意，無論陛下最終會做出怎樣的決定，我都會恭順地接受。
“當然，我也絕對不會放棄保護我的丈夫和未來的孩子的權力。”
杜巴麗夫人領命，告辭離去，王儲妃套房立刻炸了鍋。
不止是王儲妃套房，就連整個宮廷乃至凡爾賽周圍的小鎮都炸了鍋。
最後哪位夫人會雀屏中選，成為王儲的寵妾且不說，就是衝著這些苛刻的條件，就足夠讓某些大貴族暴跳如雷了。
艾吉爾公爵直接就在自己的房間裏怒噴約瑟芬：“她以為她是誰？！”
竟然質疑法蘭西宮廷數百年來的傳統！
簡直了！
她以為她是誰？！
他的叔叔，雖然上了年紀卻依舊風度翩翩的黎塞留公爵不緊不慢地道：“難道王儲妃殿下不是在為法蘭西考慮嗎？”
“叔父！”
“我親愛的侄子，你就是這麼毛手毛腳，易躁易怒，才會導致痛失大好局勢。”
本來，他們黎塞留家族是杜巴麗夫人的支持者，杜巴麗夫人得到了王儲妃的禮遇，他們黎塞留家族當然跟着得到許多隱形的好處。
可是艾吉爾公爵偏偏要做這個出頭鳥。
黎塞留公爵也只能說，到底不是自己的親兒子。繼承人不爭氣，徒嘆奈何。
艾吉爾公爵道：“閣下，我也是為了我們的家族。”
“哦，我知道。所以，你做好下一步準備了嗎？”
“我在凡爾賽發現了一位年輕的女士，她，生得非常美麗。當然，她比王儲妃殿下還大兩歲。”
黎塞留公爵道：“就是那個波利尼亞克伯爵夫人？”
“您知道？”
“那麼一個美人，我怎麼會注意不到？而且如果我沒有弄錯的話，她是特意趕來參加王儲的婚禮的。”
要不然，以這位女士的美貌，但凡早來個半年，也能傾倒整個凡爾賽。
“我相信，以她的美貌，一定能打動王儲殿下。”
黎塞留公爵道：“如果我是你，我不會淌這趟渾水。”
“閣下？請問我做錯了什麼嗎？”
“記住，王儲殿下也許的確不夠凡爾賽，但是只要他是法蘭西王國的王儲殿下，那麼有的是女人投懷送抱。王儲殿下潔身自好至今，你以為是什麼原因？還是說，你想得罪王儲妃？”
要送女人，也是要分對象的。
國王路易十五從年輕時期就有肌膚饑渴症，一刻都離不開女人。所以送女人，絕對能投其所好。
但是王儲路易·奧古斯都？
黎塞留公爵表示，他閱盡千帆的人生在告訴他，這位尊貴的殿下根本就是一個沒長大的孩子。因為是孩子，所以內心純凈，所以才沒辦法接受那些娼婦。
那些會爬貴人的床的女人，會是什麼貨色？
不就是想用自己的身體，為自己的丈夫、自己背後的家族，換取領地、城堡、年金乃至更高的封爵嗎？
這種女人，跟巴黎街頭的那些娼婦有什麼分別？
黎塞留公爵知道，自己的侄子兼繼承人一面希望把杜巴麗夫人牢牢地掌握在手中，一面又看不起杜巴麗夫人的出身。
要他說，這樣的侄子就一個字，嫩。
對於黎塞留公爵的話，艾吉爾公爵不以為然。
但是他知道，黎塞留公爵能走到今天，牢牢地在國王身邊佔據一席之地，當然是有他的兩把刷子。
艾吉爾公爵道：“那，請問我應該怎麼做。”
“讓別人引薦那個女人。”
“可是……”
這不是等於把金子往別人的手裏送嗎？
黎塞留公爵道：“相信我，凡爾賽里總是不缺自以為是的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