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江湖事，江湖畢
陸小鳳眼睛圓睜，眉頭擰成一團，眼神死死地盯着金九齡，半天說不出話來，過了好一會兒，才搖了搖頭道：“你以為你剛才說的那番話，除了我們之外，就沒有別人聽見？”
金九齡臉色一變，凝神聆聽着外面細微的響動，道：“不可能，如果周圍還有其他人不可能瞞的過我。”
陸小鳳道：“我知道你的耳目很靈，剛才只不過是得意忘形，所以才沒有發現我們，但這些人和平常人不同，他們都是瞎子，瞎子的耳朵在三五丈外，也是特別靈的。”
金九齡臉上的肌肉在憤怒地顫抖着，咬着牙冷冷的開口道：“好手段！”
李默嘴角露出一絲嘲弄，道：“比不上你金大總捕，你的手段可比我們高明多了，都出來吧！”
只聽屋瓦上響聲不絕，三個女子帶着三個瞎了眼的男人掠下屋脊，走了進來。
三個女子分別是歐陽情、江輕霞、三娘，她們帶來的三個瞎了眼的男人，一個紫紅面膛、臉上帶着三條刀疤，一個顴骨高聳、神情肅然，另一個卻是個錦衣華服、滿面病容的老人，正是常漫天，江重威和華玉軒的主人華一帆。
這三個瞎子此刻覺得很諷刺。
六扇門第一名捕，少林苦瓜大師的師弟，居然是繡花大盜，這本就是件很諷刺的事情。
尤其之前他們都和金九齡相交十幾年，把他當知己好友。繡花盜案發生后，連懷疑都沒懷疑過他。
江重威臉色鐵青，恨恨道：“我與你相交十幾年，想不到你竟是個人面獸心的畜生。”
常漫天道：“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你若是真的明白這道理，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華一帆氣得全身發抖想說話，卻說不出。
“哈哈哈哈哈哈”金九齡突然瘋狂大笑起來，笑容中透着股病態，令人不寒而慄。
李默皺着眉頭問道：“你笑什麼？”
金九齡收住笑意，嘆了口氣道:“你們贏了，我隨你們去歸案。”
聞言，在場諸人都皺起了眉頭，金九齡此人十三歲入六扇門，三十年奮鬥成為“六扇門第一名捕”，為人深藏不露。雖然現在證據確鑿，但其這麼容易認輸，總讓人感覺不符合他的性格。
陸小鳳驚訝的看着金九齡道：“你就不想再說點什麼？”
“該知道的你們都知道了，我沒什麼好說的了。”金九齡臉色如常，無悲無喜，彷彿一切都毫不在意。
“好。”
正當陸小鳳準備上前制住金九齡時，一旁的李默攔住了他。
李默不顧陸小鳳驚愕的神情，雙目死死盯着金九齡，似乎想從他的表情中尋找出他的真實想法。
金九齡神色淡淡，似笑非笑的看着李默，看得出來他的心情還不錯。
不提他搶奪的那些財寶，就單說他繡的那麼多瞎子，按《大明律·刑律·人命》來判：傷而未死，主犯絞刑。從犯同樣分兩種情況，一起動手的杖一百流放三千里。參與謀划但未動手的，杖一百，徒三年。
繡花盜一案金九齡是主犯，必然是絞刑。據李默觀察，金九齡絕不是一個不怕死之人，同時他的武功也不差，這會出手面對他們還有一線機會逃走，可他竟然選擇束手就擒。
忽然李默像是想起什麼似的，滿眼複雜的看向金九齡道：“按理說就算你缺錢，也不可能冒這麼大風險短期內犯這麼多事，這錢是要給別人吧？”
“知道太多對你沒有好處。”金九齡沒有否定，只是深深看了李默一眼道。
陸小鳳看了看金九齡，又看了看李默，帶着一絲焦慮和不安開口道：“李默，這事裏面還有隱情？”
李默沒有答話，只是雙手取下背上的霸王槍，隨即左手一撤，右手手腕、手肘、肩膀齊動，帶動霸王槍在半空中劃出一個半圓，槍尖直指金九齡。
除了常漫天、江重威、華一帆，其餘人皆是一愣。
“李默你這是幹嘛！”陸小鳳驚慌失措的朝着李默喊道。
李默轉頭看着陸小鳳道：“你即使送他進了牢房，他也不會為他所犯之事付出代價，倒不如江湖事江湖畢。”
陸小鳳遲疑的開口道：“可是朝廷自有…………”
“我覺得李默說的對，江湖事江湖畢。”公孫蘭突然打斷陸小鳳道。
陸小鳳見沒人反對，長嘆了聲，也不再阻止李默。畢竟繡花盜案這麼多人成了瞎子，金九齡必須為此付出代價。
見此，金九齡嘆息道：“看來你非得讓我死了，真沒別的可能了？”
李默冷冷的道：“沒別的可能。”
“好。”
金九齡一伸手從腰間拔出長劍，劍光一閃，森然的寒氣將李默籠罩。
這一劍使出，竟暗藏着六七種變化。
面對這一劍，李默雙眼精光爆射，右腳猛的向前一步，右肩一晃，右肘瞬間綳直，右手借力握着霸王槍猶如蛟龍出海般，朝長劍刺去。
兩口武器在空中撞擊在一起，四散的勁氣四下宣洩，房子裏的眾人不得不退到外面。
金九齡喉間一甜，向後退了三步，腳下印出了一個六寸深坑。
於此同時，他的腦海里浮出關於李默武功修為的情報。
不能和此人比拼力氣，得速戰速決，不然也只有敗亡一途。
心念一動，金九齡的劍法如電，轉瞬之間再次向李默襲來。
好快的劍。
好詭異的劍法。
劍招連綿不絕，瞬息萬變，讓人無法捉摸其軌跡。
李默身形如山，手中霸王槍不斷招架着，就像風浪中的小船，嵬然不動。
金九齡手中這口劍的變化和速度已無法用言語來形容，他所展露出的劍法造詣不輸世上任何一個劍客，讓人嘆為觀止。
兩把兵器相互碰撞着，鏗鏘作響。
在這時，兩人眼中只有彼此，只有不斷的戰鬥，除非一方倒下，否則這一切就不會停止。
而世上也絕不會有人能阻止他們。
這一戰之精彩，已絕不是任何人所能形容。江重威、華一帆、常漫天面上都已不禁露出驚訝之色，他們雖看不見卻聽得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