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畢業的巷子

過了一個星期，畢業前夕，孫老師請我們專業的同學吃火鍋，到人民路一家全國連鎖的火鍋店吃火鍋，我們專業一共七十多人去了三分之一，提前訂好的三張桌子，八百塊錢，而結賬的時候，卻要一千，啤酒是包含進去，不要錢的，只是中間誰要了白酒還有飲料多花了二百，來的時候孫老師沒帶那麼多，身上只剩一百多了，一看孫老師為難，老常過去掏出自己的一百整票給孫老師了。吃過火鍋，又到市裡ktv唱歌，也是孫老師請的，包廂是孫老師提前定好的，通過朋友，錢提前付過了，包的是零點以後的，便宜些，不過也花了兩百，這回花去了孫老師大半個月的工資，當時他剛教學兩年，工資兩千左右，他的房子還在分期付款中，接下來的一個月，孫老師又要吃鹹菜了。

去ktv，我還是首次，應該感謝孫老師，讓我開闊視野。ktv在市中心的建設路，離城南新區的人民路還遠，大夥都想走着去，已經晚上十點多了，頂多一個小時就到，山陽是座中型城市，不大，清靜，適合居住。一路上，我們途徑許多巷子，有熟悉道路的同學在前面領着，我們迤邐尾隨，開始我們宿舍幾個都走在一塊，走着就剩下我和勝利了，原因是，我走的緩慢，拉着勝利陪着我走。我走的緩慢是因為令楠和汪霞還有周潔，這次佳依沒來，她和我們不一屆，等到明年才畢業。天黑，夜深了，她們走的慢，我怕她們掉隊，巷子裏路燈昏暗，不安全，我和勝利與她們保持一定距離，能看的見她們，聽得見她們說話。到了，ktv樓下，已經十二點，前面的人有的已經到上面了，有幾個人在樓下等候後來者，正是老常孫偉張立他們幾個，“孫老師，和同學們已經上去了，我們等了十幾分鐘了。。。。。。”，孫偉一見我們就說。“呵呵。。。久等了”，令楠上前打招呼。“快點進去吧，我知道三石和勝利在後面，所以也就放心了”，老常笑着說。

通過電梯我們到達樓上的一間包廂，同學們已經開始唱了，還好來唱歌的同學沒有去吃火鍋的多，只剩下十幾個人了。裏面還有空座，我們幾個挨着坐下了。沒有點啤酒，也沒有點飲料，服務生送了開水，我們只是來唱歌的。大家隨意點唱，孫老師坐在下面高興地雙手打着拍子，孫老師不擅歌唱，只唱了一首羅大佑的《光yin的故事》，“

chun天的花開秋天的風以及秋天的落陽，

憂鬱的青chun年少的我曾經無知的這麼想，

風車在四季輪迴的歌里陪它天天的流轉，

風花雪月的詩句里我在年年的成長，

流水它帶走光yin的故事改變了一個人，

就在那多愁善感的初次等待的青chun。

發黃的照片古老的信以及褪sè的聖誕卡，

年輕時為你寫的歌恐怕你早已忘了吧，

過去的誓言就像那課本里繽紛的書籤，

刻畫著多少美麗的詩可是終究是一陣煙，

流水它帶走光yin的故事改變了兩個人，

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流淚的青chun。

再次的見面我們又歷經了多少的路程，

不再是舊ri熟悉的我有着舊ri狂熱的夢，

也不是舊ri熟悉的你有着依然的笑容，

流水它帶走光yin的故事改變了我們，

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回憶的青chun。。。。。。”

周潔與汪霞都唱了好幾首，她們的好姐妹孔令楠也不甘示弱，唱起了花兒樂隊的《我們能不能不分手》，“

我們能不能不分手，親愛的別走，

全世界都讓你要愛我，難道你就不會心動，

曾為你冷風中顫抖，曾為你淚水狂流，曾為你萬事都低頭，

你怎麼捨得開口，

我們能不能不分手，親愛的別走，

全世界都讓你要愛我，難道你就不會心動，

已為你愛到無所有，已為你心門緊扣，已為你多少次難受，

你怎麼捨得開口，

我們能不能不分手，親愛的別走。。。。。。”，

一曲終了，她接着唱起了孫楠的《拯救》，“

燈火輝煌的街頭，突然襲來一陣寒流，

遙遠的溫柔，解不了近愁，

是否在隨波逐流，

夜深人靜的時候，我就潛伏在你的傷口，

夢是氫氣球，向天外飛走，最後都化作烏有，

一個人在夢遊，像奔跑的犀牛，

不到最後不罷休，

愛若需要廝守，

恨更需要ziyou，

愛與恨糾纏不休，

當愛覆水難收，誰能把我保佑，

心愿為誰等待，我拿什麼拯救，

情能見血封喉，誰能把誰保佑，

能讓愛不朽。。。。。。”，

聽着她憂傷地歌唱，我心裏有些難過，不過也頗為震撼，她身材如此瘦弱，竟能發出這麼高的聲音。後來聽說，她的男朋友和他分手了，不知什麼原因，他男朋友是上一屆的，已經畢業一年了，在běijing工作。她實習就是奔他去的，誰知她男朋友推說工作忙，她第一天到京城，竟然沒去接她，也不讓她找他，她一個人找個旅館住下，然後找到了在京城讀書的高中時女同學，借宿了幾天，找到了工作，後來就一個人在京城邊緣的一個村莊裏租了間房子安身，她那個男朋友也不再與她見面，打電話說分手了。這段隱傷，她沒說過，還是在ktv聽汪霞說的。“這個老孔！隱藏好深啊！還以為她有男朋友是子虛烏有的事呢？想不到還真有過。。。。。。”，勝利在一旁感嘆。我則在為她感到悲傷，也為她感到慶幸。如此負心漢，早分的好啊！接着勝利和老常合唱了《大海》，“

從那遙遠海邊慢慢消失的你，

本來模糊的臉竟然漸漸清晰，

想要說些什麼又不知從何說起，

只有把它放在心底，

茫然走在海邊看那cháo來cháo去，

徒勞無功想把每朵浪花記清，

想要說聲愛你卻被吹散在風裏，

猛然回頭你在哪裏，

如果大海能夠喚回曾經的愛，

就讓我用一生等待，

如果深情往事你已不再留戀，就讓它隨風飄遠，

如果大海能夠帶走我的哀愁，就像帶走每條河流，

所有受過的傷，所有流過的淚，

我的愛，請全部帶走。。。。。。。”。

我知道老常是為了林筱悅，而勝利是為了誰？高中時的女同學還是這所大學裏的某一個暗戀過的女孩，不得而知。我不會唱歌，只有聽的份了。有一個同學唱起了《西廂》，“

走過西廂撲鼻一陣香，

隔壁小姐還在花zhongyāng，

鞋子忘了原來的方向，

停在十仈jiu歲情惆悵，

敢問一句盆中花怎賞，

要拿姑娘比模樣，

甘做花泥一片靠花旁，

不是三月也能醉人腸，

冬至的前一天，秀才西廂走一遍，

邂逅小姐正在窗檯賞花等着雨天，

名詩讀了幾多遍，名畫臨摹幾多卷，

書生的夢還存在西廂正時少年，

我又從西廂過，十二年前的白ri夢，

記得當年的你的我，水調歌頭嘆一首，

我再從西廂過，十二年後的才高八斗，

百花還在人去已樓空，那花兒長開人難留。。。。。。”，

節奏歡快，但有一種隱隱的傷。張立唱了一首水木年華的《一生有你》，“

因為夢見你離開，我從哭泣中醒來，

看夜風吹過窗檯，你是否感受我的愛，

等到老去的一天，你是否還在我身邊，

看那誓言謊言，隨往事慢慢飄散，

多少人曾愛慕你年輕時的容顏，

可知誰願承受歲月無情的變遷，

多少人曾在你生命中來了又還，

可知一生有你我都陪在你身邊。。。。。。

因為夢見你離開，我從哭泣中醒來，

看夜風吹過窗檯，你是否感受我的愛，

等到了老去的一天，你是否還在我身邊，

看那些誓言謊言，隨往事慢慢飄散，

多少人曾愛慕你年輕時的容顏，

可知誰願承受歲月無情的變遷，

多少人曾在你生命中來了又還，

可知一生有你我都陪在你身邊，

當所有一切都看平淡，

是否還有一種堅持還留在心間。。。。。。”。

我聽着大家唱歌正入迷，勝利突然推了我一下，“三石。。。。。。”“啥事？”，我問。“令楠出去一陣子，還沒有回來”，勝利大聲地說，我才聽清楚。我回頭環顧四周，令楠還有汪金霞周潔都不見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去哪啦？”我急忙給令楠發個短訊。很快她就回復了，“在隔壁房間。”“在哪幹嗎？”，我發了條。“在坐那休息，你過來嗎？”，她很快回復。“好的，我一會出去。”，我回了條。“她們在隔壁房間，我過去瞧瞧，有什麼事我給你發短訊”，我給勝利說。“嗯，去吧，小心點”，勝利囑咐聲。我悄悄地離開了這間包廂，出了門右拐，隔壁房門開着，黑着，原來隔壁的人都走了，令楠周潔汪金霞三個姐妹正坐在沙發上，聊天呢。一見是我，她們三個很高興，問我為什麼不在裏面唱首歌，我說自己天生五音不全音樂細胞一個沒有，唱不來，她們笑了。看她們很安全，我就進去聽歌了。後來她們三個又進裏面了，還合唱了一首s.h.e的《superstar》，“

(孔令楠)笑就歌頌，一皺眉頭就心痛

我沒空理會我

（汪霞周潔)只感受你的感受

（汪霞）你要往哪走，把我的靈魂也帶走

它為你着了魔

（汪霞周潔)留着有什麼用

(合）你是電，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話，

我只愛你，youaremysuperstar

你主宰，我崇拜，沒有更好的辦法，

只能愛你，youaremysuperstar

（汪霞)手不是手，是溫柔的宇宙

我這顆小星球

（周潔汪霞）就在你中轉動

(周潔)請看見我，讓我有夢可以做，我為你發了瘋，

（周潔孔令楠）你必須獎勵我

（合）你是電，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話，

我只愛你，youaremysuperstar

你主宰，我崇拜，沒有更好的辦法，

只能愛你，youaremysuperstar

（汪霞）你是意義，（孔令楠汪霞)是天是地是神的旨意，

（周潔）除了愛你，（周潔汪霞）沒有真理

（周潔）你是火，是我飛躍的盡頭

沒想過要逃脫

（周潔汪霞）為什麼我要逃脫

（孔令楠）謝謝你給我一個快樂的夢遊，如果我忘了我

（孔令楠汪霞）請你幫忙記得我

（合）你是電，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話，

我只愛你，youaremysuperstar

你主宰，我崇拜，沒有更好的辦法，

只能愛你，youaremysuperstar

。。。。。。

從ktv出來的時候，天剛蒙蒙亮，街道兩旁梧桐樹葉子濕漉漉的，沾着露水，公交車還沒有出現，大家成群結隊地順着街道往回走，我和勝利老常幾個走在前面，腳步較快，令楠她們在後面走的緩慢，我回頭看了幾回，心裏幾次惆悵，回到宿舍我寫了一首詩名為《畢業的巷子》，詩如下：

巷子裏下起了雨，巷子很傷感

熱鬧起來的巷子又要重返昔ri的孤寂

居住在巷子裏的人兒要陸續搬走

而巷子無法挽回他們的去意

古板而又有趣的老常，

住在巷子的一個角落，寫着方正的大字

偶爾也吹一吹沒有曲調的笛子

現實而又無奈的勝利

之乎者也里夾雜着英文

在巷子的深處面壁思過

立偉說要拋開研究的不僅是魯迅

曹雪芹也掛上了號

在西夕齋里連續熬夜

有着抒情氣質的南方人張立

他吃下了饅頭與海子

時常在巷子深處昏黃的燈光中搖曳

喝着麥子與詩歌的烈酒

從大觀園裏搬來的令楠，洞悉了它的未來

巷子積水的深處，有她扔下的讀破的《紅樓夢》與《詩經》

佳依絕對是個jing靈，從下一個世紀搬來

洞察一切，看出了巷子的尋常與閉塞

巷子裏的雨在洗着巷子臉上的陽光

巷子顯得古老而憂傷

而巷子的牆壁記憶猶新

令楠第一個要走，去京城，看看有沒有歐美的使節需要翻譯

老常要走，儒州看看，有沒有名士

勝利要走，關於大船，去問鄭和還去不去出海

立偉要走，寶玉的下落，要弄個明白

張立要走，去南方尋尋，另外復活的八個海子

佳依暫且不走，但巷子卻要走了

巷子終將恢復往昔的孤寂，

且看守着那些美好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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