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刀

我表哥是個流氓，被大學開除后我和他混在一起。說起我的被開除頗有些不值一提，我怎麼也不會想到我搞上的女人竟然是我們輔導員的妻子。唉，不提了，反正我對那個所謂的大學所謂的大學生活沒有絲毫留戀。

從學校出來后我沒有回家，跟着表哥學習做流氓。表哥說流氓也不好做，首先要面相好，要麼長得帥要麼長得狠，總之要長得有點特sè，要是長一張大眾臉，那你還是去做殺手吧。其次得身體好，能打架，能跑。

我表哥完全符合上面兩個條件。他剃着個小平頭，眼睛放着光，花格襯衫敞開着，露出結實的胸肌和腹肌。總之他是一個很優秀的流氓。

咱們是自家兄弟，我也不瞞着你，表哥說，流氓的最高學問是什麼，是這雙眼睛。你這雙眼睛要能嚇住人，也要能勾住女人的心。

好好跟這上面的學學吧。他扔給我一大堆碟片。

我整夜整夜地看那些電影，到最後我不光覺得自己可以成為一個好流氓甚至可以成為一個好導演一個好演員。

烈ri炎炎，我和表哥撐起遮陽傘在圖書大廈前買盜版的dvd。我有點擔心，悄悄地問表哥，不怕別人來查嗎？

表哥嘿嘿一笑，沒有這點本事，還怎麼當流氓。

我們擺在外面的都是些經典電影和剛出來的大片。有些人會上來翻一陣，然後問，有好一點的嗎？

表哥甩過去一個特殊的眼神，要好一點的嗎？

對方會意的點頭。表哥就把他領到旁邊的廁所里，問他，哥們，喜歡歐美的還是ri本的？

我表哥的床下放着幾大箱這類片子。他經常會從床下摸一張碟片出來塞進機器，然後和女朋友**。我住他們隔壁，半夜常會被吵醒。

表哥的女朋友叫肖麗，心地很好。有次表哥帶我出去打架，回來的時候都受了點傷，把她心疼地什麼似的。

肖麗有一間自己的髮廊。每天早上吃完飯後，她就搬一把椅子坐在髮廊門口，等着客人上門。那條街上有不少髮廊，早上大家都沒什麼生意，所以老闆娘們都坐在門口，優雅地塗指甲油，優雅地做等待狀。對於像我這樣的一個年輕人來說，這條街是有着獨特的迷人的風情，所以有時候我更喜歡和肖麗廝混在一起。

在這條街上肖麗的名聲不太好，因為她不陪客人上床，這讓別的女人多多少少有些嫉恨。其實這也沒什麼好嫉恨的，畢竟肖麗她犧牲了在經濟上的利益。

肖麗絕不陪客人上床，但並不介意客人說些風流話摸摸她的身體。有時候，她還會讓我故意佔些便宜，有時她會故意去撩你，等把你弄出火時，她又會轉身離開。總之，這是一個可愛的女人。

有一次我遠遠地看見表哥湊在肖麗耳邊說了什麼，然後肖麗笑着推開了表哥，表哥也哈哈地笑了。那一刻，我覺得幸福也就不過如此。

那天肖麗有事走開一會，我就坐在她的椅子上和隔壁店裏的女人聊天。

兄弟，你要真想做流氓還得有一個女人。那位大姐說。

還有這規定。我有點納悶。

大姐說，唉，雖然不是硬xing規定，但沒個女人在身邊，出去多沒面子啊。你看他們這些人，哪個身邊沒女人。

那倒是。我有點動心了。

大姐給你介紹一個。

還是算了，我現在還養不起。

大男子主義了不是，我那位就是我養着的。

從此我開始打女人的主意。流氓的眼光是很高的，我表哥那些哥們的女朋友個頂個的漂亮。所以一時之間我還真找不着一個屬於我的漂亮女人。

後來有一天，表哥帶我參加一個聚會。傍晚的時候，我們到了那座莊園。通向莊園的道路兩旁栽着白楊，一條小河從莊園後面流過。

我說，行呀，你哥們挺有錢的。

表哥聳聳鼻子說，我聞到了烤肉的香味。

一個挺大的院子裏擺着烤肉的架子，人們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談話，有人彈起了結他，表哥扔下我獨自逍遙去了。為了消除羞澀，為了不顯得太過傻氣，我喝了兩杯酒，然而還是沒人理我。我四處望了一下，發現表哥正和兩個女人聊得興高采烈，我決定四處走走。

這個莊園很不錯，有點外國的風格，但更像中國古代的那種帶有好幾重院子的莊園，現在的別墅是不能比的。

在後面的院子裏，我碰到一個從屋裏走出來的老人，我上前問他，請問衛生間在哪？

老人領着我進了房間。從衛生間出來我才注意到客廳四周擺着些很jing致的木架，原木sè的木架，沒有上過任何漆。有些架子上擺着書，有些擺着古董。我被其中的一個架子吸引，它上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刀具，有些我在表哥的雜誌上見過，是那些大公司出產的，jing致漂亮，有些是各國部隊裝備的軍刀，有些很明顯是某個人手工製作的，很粗糙，但卻有一種粗獷的美。

我讚歎痴迷的樣子引起了老人的注意。喜歡？他問我。

喜歡。

外面的人都喜歡刀。你又為什麼喜歡？

太漂亮了，我喜歡它們，就像喜歡漂亮的女人一樣。

老人呵呵地笑了，挑一把吧。

送我？

送你。

我挑了一把小巧秀氣的刀，握在手裏，心裏有一種異樣的感覺。

老人說，你喜歡小巧玲瓏的那種女人。

應該說我喜歡溫柔的女人。

能讓你握在手裏的？

能讓我抱在懷裏的。

我們一齊笑了。

那把刀叫小魚。分別的時候老人告訴我。

我轉到前面來的時候他們在跳舞，我看見表哥將一個女人摟在懷裏，那個女人的身體緊緊地貼着表哥。烈酒，音樂，女人，熱情地舞蹈，在這樣的環境裏像我這樣一個人就比較容易憂傷。我又徒然地喝了兩杯酒，然後從兜里掏出那把叫小魚的刀細細端詳。刀身優美的曲線讓我激動不已，我小心翼翼地撫摸着它鋒利的刀刃，心裏無比歡喜。

一個穿紅裙的姑娘走過來遞給我一杯酒，我們愉快地交談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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