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第240章 天作之合
清河郡主瞧出陳鈺的臉色不對,忙道:“鈺姐姐一路奔波,上馬車歇歇吧。”
周離跳下馬,抱着陳鈺向馬車走去。
清河郡主瞪大了眼,撫着怦怦直跳的心口。在交州時她不如別的閨閣女子那般循規蹈矩,卻也不曾過分悖俗。自打來了京城才知,皇家公主一個比一個豪放。
尤其是前些時日回來的鳳瑤公主,聽聞營州那些面首已經追到京城來了,都在公主府養着。
她入宮一趟,太上皇就氣病了……
可鈺姐姐……她不一樣。
她自幼長在民間,又是蘇家的頂樑柱,自不能以常理約束。周離是他的未婚夫,若不是他執意要給鈺姐姐一個完整的婚禮,他們這會兒已經是夫妻了。
清河郡主暗自為陳鈺開脫,試圖說服自己她不是鳳瑤公主那等輕浮女子。
“芙兒,上車。”
不知何時陸羽已經到了馬車旁。
清河郡主四下里望着,不見周離的蹤影。
他在馬車裏?
眼看陸羽把馬交給隨從,一副要乘坐馬車的架勢,她心中又是一驚。
京城裏的風氣都是這麼開化嗎?
在交州時,她從未與男子同車過,哥哥和父王除外。至於陸羽……他總是騎馬跟在車旁,怎麼到了京城就無所顧忌了!
“快點。”陸羽催促道。
清河郡主快步走去,陸羽把她攙上馬車,隨後便跟着坐進去。
馬車裏,陳鈺微閉雙目,倚在周離懷中。
她胸前的長發全部鬆散開來,鎖骨處隱隱透出血跡。
“怎麼回事?”
陸羽臉色陰沉,極力剋制不讓自己表現得對她過於關心。
清河郡主驚道:“鈺姐姐受傷了?”
“小傷,原本沒什麼,急着趕路傷口癒合得慢些。”陳鈺擠出一絲笑容。
一路上沒覺得怎樣,到了京城,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下來,才覺得傷口疼痛難忍。
陸羽仍直直地望着周離。
周離只得道:“在營州時我遭人暗算,她替我擋箭……”
營州?
從營州趕到京城只用了十來日,還帶着傷……
“兩個不畏生死的人湊在一起,還真是天作之合。”陸羽聲音冰冷。
這段日子,皇上已經把周離過往的點點滴滴說給他聽,包括他被陳鈺“刺死”,仍執意隨陳鈺回京。
了解的越多,他越覺得自己不如周離。
他們是好兄弟,他不該再對陳鈺有別的想法……
陳鈺被送入翠微宮。
宮中有宮中的規矩,陸羽和周離不能隨意進出,兩人在暢輝園的亭子裏枯坐。
“太上皇怎麼樣了?”周離問道。
他已習慣與陳鈺形影不離,可回到京城卻不如先前那般自由,他有一種被人奪去所愛的失落之感。
陸羽抬眸瞥了他一眼,他也覺得陳鈺住在宮裏不方便。
當初在營州時與她為鄰,沒有那麼多規矩束縛,可他錯失良機……
他淡淡道:“太醫說,勉強能維持大半個月。”
皇上已近而立,後宮空虛,朝臣們比皇上都着急。
原本敬德皇帝含冤而死,靈柩該在國恩寺停放七七四十九日,誦經超度之後再葬入皇陵,可太上皇的身體等不及。幾番商量下來,決定於七日後將靈柩歸葬皇陵。
皇上的婚期也往前趕,定在十月十六日。
安葬完敬德皇帝后的第十日。
算下來共計十七日,大長公主嚴令太醫,無論用什麼方法什麼藥物,絕不能讓太上皇影響皇上大婚……
周離悶悶不樂,他和陳鈺的婚事怎麼辦?
皇上很善解人意,在前殿與眾臣議完朝政,便遣人來喚周離和陸羽,讓他們隨他去翠微宮探病。
翠微宮裏,陳鈺的傷口已重新包紮。
大長公主坐在床前,忍不住抹淚。她看到她鎖骨上不僅有箭傷,還有刀傷,她的右臂上也有一條如蛇蟲般蜿蜒的刀疤。
她心中恨意難掩,若不是怕誤了孩子們的婚期,永壽殿那位早該以死贖罪了!
大長公主雖文武雙全,年輕時不像別的女子那樣謹守各種規矩,卻從未做過有傷皇室臉面的逾矩行為。原本她不願將陳鈺拘得太緊,可見過鳳瑤公主之後,又聽聞各種不堪的傳言,她便將宮規擺在首位。
以前陸羽還能到後宮陪她和清河郡主說話,現在可不行了。
因此,直待大長公主離開翠微宮之後,皇上才悄悄帶着周離和陸羽進去。
周離毫不客氣地佔據了床邊的位置,陳睿抿嘴笑着,與陸羽立在一旁。
“太醫說了,傷口無礙,只是路上奔波難以癒合,歇幾日就好。”陳鈺真沒覺得這點傷有什麼問題,之前她受傷時都是自己處理傷口,哪有那麼嬌氣。
陳睿打趣道:“你刺離兄一劍,如今為他擋箭救他一命,算是兩清了。”
“清不了,我還刺過她一刀,傷口正在鎖骨處。”周離習慣性地伸出手,去撥弄蓋在她臉側的亂髮。
陳鈺忙伸手擋住。
她輕咳一聲,訕訕道:“聽說公主府已建好,我能否先搬過去住?”
大長公主已經將皇上的婚期告知她,還有太上皇的身體。
算算日子,她與周離只怕成婚無望。守孝三年,這三年被困在宮裏,還不憋死個人……
“按規矩,未成婚的公主不能出宮另居。”陳睿也很無奈。
他略一沉思,又道:“大長公主已把兵權上交,打算下個月動身回交州,少不得勞累妹妹和離兄到交州一趟,替母妃儘儘孝心。”
陳鈺驟然覺得一身輕鬆,傷口也沒那麼疼了,笑道:“謝謝皇兄。”
周離溫情脈脈地望着陳鈺,笑而不語。
若是這樣,三年似乎也沒那麼難熬!
翌日,鳳瑤公主遣人來問安。
大長公主坐在陳鈺床邊,沉聲道:“讓她好好閉門思過,別再動什麼歪心思。”
陳鈺這才知道,她因入宮探望太上皇,將太上皇氣病,大長公主便讓她禁足公主府,不許她再到宮裏來。
午後,宮人來報,襄王妃攜嫡女錦華郡主前來探病。
陳鈺一臉喜色:“是皇嫂?”
清河郡主微微點頭,含笑道:“祖母賴在鈺姐姐這裏不走,就是等着見她呢。”
陳鈺望着神態威嚴的大長公主,暗道,可別把哥哥的媳婦嚇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