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章

小6：宿主真是懂事得令人心疼啊。

許窈慢吞吞享用完點心和飲品，跟陸野道：“差不多到點回家了，明天再來。”

想要一天收完租顯然是不現實的，租客的空閑時間不一樣，還有一部分租客並沒有過來繳租。

包租婆嘛，一個月總有幾天抄表收房租比較辛苦，她要學會適應新職業。

陸野效率很高，安排人收走了遮陽傘和長桌，看着許窈背着鼓鼓的托特包上車。

城中村的一些租客是不會智能機的中老年，他們繳房租給的是現金，把許窈的超大托特包都給塞滿了。

車上，許窈徵求意見問陸野：“你說我是不是帶個蛇皮口袋比較方便？”

陸野：“……您開心就好。”

許窈覺得她的主意不錯，得空拿出新手機刷微博，忙了一天現在才有機會玩玩手機。

除去關於許窈有房的熱搜外，許窈還看到了#福匯超市#，她以一己之力靠着給租客送自家超市無門檻券，硬生生搞了一波宣傳。

【首富家旗下的連鎖超市確實比其他家強，物美價廉態度也很好。】

【啊啊看到這熱搜我發現我好久沒去逛過超市，今晚去福匯超市屯點貨。】

【福匯超市的牛排味道超級好，還有大瓶裝牛奶很新鮮，安利安利！】

【@福匯超市，你上熱搜啦。金主爸爸不給許窈打錢嗎？】

【好奇許窈哪兒來那麼多福匯超市的無門檻券啊？】

許窈覺得給自家超市打廣告是常規操作，結果轉頭就收到一筆來自許璟的轉賬。

【許璟：窈窈知道替自家超市打廣告，真棒！】

許窈默了一會兒，她要是跟許璟說她今天學會了1+1=2，許璟這個寵妹狂魔估計都會一臉寵溺地表揚一句：“我們窈窈真棒！”

為了感激許窈租房給她，曲惜剛才發消息約她在家烤燒烤，許窈回到海城灣一號正要進電梯，曲惜滿頭大汗地提着福匯超市大口袋回來，陸野上前單手提起來。

曲惜在入住包租婆好友友情租給她的大豪宅后，就一直想在那六米多挑高的五十多平大陽台烤燒烤，畢竟這體驗以前從來沒有！

陸野安排人過來把食品串成串串，許窈和曲惜坐在燒烤架前，熱火朝天地烤着燒烤，烤肉串被高溫烤得滋滋響。

夜幕落下，沒有封窗的超大陽台四周亮起led氛圍燈，這些是曲惜網購來用作裝飾的，雖然沒有多少工資，但曲惜依舊是個熱愛生活的女孩。

曲惜心裏感嘆包租婆美滋滋，烤燒烤都不用自己備菜串串。

曲惜先遞給許窈一串羊肉串，自己也拿了一串吃起來，看到那江景跟許窈滿足至極道：“窈窈，我以前做夢都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能在海城最貴的大平層豪宅里，邊看夜景吃燒烤，真的太幸福了。我要是紅了，攢幾年錢也買一套！”

從這裏俯瞰整個海城，真的別有滋味，人間煙火和富貴豪華都能一起擁有。

許窈十分認同曲惜的觀點，吃着烤串問曲惜：“那你的試鏡怎麼樣了？”

曲惜肩膀耷拉下來，很快又化悲憤為食慾猛啃肉串道：“沒成功。副導演說我長得像個小女生演不了女主角，可我壓根沒想過女主呀，女三都輪不着我。”

果然如此。

在原文裏，曲惜直到三十歲死在京市租住的地下室里時，她都沒有拿到幾個有名氣的角色，但在原身記憶里，曲惜演技非常可，妥妥吊打原身那木頭演技。

曲惜不想把負能量傳遞給許窈，很快她又打起精神轉移話題道：“窈窈，今天我看到你的熱搜了，你都素人了還好多你收租的視頻，要不你直接自己開直播算了。”

許窈也是這麼想的，自己開直播掌控主動權，總比被別的網紅蹭熱度強，聽說今天偶遇她的那位美食博主漲粉十幾萬，堪稱今天最大贏家，而且她還有許多曾經的顏粉哭着求她直播想多看看她。

許窈點點頭，看見陸野端着串好的串串過來，捋了捋被風吹拂的耳發道：“來來來，繼續烤燒烤，陸野你也來一起烤。”

陸野愣了下道：“好。”

*

城中村的清晨比其他地方早，晨光剛剛冒出頭，樓下的早餐店早早出了攤，還有賣煎餅果子的。

李曉麗聞到對面小攤煎餅果子的香味，生物鐘讓她爬了起來，今天還有兩個面試。

她洗漱后看着屋內貼滿牆的盛舟海報，給自己加油打氣道：“加油，今天一定要找到工作。”

她背井離鄉，盛舟作為偶像一直是她的精神支柱。

李曉麗提着包剛剛打開門，就看見一隻黑色老鼠逃命般飛竄，身後有人在追着打。

城中村環境惡劣，遇見老鼠太常見了，滅鼠更是他們常乾的事情。

但很快李曉麗發現了一絲不同尋常，走廊……乾淨了很多！地面的湯湯水水消失得無影無蹤，十分清爽！

李曉麗順着樓梯下去，她用手指摸了摸扶手，指尖沒有灰塵，顯然是被人打掃過。

整棟大樓像是被重新打掃過一般，看着心情都舒暢許多。

李曉麗來到一樓，耗子屍體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山，其中不乏兩斤重的大耗子，她被嚇得不輕。

一群人穿着統一的制服，領頭的保潔隊長跟他們解釋道：“我們是專業的保潔團隊，也提供滅鼠服務。”只要錢給到位。

很顯然許窈給的錢非常到位。

城中村租戶也繳衛生費的，但這個衛生費是指運走他們生活垃圾的費用，什麼樓道打掃，走廊扶手擦拭不存在的。

居住環境髒亂，自然就容易滋生老鼠蟑螂。

許窈一臉理所當然：“我想有個好環境收租，沒問題吧？”

總不能她堂堂一個擁有一百多棟樓的頂級包租婆來收租，結果一拖鞋踩在垃圾上吧？

收租就是她的職業，給自己創造一個良好的工作環境有什麼錯？

當然沒問題！

許多租客面上都露出笑容，其實大家都是愛乾淨的，但公區無人打掃自個兒去干又覺得虧了，所以髒亂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們其實是討厭二房東李強的，因為每次李強來查房除去愛逼逼賴賴外，總喜歡想着法兒扣些錢出來，但他們看到許窈就覺得順眼太多。

老奶奶不懂網絡，不知道許窈在網上是個全網黑，只覺得許窈有錢又漂亮，看着實在可心得緊。

黃奶奶在門口做着操，嘴裏不住地讚歎道：“這環境乾淨了，空氣都好了，我做操都利索了。”

他們算是沾光啦。

許窈的人已經在昨天原位支起了攤，許窈的收款碼擺在桌面上，她今天安排一撥人收租，另一撥人跟房客們重新簽訂租房合同。

鍛煉完的黃奶奶見狀忍不住過來問道：“房東姑娘，你今天收租還給發超市券嗎？”

許窈點頭：“發的。”

黃奶奶頓時高興了，“那我得趕緊去叫左寧來繳，這年輕人是個不錯的小夥子咧！也不知道他昨天在忙什麼，我那孫孫叫他來，他磨磨蹭蹭好像被什麼事耽誤了。”

許窈聽到這個名字時眸光微微亮了亮，又看見李曉麗打算前往地鐵。

“李小姐，聽說你房屋內的床腿壞了？我安排了修理工上門，”許窈叫住李曉麗，見她神色緊張了瞬，又補充道，“放心，你租房時床腿便是壞的，維修費不用你出。”

收租沒有想像中那麼輕鬆，除去收到房租外，也要解決房客的需求，房屋的傢具壞了她有義務處理。

小6又開始心痛許窈太辛苦了。

李曉麗面上浮現出感激，望着許窈又有些心情複雜。

因為盛舟她對許窈觀感不好，然而許窈好像並沒有網上那些黑料一樣可惡，至少在房屋出租上，她算一個挺稱職的包租婆。

李曉麗立刻帶着木匠師傅上樓修床腿，李曉麗忍不住覺得要不是她粉盛舟，或許會被許窈直接圈粉圈得死死的。

許窈正在享受清晨的微風，還沒幾分鐘功夫，被請來的維修工師傅卻下了樓，嘖嘖嘴吐槽着道：“那叫什麼傢具哦，就一爛木頭架子，胖一些的人睡上去早晚得摔。許小姐，你真的要修？維修根本不划算。”

跟下來的李曉麗心裏有些失望，卻也道：“我用一塊紅磚墊着睡也挺好的，別麻煩了。”

根據李曉麗的社會經驗來看，少跟房東牽扯上金錢問題。只要不扣她錢就謝天謝地了。

城中村最惡劣的租房條件就是只有一張床，連床墊都沒有！

許窈深知“要讓馬兒跑，得給馬兒吃草”的道理，她的城中村兩棟大樓能提供像樣點的傢具，租房上面就收益會增加。

而且按照木匠師傅的話，那床架朽壞得要承受不住體重稍重些的人的重量了，要是租客在她房子內摔出事，她需要負責的。

許窈考慮一會兒，笑盈盈地邀請李曉麗一起去傢具城，打算置辦些傢具，到時候順便送她去應聘。

因為許窈看到了李曉麗臂彎間夾有簡歷。

李曉麗的面試並不急時間，而且坐車去肯定比擠地鐵舒服，她還看到了許窈那停在城中村路口的豪車，忍不住點點頭。

一旁的陸野有些不熟練地幫許窈打開了了社交賬號的直播間，窈窈小姐今早忽然說以後要自己開直播。

許窈退圈前正在全網黑，累計也有一百多萬粉絲。

雖然沒有任何預告就開了直播，但也很快地湧入了近萬觀眾，其中的黑粉不乏是盛舟的粉絲。

【哇，我窈窈開直播了，是不是聽到我們這些顏粉的祈禱？太好了！窈窈太美了吧？】

【許窈退圈后狀態好多了耶，膚白貌美，她退圈是娛樂圈的一大損失。】

【這是海城城中村？？我之前沒錢的時候在那裏租過房，那環境髒亂得一絕啊！怎麼變得這麼乾淨了？】

【許窈這個惡毒的女人，嗚嗚嗚嗚嚇死我了，為什麼給我看死耗子山？早飯都被嚇吐出來了。】

【果然昨天收租送超市無門檻券就是為了當網紅開直播啊，呵呵我就知道。當網紅還不如當初別退圈繼續當藝人。】

直播間彈幕鬧哄哄的，除去極少部分許窈的顏粉外，盛舟的粉絲在直播間裏上躥下跳。

他們上車前往傢具城，另一撥人繼續待在城中村的花壇小攤前收租。

李曉麗看着許窈的側顏，因為是盛舟粉絲她有些心虛，也不敢主動跟許窈多說話，而拿着直播手機的陸野更是一個少話的。

所以這並不長的車程里，全程都是——“支付寶到賬xx元”，“微信到賬xx元”……

就特么這樣響了一路！

【社畜流下羨慕的淚水，忽然理解許窈為什麼要退圈了！混娛樂圈也要打工啊，哪有當收租婆快樂？】

【海城兩棟城中村大樓能收到三四十萬吧，真躺着都來錢。】

【我要是許窈，你們不可能看到我出現在熒幕，我壓根不會去娛樂圈！】

車緩緩開入宜森家居的露天停車場，李曉麗腦子還有些轉不過來，跟着許窈他們下了車。

李曉麗以為新房東好心愿意置辦些傢具，頂多帶她去二手傢具城，結果來的是……宜森家居？！

宜森家居雖然算不上富豪奢華的高端家居品牌，但裏面的傢具也並不便宜，是許多普通裝修人首選的地方。

許窈是收租的並不是做慈善的，所以用於出租屋的傢具並不會多好，而且過於高檔的傢具放在城中村大樓使用，租客也會害怕碰壞賠償，反而得不償失。

李曉麗看着許窈的身影，以及那些導購的話術實在讓她無法忍受，她忍不住對心裏那位被她視為精神支柱的偶像盛舟，悄悄說她就稍微先小小地叛變一下下，等過了這一會兒她依舊是盛舟最忠實的粉絲！

李曉麗替許窈介紹起來：“許窈小姐，我以前從事過相關方面工作，您如果是要給出租屋置辦傢具，其實我比較推薦這類型的傢具，不僅便宜還很皮實。”

“因為是即刻住人，所以最好選擇積壓已久的存貨傢具，避免甲醛傷人，又能把價格壓得再低些。”

許窈多看了李曉麗幾眼，忽而笑道：

“那床架先來一百架，餐桌餐椅也來一百套，對了還有沙發……”

許窈來這裏純純是進貨來了！

雖然價格都很便宜，但許窈量大管飽啊！

傢具老闆喜笑顏開，保證今天就能給許窈送到目的地去，還包送上樓！

【此處@我的房東，快來學習一下好房東是什麼樣的。】

【雖然不喜歡許窈，但許窈這點沒得黑哎，我租房也要只租帶傢具的，清水房很不方便。】

【別太天真了，這世界上就沒有好房東，羊毛出在羊身上。我看到許窈去買傢具那一刻，心裏就咯噔了一下。】

【等着吧，馬上就要漲房租了，天下房東一般黑！】

買完傢具后他們上車返程，李曉麗坐在許窈旁邊，透過車窗她能夠看到後面跟着載有傢具的大貨車，和網友一樣，她心裏的不安逐漸被換租房設施的喜悅沖淡了，她意識到一個問題——

是不是要漲房租？

剛才聽說許窈解除了和二房東李強的合同，要直接和他們簽租房合同？這很像漲房租的前奏。

不過李曉麗卻也能理解許窈漲房租，買那些租房傢具也要花錢，總不能讓房東白白投入，但站在她個人角度來說她並不希望漲房租，而且若是退租又找不到這樣租金低廉，地段又好的房子了……

李曉麗幾乎糾結到了極點，坐在副駕駛座上的陸野忽然側過身朝她遞來文件。

陸野：“李小姐，兩份合同無誤的話簽一下。”

李曉麗接過租房合同，目光率先在合同上掃射，立刻看到月租金額——1500元，後面還有大寫，民用水電氣費按國家規定單價另算。

李曉麗瞬間愣住了，“房租沒變？”

怎麼還是一千五？

這明明都多出了這麼多傢具，怎麼可能不提高房租？李曉麗有些看糊塗了，許窈當包租婆難道還真搞慈善啊？

許窈喝着奶茶，咬破裏面的珍珠，只說了一句：“我不是二房東，不賺差價。”

所以哪怕實際上許窈增加了房租，但和他們之前交給李強的房租是一模一樣的，反而還多了不少傢具擺設！李曉麗他們的接受程度就很高了。

【哈哈哈哈那些說許窈肯定要漲房租的出來挨打，人家白字黑字就沒漲。】

【天吶，這個世界上竟然有這麼良心的包租婆？真的假的？我怎麼從來沒遇見過。】

【所以二房東真的令人深惡痛絕啊！！】

【給送無門檻超市券，又給置辦傢具，還不漲房租，這是什麼神仙房東？】

【別高興得太早，沒聽那個保鏢帥哥說嗎？兩份合同，說不準有什麼附加條款暗戳戳坑人，我以前租房就上過這種當，真悔不當初。】

【先看第二份合同再高興+1】

李曉麗是個謹慎的姑娘，她強壓着心底的激動，趕緊查看第二份合同，生怕裏面有坑。

然而第二份好像……不是租房合同。

而是……而是……

李曉麗看着上面清清楚楚地寫着勞動合同，這是她找工作這麼久以來最渴望看到的，李曉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與此同時，身側傳來許窈輕悠的聲線：“李小姐，有沒有興趣給我打工？月薪一萬五，給買五險一金。”

月薪一萬五？李曉麗有些為剛才懷疑新合約有坑而感到一絲絲羞愧，她覺得自己像是被巨額彩票砸中了，整個人都有些輕飄飄的，這個時候哪裏還顧忌許窈是她偶像盛舟的對頭？

李曉麗現在最渴望的就是工作，她需要一份工作來維持生活！

本來今天她是打算去應聘服務員的，她並不歧視服務員，而是她清楚知道服務員月薪不可能有一萬五之高！饒是在經濟發達的海城，一萬五的月工資也並不是誰隨隨便便可以拿到的。

李曉麗還沒有問具體工作內容，她看着傢具一件件送進城中村大樓，因為沒有電梯所以是工人搬上去的，這些傢具她也可以使用，李曉麗的心理防線在一步步被許窈擊潰，她後知後覺地想着：

媽媽呀，她好像真的遇見了女菩薩。

再大的精神支柱在實際給工作救她於水火的女菩薩面前，屁都不算一個！

工人抬着床架去李曉麗的房間，她率先去打開門，屋子裏沒什麼東西但收拾得挺乾淨。

跟上來的許窈看着屋內的裝飾多和盛舟有關係，有盛舟的海報、照片、周邊以及小掛件，她感興趣地問李曉麗：“你是盛舟的粉絲？”

李曉麗站在那貼滿一牆的盛舟海報正中間，神色間充滿了疑惑和不解，像是從來都沒有聽過這個名字問：“盛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