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皇族後裔

山頂的冬天，比較冷。沒過一會兒紫鳳捧個火盆出來，氣呼呼的放到楚飛和秦逍面前，恨恨瞪了楚飛一眼扔下一句‘烤熟你’，又對秦逍扮了個鬼臉便屁顛顛的跑去廚房幫忙了。

秦逍說，她們姐妹倆都很勤快。入得廚房出得廳堂。楚飛嘖嘖的贊，這是好老婆的標準之一。

沒過一會兒廚房裏飄出一陣香味，秦逍像個解說員又道：“野獾燉冬筍，下酒的好菜。黛顏的廚藝和她的琴技一樣出色。”

楚飛便又咂起了嘴：“這麼好的女人，當娶，當娶。”

秦逍一本正經：“雖是雙胞姐妹，黛顏卻像是做母親的。待人很有禮貌但也很冷艷，想獲俘她的芳心，難。”

“這才更有挑戰性。”楚飛嘿嘿的笑。是如何想，便如何說。他沒有悶騷的習慣。

二人正聊着，竹樓外響起一串沉穩的腳步聲。一名中年男子出現在樓口，呵呵的長笑：“看來我這老東西，今日擾了幾位小友的好局啊！”

“李公！”秦逍急忙起身施禮。紫鳳也從廚房裏跑了出來咯咯的笑：“義父！”

來人便是李仁了。楚飛起身見了個禮，趁着天明方才將他打量了一個真切。總的來說，李仁都只像個日子過得稍好的普通人，沒有架子沒有威風內斂又沉穩，給人感覺十分隨和。

李仁進得屋外便招呼秦逍和楚飛與之同坐，伸着手在炭火上烤始終笑容可掬：“這位小兄弟叫楚飛是吧？”

“正是在下。”楚飛拱手回了一禮。雖是習慣輕佻，但並不代表他不懂得禮貌。對於李仁這一類儒雅知禮的前輩，他一向以禮待之。

“不必多禮，請隨意。”李仁搓着手呵呵的笑，“你的事情我多少聽說了一些。不錯，你年輕有為是個可造之材。只是這柳州偏遠小地，可能沒有什麼施展報負的機會。不知你有何打算？”

楚飛心中微動，略作尋思答道：“在下年幼無知，只是想先在柳州軍府里混跡一段時間，積累一些經驗。然後么如果有機會轉為募兵或是軍官，便想北上投軍，上得疆場報效國家。”

“不錯。年輕人有志氣是最好的。”李仁笑呵呵的笑，“我大唐尚武，只要有得一技之長不愁沒有出路。以你的本事，博個王候將相定是不難。”

“李公謬讚了。”楚飛客氣了應了一聲，心忖李仁沒事問這些作甚？顯然，他是有話又不便直說，只在旁敲側擊的試探我，或者在觀察我的為人。他應該是知道我是有‘後台’的，而且正在被徐環器重和提拔。也就是說，他對我應該還蠻有戒備和疑心。

想到這一層，楚飛爽朗的咧嘴一笑：“李公，在下是個魯莽之人，你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呵呵。”李仁笑了幾聲連連點頭，“果然是英雄少年，爽快。好吧，我就問你幾個問題。”

“李公請講。”

李仁道：“我聽說，你與徐環關係不錯，或者說是頗有淵源？”

“沒有。”楚飛回答得很肯定，“在我入軍之前，從來就沒有見過這個人，更談不上淵源。你有這樣的質疑我也不奇怪。他是一直想要提拔我，但就連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如此？”李仁皺了一下眉頭，略露驚訝。

一直坐在旁邊沒有吱聲的秦逍出言道：“徐環，不是好人。陰險，居心叵測。”

“這我知道。”楚飛點頭，“其實我也一直都想知道，是誰在背後幫我。徐環正是受了那個人的指派在照顧我，或者說是想討好我藉以討好那個人，為自己謀得升官發財的契機。”

“原來是這樣。”李仁點點頭，繼而疑惑的問，“會是薛仁貴么？”

“絕對不是。”楚飛答得異常肯定。

李仁若有所思的點頭：“就算不是薛仁貴，也有可能是薛仁貴的朋友、手下。”

“肯定不是。”楚飛同樣回答得異常堅定，“這不是薛仁貴的性格。他說過，路在腳下，由我自己去走。他說了不管我，就一定不會管。”

李仁和秦逍同時異訝的挑了一下眉頭，默然點頭。在他們想來，楚飛已然是承認他與薛仁貴的師徒關係了。

“我與薛仁貴，什麼關係和名份也有。”楚飛卻是如此道，“事實就是這樣。”

“那便蹊蹺了。”李仁略皺了下眉頭，喃喃道，“能讓徐環等人買帳和懼怕的，必是大有來頭之人，或者是他們最直接的頂頭上司。據我所知，嶺南道諸州縣的府兵，隸屬大唐十二衛之左鷹揚衛統領。或許，是左鷹揚衛中的某個將軍，在暗中照顧你。只有這樣的人，才會讓徐環足夠重視和懼怕。”

“是這樣？”楚飛挑了一下眉頭，心中更添迷惑。

大唐天下的軍隊隸屬十二衛統領，這個楚飛是早就知道了的。可是薛仁貴從來沒告訴過楚飛，他在左右鷹揚衛中有什麼親密的同僚或是帶過的下屬。

“徐環與我們的關係，我想你也是知道的。”李仁依舊淡淡的微笑着，說道，“其實時間過去了二十多年，許多的恩怨該淡忘的都淡忘了。只是，就算我們不去找他麻煩，他卻未必肯放過我們。因此，我們只能是敵對。”

秦逍接道：“徐環，心胸狹隘睚眥必報。而且，作惡多端。”

恰巧紫鳳捧着一鍋燉肉冬筍出來，聽到徐環的名字便氣憤的罵道：“師兄你莫要太客氣，那徐環便是個禽獸！”

李仁呵呵的笑伸手招呼，紫鳳放下燉鍋乖巧的蹲到李仁身邊，像只溫馴的小貓任由李仁撫着她的頭。李仁說道：“這一對乖孩子的父母，當年就是被徐環所害。因我與她們頗有淵源，便想辦法將她們這一對可憐的孤女藏匿收養起來，至今已有十四年了。”

紫鳳聳着鼻子面帶凄愴與悲憤神色：“那時候我們才一兩歲。”

楚飛點了點頭：“我聽說了一些。”

“所謂淵源……其實算起來，她們也可以叫我一聲堂姑丈。”李仁也不隱瞞，面帶微笑道，“她們的父親與拙荊，乃是堂兄妹。同是北燕皇族慕容氏之後。”

“慕容？”楚飛異訝的挑了一下眉頭，相不到這對姐妹還有這樣高貴的血統！

唐時，可是最注重出身門第與血統的。像李仁這樣的人雖是被流放失勢了，可仍抹不去身上的李唐皇室血統，不管到哪裏都仍然頗受尊敬。北燕皇族算來已是遙遠的事情，但按現在人們的觀點，她們的血統仍是高貴。當年李仁的父親李恪身負前隋與大唐皇室兩脈皇室血統，因此就算他是庶出在太宗皇帝的子嗣當中血統卻是最高貴的。

楚飛心裏清楚得很。李仁這樣對自己毫無保留的說這些，無非是想自己站到他的陣營當中去。憑心而論，楚飛也很樂意與牛奇剛、秦逍、李仁這樣的人交往。

李仁微笑道：“楚飛，我看你是英雄俠氣之人，才將這些告訴你。徐環要如何提拔你事關你的前途，我們沒理由強求你與之劃清界限。我說這些沒有別的意思，相信你也是有主見之人，自能明辯善惡。”

紫鳳便在一旁撇嘴翻白眼：“他與徐環的關係可好了。還幫他拿我呢！”

楚飛無所謂的微笑：“我和他之間只有利用和被利用的關係，沒有交情，我對他更無好感可言。事非曲直自在人心，我不想辯解。我想說的是，就算我幫不上你們的忙，也絕對不會去害你們什麼。”

“這便夠了。我也相信。”李仁爽朗的哈哈大笑，“不說了，酒菜已好，我們且來小酌幾杯。黛顏的廚藝，可是一絕呀！”

李仁的酒量極佳，和楚飛且聊且飲都喝了不少。姐妹倆也不乏江湖兒女的豪氣，一直陪着喝直到俏臉兒發紅方才止住。秦逍‘捨命相陪’，喝足三碗準點趴下睡了兩個時辰才醒。

下午時分，楚飛和秦逍便準備告辭啟程。李仁告訴楚飛，說就從一處山路小徑直走越過兩個山頭，便是龍城縣平口村。比走大道要近數十里。到這時楚飛才知道原來這處山村地處柳州象縣偏遠山野，竟與自己的老家接壤相鄰。

二人換上了一身袍鎧戎裝加身，騎上馬便走上山道。臨行時紫鳳抱着寶刀訕訕道：“大流氓，以後不許來騷擾我們了哦！不過，還是謝一謝你送還我的寶刀吧！”

楚飛哈哈的大笑：“知道了，鬥雞眼。”

“討厭！”紫鳳的大眼睛又瞪了起來，“你再這麼叫我，我非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