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趙普
敲門聲哐哐作響，趙普猛地起身。
“大人，關守有請。”屋外敲門的人聽得房裏一陣窸窣連忙開口喊道。
趙普聞言穿好鞋襪，好在他昨日稀里糊塗穿着衣服便睡著了，倒免去了穿衣的時間。
不容來人多等，趙普便開門賠了個不是。
且看清來人趙普這才爽朗大笑：“顏德兄弟對不住，喝酒誤事了。”
來人正是當初作為信使的張顏德，他拱手行禮：“我也不過才到你屋前，可當不得大人一句對不住啊哈哈哈。”
“大人初入如龍關，倒也沒安排幾個兒郎護衛？”張顏德翻身上馬，突然疑惑問道。
“關守治下，何須護衛？”趙普擺了擺手，自門口水缸舀了碗冷水洗過臉后也同樣上馬，“顏德兄弟還請帶路。”
張顏德點了點頭，二人策馬去往公孫鋒府上。
大約兩柱香，二人騎術頗為精湛，便已趕到關守府。
“這關守府倒比不得我原先的府邸，空大有餘，底蘊不足。”趙普跟着張顏德踏入府內，打量四周。
公孫鋒一身錦袍，正端坐堂前，眼見二人趕到，便出聲道：“不知阿普可用過早膳？”
趙普注意力才從四周拉回來，面對眼前如龍關的關守行禮道：“還未曾吃，正肚子呱呱叫，望大人賜食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公孫鋒不禁撫須大笑，不多時便有僕人端着熱騰騰的麵食過來。
“阿普且坐！”公孫鋒饒有興緻地看着端着麵食大快朵頤的趙普，讓僕人又給他拿去一個凳子。
狼吞虎咽，一大碗麵食很快便被趙普消滅掉，連他自己也詫異為何會如此沒有禮數地當著上官的面如此進食。
其實經過昨晚，他趙普的靈魂已經和阿普融為一體，只不過仍是趙普意志為主導，但嚴格上來講，身體裏是一個全新的人格。
“謝過關守！痛快的很！”
“阿普啊，你可有個關內名字啊？”公孫鋒說道。
趙普遲疑一會兒，還是答道：“沒有，還望關守賜名。”
“好，我公孫鋒本家姓氏趙，我看阿普你以後便叫做趙普可好？”
這下算歪打正着，趙普直接撲地跪倒在地：“關守賜名大恩，趙普該如何償還吶！”
堂內幾人皆開懷大笑，連聲稱讚。
公孫鋒起身過去將趙普扶起，“趙普趙普，當真是個好名字！還望趙普你啊在如龍關要好生幹下去啊。”
趙普心中愕然，他還以為接下來便是公孫鋒要收自個兒為義子了，沒想到卻沒了下文，但表面上自然還是一副感激涕零。
“趙普，接下來便與你談談正事。”公孫鋒引着趙普在堂前坐下。
“全聽吩咐。”趙普點點頭。
“你們黑山部總計下來有四百一十口青壯，若本關守與你個騎尉做，你可撐得住腳？”公孫鋒臉上再沒之前半點笑意。
這令趙普暗自盤算起來，剛才一路他與張顏德閑聊，對這如龍關形勢也有了幾分判斷，其實公孫鋒之所以願意收留他們黑山部完全是因為他正在與某位校尉角力，那位校尉出身燕國一等一的大族，讓公孫鋒逐漸疲於招架，這才需要外力入內進行破局。
“自然不負關守使命。”趙普略一思索，抱拳答道。
“好！”公孫鋒眉開眼笑。
接下來一些客套話后，公孫鋒借口處理公文便讓張顏德送趙普回去。
回去路上二人放慢速度，
趙普見張顏德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不禁感到奇怪，便開口問道：“這一路見顏德兄弟若有心事，不知是否願意道來？”
“趙大人竟觀察如此細微啊。”張顏德聞言略略吃驚，便又說道：“關內有家酒樓，不知趙大人願不願意賞臉？”
趙普初來乍到，正想多了解情況，連聲答應下來，於是便先去叫上了阿桑，張顏德也捎帶了個孔武有力的漢子。
順天酒樓，四人在張顏德的招呼下入座。
四人算是酒樓頭一批客人，酒菜上的很快，那張顏德帶來的大漢率先起身敬酒。
“某叫金成，與顏德兄是世交，見過二位！”這金成連飲三杯，其餘三人皆拍手稱好。
“金成兄弟，顏德兄弟，我和從弟算鄉下入關的野人，以後望我們四個兄弟相稱啊！”趙普說完，略有深意地看了眼張顏德。
張顏德慚愧地拍了拍胸脯：“我今日對趙普兄弟的稱呼倒生疏了，還望恕罪啊！”
“不知顏德兄弟，金成兄弟今年歲數？”阿桑很懂事地問了一嘴。
“某今年剛滿二十，顏德兄再過三個月二十四歲。”金成答道。
“如此說來，我們二人倒要喚顏德一聲兄長了哈哈。”趙普笑道。
原來這趙普和阿桑兩人雖是黑山部的頭領，但歲數也不過二十一歲和十九歲。
“嘖嘖，我也是在塞外磨練過五年，你兩兄弟竟然只有這個歲數？”張顏德喝口烈酒，又啃了口羊肉。
趙普自然知道他這句話的意思，黑山部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你們兩這個歲數又是如何掌控這個部族的？
“呵呵，我兩人自小跟着我父風吹雨打，吃的苦多了些，面相自然看老啊顏德兄！”
張顏德雖在那如部混跡五年，但只聽說過黑山部前任頭領，甚至黑山部前任頭領還健在時他便回了如龍關，自然不知曉阿普阿桑兩兄弟掌控黑山部的事迹。
趙普和阿桑對視了一眼，舉杯對飲。
張顏德也不再追問，而是在桌下踢了踢那兀自喝得痛快的大漢金成。
金成知曉其意，咳了咳開口說道：“聽說公孫大人予了趙普兄騎尉一職？”
趙普這才瞭然張顏德一路的欲言又止。
“是有此事，着我兄弟二人拉着族裏兒郎為燕效力。”趙普頷首答道，打量着二人臉色。
“不知趙普兄可了解我燕國官制？”金成又說道。
“哦，我乃塞外人，只知燕國將軍，校尉等等，細里講便一問三不知了。”
“那某便斗膽給趙普兄講一講，須知燕國受封至今，軍隊行伍實職由上至下大致分別是將軍，校尉，都尉，還有就是……趙普兄將走馬上任的騎尉！”
金成激動地看着趙普：“像咱們如龍關，三名校尉統領關內兵馬，而這三個校尉其實又彼此分高低上下，真正領頭的便是左校尉李豐，按理來說趙普兄你也該是進他的名冊，但趙普兄卻是關守大人引來的塞外人，於是這情況便又不同。”
趙普和阿桑聽他講，幾乎每一個字都聽進耳里，那金成喝了口酒又接著說：“如今朝堂樂於吸納趙普兄這類外族豪傑，所以像趙普兄這個騎尉便是貨真價實的一隊人馬之主！甚至，可以自己做主納滿一騎尉五百整人馬！”
說到這，張顏德和金成眼裏都射出精光，死死盯住趙普不放。
終於說到點子上了，趙普卻突然想到一點便又問道：“這倒讓我有些費解，顏德兄你乃關守心腹食客，何必繞過關守來與我說這一出？”
張顏德嘆了口氣：“關守大人……並未想過讓我去軍中謀個官職，而我張顏德自幼便嚮往金戈鐵馬，不然當初也不會跑去塞外，趙普兄是塞外人傑，還不懂我的意思嗎？”
趙普這才如夢方醒，他前世身居高位，對這底層人事卻不免少些敏感了。
張顏德做為府下食客，若自己對公孫鋒提起那就是逾矩了，而由趙普出面要人則有理有據，公孫鋒也樂得插入自己的手下。
趙普站起身來握住張顏德雙手：“是趙普久居塞外糊塗了規矩了，顏德兄，金成兄弟放心，我心中已有了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