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沈辭從高層眺望了一眼，發現外面霓虹閃爍月光明亮。
確認城市夜生活才剛開始的沈辭，回道：“不就是剛半夜，你快給我想想，我要不要再買個練習勺？”
經紀人：“……”
經紀人這下算是徹底沒了脾氣，想着反正也醒了，就乾脆坐起來揉着頭回答：“你買這東西幹什麼？你現在還不會用勺子？”
沈辭冷呵一聲，剛要回懟過去，又想起自己打電話是來讓人幫忙的，只好深吸了口氣，繼續道：
“我是給碎碎買的，他手小，我今天吃飯看他都拿不動筷子。”
一提起碎碎，經紀人正好有滿腹的牢騷，不吐都不行。
“說起這個，我問你，你今天為什麼把孩子直接抱走了？搞得人家節目組催命似的給我打電話，我當時一身冷汗都出來了，還以為你在直播里又冷臉懟人、把人小孩嚇哭了，都想着該怎麼給你撤熱搜了。”
那撤熱搜的錢雖說沈紹璟會報銷，但那可是白花花的銀子啊，經紀人看着心都疼。
結果聽完之後，發現事實更離譜，沈辭居然把孩子帶回去了？！！
腦子裏想像着沈辭拽了吧唧的表情，經紀人在那一刻都以為自己幻聽了，好半晌才消化了這個事情。
連忙給節目組保證了一番，經紀人才趕緊點開下午的直播，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本來他是不想看的，生怕看見沈辭黑臉掉粉的一幕，他心臟不好受不了這個刺激，所以下午就沒守在直播前。
但是沒想到，就一下午沒守着，這位祖宗就鬧出了點事兒。
不過等到經紀人翻完直播，卻意外發現沈辭這次表現、竟然還可以？
雖然表情依舊別彆扭扭的，但和崽崽搭配在一起，莫名有種口嫌體正的感覺。
效果出乎意料的不錯，經紀人心情也順暢了不少，想着這麼晚了，就不打擾沈辭了，等到第二天再問一下情況。
但自己不打，沈辭反倒是一點不嫌打擾地給打了回來。
還問一堆有的沒的……
“鄭哥，你幫我參考參考，看我用不用再買個兒童椅，不過小孩長得這麼快，椅子會不會買回來沒幾天就不能用了？”
沈辭單手抱臂，藉著月色走到餐廳看了看椅子，凝眉輕搖了下頭。
“我覺得還是要買。”
今天晚上碎碎坐在椅子上吃飯，就露出了一張小臉，差點就沒夠到桌子。
經紀人聽着沈辭的話，按着抽疼的腦袋，忍不住回道：“沈辭，你還記得你上節目之前說過什麼嗎？”
沈辭還在那兒比劃椅子高度，聞言沒在意地問：“什麼？”
“你說‘你要往我屋裏放一個小屁孩的東西，想都別想’，你看看你現在，又在幹什麼？”
沈辭：“……”
“我說過嗎？”
沈辭停住比劃的動作，翹着二郎腿坐回沙發上，冷臉皺眉回想。
想了一會兒，沈辭才覺得應該是沒有的。
這話絕壁是經紀人拿來唬自己的。
自己是比較討厭陌生人來家裏，但一個小崽子而已，能佔多大點地方？
擠一擠位置也就出來了，自己真不至於說這種話。
經紀人嘲諷似的冷嗤了一聲：“你行了啊，我也懶得說你，現在趕緊給我躺下睡覺！你不睡別人還得睡呢！”
沈辭輕哼了一聲，看見經紀人掛斷電話，心想也是個不靠譜的。
果然養崽這種事，也就自己比較上心。
於是上心的沈辭打開淘寶，搜索同城快遞，開始了愉快的買買買之路。
等大買特買了一波后，沈辭才實在撐不住地睡了過去。
***
陽光從窗外灑落到床上，又跳躍在碎碎的眼皮上，讓他忍不住嫌癢地動了動。
迷糊地睜開眼，碎碎手腳並用的從被窩裏爬出來，呆坐在床上張着小嘴，懵懵地看着面前這個陌生的地方。
“奶奶？”
有點害怕的碎碎下意識地想要找奶奶，撅着屁股爬下床，光着腳丫子小跑出去找人。
等到了客廳，看見躺在沙發上的沈辭，碎碎才停住了腳步，意識慢慢回籠，想起自己這是在哪了。
沈辭有一點聲音就會被吵醒，聽見客廳咚咚的腳步聲，揉着額頭低罵了一句。
起床氣還沒來得及發出去，一睜眼，他就看見了站在自己旁邊的碎碎。
暴力掀被子的動作一下子就頓住了，沈辭在碎碎歪着腦袋迷惑的目光中，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怎麼醒得這麼早？”
起床氣沒那麼好散，沈辭憋在胸口裏，話說的都顯得有點生硬。
碎碎眨了眨眼，看了看外面金燦燦的陽光，回過頭說：“哥哥，陽光要曬屁股啦~”
一覺睡醒，碎碎的小捲毛支棱的亂飛，趴在沙發上，捧着小臉看着他。
沈辭臉上有些掛不住，清了下嗓子，避過這個話題。
“走吧，帶你去洗臉。”
從沙發上下來，沈辭看見碎碎踩在地板上的小腳丫，眉頭都擰在了一起。
“怎麼也不穿鞋。”隨即，他又自己回答自己：“也對，拖鞋太大你不能穿。”
碎碎仰着小臉，被沈辭抱起去了洗漱間。
“會刷牙嗎？”沈辭看了看三頭身的幼崽，不確定地問。
碎碎點點頭：“會呀，我寄幾會刷！”
在沈辭不怎麼相信的目光中，碎碎接過一個新牙刷，張開嘴巴，開始左刷刷右刷刷。
牙刷是大人款的，碎碎拿着極其不順手，小胳膊拐得讓人看着就難受。
不過他自己也沒感覺有什麼不對，還在閉着小眼睛，賣力地刷着牙。
嘴裏嘟嘟囔囔着“要吐掉”，但到了睜開眼的時候，碎碎看着鏡中的人，懵了一瞬忘了自己要幹嘛，下意識就吞咽了一下。
等再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嘴裏已經什麼也沒有了。
嘴邊沾着一圈白沫，碎碎獃著一張小臉，迷茫地眨了眨眼。
“窩、窩次掉了？”
沈辭站在一旁，看着碎碎着一系列操作，差點沒笑出聲來。
以拳抵唇的輕咳了下，沈辭眼角的笑意完全收不住，趕忙半蹲下來，給碎碎將嘴邊的一圈泡沫擦乾淨。
“沒事，下次記着吐掉就行。”
碎碎還沉浸在吃掉牙膏的茫然中，小臉上表情愣愣的，心想自己明明是要吐掉的啊。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直到沈辭給碎碎擦完臉，抱着他去餐廳吃早飯，碎碎依舊還在思考這個事情。
沈辭站在一旁，想不明白這有什麼好糾結的。
不過看碎碎的表情，彷彿這是一件關乎人生的大事，捧着小臉想得出神。
沈辭無奈，只能先去泡奶。
等到奶香味飄在鼻尖，碎碎才恍惚間低頭看了看，然後驚喜的哇了一聲，抬起頭看向沈辭：“我的奶粉它寄幾泡好了！”
沈辭不樂意地輕哼一聲，心說奶粉才不可能自己泡自己。
這小腦瓜里，也不知道一天天的都在想什麼。
敲了下碎碎的額頭，沈辭將麵包遞給他，兩人就這麼對付了一頓。
吃完飯，沈辭就開始簽收各種快遞。
昨天他在半夜下單買的同城快遞，今天大部分都到了。
抱着箱子，沈辭一件一件地將快遞搬進屋子裏。
碎碎小尾巴似的跟在他屁股后，也伸出小胳膊，抿着小嘴，推着一件比自己還高的箱子，哼哧哼哧地要往屋內挪。
他使出了吃奶的勁兒，閉着眼睛，很努力地在幫忙。
但等到沈辭搬完所有的箱子，回頭一看，發現碎碎還在那裏，完全沒有動彈。
小腿倒是倒騰得挺快，不過也只是原地打滑，半點前進的意思都沒有。
沈辭上前一步，伸出手提溜起了還在推箱子的碎碎。
碎碎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小腳在半空中晃了幾下，等到意識到不對勁，才抬起臉，眼睛睜得圓圓的和沈辭對視上。
“哥哥？”
沈辭應了一聲，看他這模樣有趣，故意逗他：
“你箱子搬完了？”
碎碎點點頭，小臉上滿是認真的道：“馬上就搬完啦！”
沈辭含冰的眸子漾出一絲笑意：“只怕再給你十年，你都搬不進這個屋子。”
彈了彈碎碎亂翹着的頭髮，沈辭將這個小不點放下來，兩手一抬，就將箱子抱進了屋裏。
碎碎也稀里糊塗地咧開嘴跟着笑，跟在沈辭屁股后，還轉頭將門推着關上，噠噠地邁着小步伐繼續朝客廳的方向走。
此時客廳已經堆了不少的箱子，凌亂地擺在原本放粉色小木馬的角落。
粉絲小木馬沒了位置，被沈辭從裏面揪出來，擺在了客廳沙發旁。
“碎碎來，先坐這個玩一會兒。”
碎碎小跑過去，額間的小捲毛一晃一晃地搭在他的眉眼間，露出他亮亮的瞳眸。
“是小馬！”
有了新玩具的碎碎騎着小馬，嘴裏模擬着噠噠的聲音，繞着客廳開始轉圈。
沈辭看他玩得開心就沒管他，開始專心致志地拆快遞。
於是等到經紀人一大早過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麼凌亂的客廳，和頭髮亂蓬蓬快要起飛的崽。
真就跟垃圾場有得一拼。
經紀人剎那間，心都涼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