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不裝了,我攤牌了】
蘇景天立刻站起身來,躬身道:“回爹的話,確有此事。”
說完他看了眼身後,龍騎營的將領也立刻抱拳,繪聲繪色的描述道。
“二公子為先鋒,單槍匹馬殲敵數十,大壯我霜軍聲威……”
“行了,你也別太添油加醋,他什麼能耐,我心裏有數。”蘇烈陽淡然道。
“屬下不敢。”後者沉聲道。
蘇景天更是誠惶誠恐的低下頭。
“你在軍中這一年的表現,我還是滿意的,”蘇烈陽話鋒一轉,接著說道,“明年你先暫且做個副將,等行了冠禮后,這龍騎營就歸你了。”
聽到這話,蘇景天面色狂喜,大聲道:“多謝爹!”
宴席上的其他將官們,也都齊聲祝賀。
龍騎營在霜州軍中是絕對的精銳,當年抵禦妖國入侵時,是大軍的一柄利刃,營中的將官都是蘇烈陽從南方帶來的精銳,也是心腹。
行了冠禮,蘇景天也就才二十歲,能執掌龍騎營,在大焱王朝的軍界也算配得上“少將軍”的名號了。
且不論背後是不是蘇烈陽在給世子鋪路,至少明面上,蘇烈陽是打算把二兒子擺上台桌,而自己則打算退居二線,做幕後的掌舵人了。
蘇塵瞄了一眼主桌之上的,蘇烈陽的其他四位結拜兄弟。
幾個老將軍或是眉眼含笑,或是面色平靜,表面上沒有什麼異議。
蘇塵心裏也清楚,霜州軍中勢力錯綜複雜,蘇景天也不過是蘇烈陽扔進潭中的一枚石子,先讓他自己撲騰撲騰,看看會激起怎樣的波瀾。
說罷,蘇烈陽又看向坐在另一側的蘇青鳶,說道:“我聽青鳶說她入六品了,不如給叔父們露兩手瞧瞧?”
“是。”蘇青鳶起身走到主桌前,先是拱手行禮,展示了一番境界。
“真氣外放,確實是六品離合境,”主桌上的一名白髮老者讚歎道,“往後關內的世家子弟看到青鳶,怕是都要低頭繞着走咯。”
“和大哥比起來,我這都不算什麼,聽說大哥最近在江南又降服了一批武林高手,潛龍榜上已經升到了第四,想來大哥武道境界肯定又有突破。”蘇青鳶自謙道。
蘇烈陽開懷大笑,說道:“這關內的人就喜歡整這些文縐縐的東西,也不知道那小子最近又惹了些什麼麻煩。”
“大哥的近況,爹不是最清楚的嗎?”蘇青鳶毫不避諱的點破了老爹的心思。
“咳咳……不提那小子了,等他玩夠了,回來自己好好交代吧。”蘇烈陽撫須道。
見到蘇烈陽興緻上來,賓客們也紛紛上趕着拍馬屁,什麼虎父無犬子,蘇府各個都是人中龍鳳之類的,將蘇家的三個子女吹的天花亂墜。
唯獨沒有提到同樣在場的蘇塵。
對這幅情景,蘇塵並不覺得奇怪。
整個北境三洲都知道,蘇烈陽最寵的便是長子,從其出生時便在暗地裏為其鋪路。
對於次子和三女,蘇烈陽也都有自己的安排。
唯獨庶出的四子,他甚少在公開場合提到,很多人也習慣了四公子的隱身狀態。
和人中龍鳳的兄姐們比起來,他確實不像是一個爹生的。
蘇塵倒也不在意,這種場合提到他,反倒會掃了蘇烈陽的興緻,當個小透明也挺好的。
只可惜,樹欲靜而風不止。
蘇塵還沒夾兩筷子菜,便看到蘇景天起身,瞄了自己一眼后,對蘇烈陽朗聲說道。
“爹,我聽府內的先生說,最近四弟一直關在屋裏翻閱經典,潛心問學,先生說他進步很大,看來咱們王府要出個文曲星了呢。”
蘇烈陽挑了挑眉,第一次正眼看向坐在角落的蘇塵,開口道:“有這事?”
“我和三妹都沒有讀書的本事,正好今晚如此盛況,不如讓四弟即興作個詩詞,也讓關中的那些人瞧瞧,咱們鎮北王府可不是只有武夫,爹你看如何。”蘇景天笑眯眯的說道。
伴隨着蘇景天的話語落下,整個宴席的目光瞬間匯聚到了角落的蘇塵身上。
北境三洲的人都知道,鎮北王府雖然是武道世家,但蘇烈陽給幾個子女都曾請過名師,希望後代能多讀些聖人經典。
若是能出個儒士文臣,不光能改變關內人口中的“北方蠻子”的刻板印象,對整個王府在朝中也有深遠的影響。
曾經蘇烈陽也把希望寄托在走不了武道的蘇塵身上,但很快他就發現自己這個小兒子生性愚鈍,完全不是個讀書的料。
少時念書,背幾篇聖人經典都磕磕絆絆,半年都看不到進展,況且先生稍一呵斥便哭哭啼啼,氣的蘇烈陽罰了他好幾天沒吃晚飯。
就連府中的下人都私下裏調侃,四公子是個痴獃兒,這件事在霜州也成了個笑話。
文不成武不就的蘇塵,也因此更讓蘇烈陽不喜了。
蘇婉兒心思敏捷,一眼便看出了蘇景天的用心險惡,連忙起身說道:
“爹,小塵他才剛剛病癒,況且這種場合下,陡然讓他作詩,怕是……”
“讓他自己說!”蘇烈陽不耐煩的打斷,面色不善。
身旁的結拜兄弟們,彼此交換了眼神,表情也有些玩味。
蘇婉兒神情一滯,看着身旁的幼弟,咬了咬嘴唇。
她是知道蘇塵的能耐的,讓他背兩篇聖人經典勉強還行。
作詩?怕是要笑掉在場賓客的大牙。
蘇景天也正是知道這一點,才故意出了這麼陰損的一招,把他架在火上烤。
若是蘇塵回答不會,便落了個怠慢學業的名頭,和幾個兄姐比起來更顯得庸弱。
以蘇烈陽的暴脾氣,少不了要讓其吃些苦頭。
宴席之內,蘇景天洋洋得意的坐下,等着看蘇塵出洋相。
另一邊,蘇青鳶則是默默飲酒,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她對蘇塵本就沒什麼好感,方才出言也只是想煞一煞蘇景天的風頭。
此刻她已經能預料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了。
生性怯懦的幼弟,起身結結巴巴的否認后,遭至蘇烈陽一陣痛罵后被趕出宴席。
接下來便是禁足,罰跪等等常見的懲戒手段。
雖然對蘇景天的手段很是不屑,但身為鎮北王府的子女,平庸本身就是一種罪過。
若是蘇塵能修武道,哪怕入個品,也不至於落到這般境地。
要怪,就怪他的生母不是劍宗世家出身的鎮北王妃,而是那個江南的低賤女人吧。
在全場賓客的注視中,蘇塵緩緩站起身來,心中嘆了口氣。
原本他是想做個小透明的,無奈蘇景天非要上趕着送人頭。
既然如此,他也不裝了。
《源聖》是實打實的架空背景,所以不存在抄詩一說。
是時候讓這幫NPC看看九年義務教育的威力了。
“回爹的話,二哥說的不錯,孩兒確實最近勤學苦讀,在詩詞方面略有所得。”蘇塵平靜道。
一聽這話蘇婉兒頓時急了,悄悄拉住蘇塵的衣袖,目光中勸告他不要犯傻。
同樣在看戲的蘇景天更是面露不屑,顯然覺得蘇塵不過是在逞強,他太清楚自己這幼弟的能耐了。
“哦?”蘇烈陽挑了挑眉,“既然如此,那你便應着時景作首詩吧。”
“好的,爹。”蘇塵拱了拱手,給身旁滿臉愁容的蘇婉兒一個自信的笑容,接着便走到了主桌前。
寂靜的廳內,無數雙眼睛落在年幼的四公子身上。
就連蘇青鳶也眉頭微皺,不知道蘇塵想幹什麼。
等下若是拿出“黃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腫”這樣的東西,怕不是要被蘇烈陽活活打死。
全場矚目下,蘇塵略微思索后,邁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