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九章 還未消散的執念
這次去擺攤多了個夏雙，應釧索性也沒騎家裏的自行車，兩人一起在路邊找了共享單車慢慢悠悠往那騎。
夏雙握着車把時不時左顧右盼，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藏匿髒東西的地方。
應釧看他反應不禁失笑，不過謹慎點也沒什麼錯。
兩人順利到了地方，還沒來得及擺好攤子，夏雙就忽然猛拍應釧：“應哥，看那邊！”
邊放好東西，邊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應釧的目光落到了圓形天橋的另一端。
夏雙神色緊張地站在他身旁：“你有看見嗎？那站着一個女人。”
應釧沒看見，他聽夏雙這麼說了，左右看看沒人注意到兩人的對話，拍了下夏雙的肩膀，從懷中掏出十面骰拋了一下。
0，沒什麼問題。
但是看夏雙緊張的樣子，應釧還是暫且擱置攤子，帶着他上了天橋。
“我看不見，你帶着我走。”應釧道。
夏雙半是興奮半是緊張，拽着應釧的衣角往前。
“就在那個欄杆前。”夏雙小聲道。
“哦，”應釧點頭，上前幾步扶住他所說的欄杆，“這個？”
“是，是……”夏雙忙不迭擺手，“哥，你站過來點，你們重疊了！”
在遊戲裏看這種“穿模”場景都覺得奇怪，放在現實里就更是驚悚了。
應釧沒感知到什麼東西，也沒覺得有什麼危險，他等天橋上的幾個人經過以後，佯裝與夏雙對話，和氣地笑着開口：“你好。”
女鬼無動於衷，手撐在欄杆上看風景。
應釧一句招呼打完，衝著夏雙投去一個詢問的目光。
夏雙搖頭：“應哥，她沒搭理你呢。”
“……”應釧回憶了一下，鬼怪應該是聽得見人說話的，又輕咳兩聲，“這位女士，你好，我們能聊聊嗎？”
女鬼終於意識到這個人可能在和自己搭話，轉身看了一眼確定這地方沒有第二個女士，沖應釧微微點頭，露出詢問的神情。
“應哥，她這會在看着你了。”夏雙壓低聲音小聲道。
隨即他就收穫了一個來自女鬼的不解眼神。
“看你在天橋上像是有什麼心事……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可以說說看。”應釧道。
這有點多管閑事之嫌了，夏雙也是屏氣凝神等着女鬼的回答。
然而女鬼的眼神只是在兩人身上慢悠悠地掃了一遍，隨後就又搖搖頭，轉回去了。
夏雙湊到應釧耳邊，低聲將這一切告訴他。
應釧微微點頭：“既然沒什麼事，那我就不打擾了，不過我會經常來這附近擺攤，如果有需要幫助的地方可以來找我。”
守城人的職責罷了。
應釧和夏雙往天橋下走，直到離得遠了，夏雙才敢和應釧議論起來。
“還沒接近時，我就覺得她的身影看起來不太真實，不過當時我只以為是陽光太刺眼。”夏雙回憶着剛剛看到的場景，“靠近了才感覺，她似乎有些……透明。”
應釧點頭，心中有了猜測。
“鬼魂變成這樣，是因為太虛弱了嗎？”夏雙問。
“也不一定是鬼魂。”應釧的目光落在天橋上，“可能是還未散去的執念。”
“有些人死了，執念可能會回到這輩子最重要的某個地方，某個時間。等到看得夠了，執念也就消散了。”
夏雙對他所說的話一知半解，兩人一起支好攤子。
現在是個相信科學的社會，
信算命這些的人本來就少，再加上夏雙一臉正經地坐在攤子前，看樣子就沒有那種神神叨叨的氣質，更是半天沒來兩個人。
連隔壁攤位都開張兩三次了，應釧這才來一個顧客，還在問價以後就遠遠離開了。
看了半天，夏雙突發奇想：“應哥，要不你給我算算唄？”
“你想算什麼？”應釧問。
“學業？健康？”夏雙一臉真誠，“你擅長的都可以。”
說著話，他已經將這50塊錢給應釧掃過去了。
瞥見手機上彈出的收款消息，應釧嘆了口氣，看着夏雙作沉思狀：“我想想啊……”
見他一臉嚴肅，夏雙也不嘻嘻哈哈，坐直了身子讓他看得更清晰一點。
在兩人還只是在網上聊天時，應釧看過夏雙的主頁。主頁信息並不全，不過也能找出一些痕迹來。
大致的家庭信息，還有夏雙本人的性格，這些應釧都掌握了。
“我們現在也算熟人了，那些最淺顯的我就不說了。”應釧裝模作樣道。
“嗯嗯。”夏雙點頭。
應釧又是幾秒沉思，夏雙急了：“怎麼了，是算出什麼不好的東西了嗎？”
“那倒不是。”應釧搖頭，“健康上最近要注意着點，不過沒什麼大事。學業……努力是可以解決的。”
“啊？”夏雙獃滯兩秒，想起了自己暫時沒出的那些成績。
正想安慰他，夏雙忽然又開了口：“那姻緣呢？”
聽見姻緣二字，旁邊八卦的老頭老太太們就都看過來了。
應釧沒怎麼算過這個，不過根據夏雙這差到能看見鬼的運勢，他還是給出了答案：“近期不要戀愛。”
又一重打擊之下，夏雙問：“近期是指什麼時候？”
應釧估計了一下人正常恢復運勢的速度：“幾個月是肯定有的。這樣吧，過幾個月你再來讓我看看。”
夏雙忙不迭點頭。
“還有什麼想問的嗎？”應釧問。
“沒有了。”夏雙老實道。
應釧鬆了口氣，心想自己總算是將這應付過去了，但他剛剛消停下來沒兩分鐘，旁邊閑着的攤主們就自發過來了。
“小應，還會算姻緣啊？”和應釧最熟的魯大爺搶先過來坐下。
應釧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但還是笑道：“是啊。”
“你師父當年就不會算姻緣，每次想找他都被他拒絕了。”魯大爺搖搖頭，一副很惋惜的樣子。
聞言，應釧心中一緊，就聽見魯大爺問：“那小應啊，能不能幫我算算，我表姐的兒子什麼時候結婚？”
“……”應釧沉默。
夏雙沒怎麼看人算過命，目光灼灼地站在應釧旁邊看着。
應釧好半天才想出個借口：“這個……要本人在場才能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