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思緒與美景
寒假的時間轉瞬即逝，很快迎來了下半學期開學的日子。
慕北池一邊將雙手放在奶茶邊上暖手，一邊小口的喝着。每路過一個挺熟的人，還會笑眯眯的向對方找個招呼。江奕寒站在他旁邊，手上提着的膠袋裝着兩杯奶茶，目不斜視的看着人流，目光經過了一個又一個的人。他在找人，同時，他也注意到了旁邊那個二貨的舉動。
“差不多得了，別人又看不到你，你在那瞎打招呼幹嘛，浪費精力。”
聽到這句話，慕北池瞪大了無辜的雙眼，“哎呀，整整一個寒假沒見到大家了，我這不是久別重逢而感到高興嘛。”說著，又一臉滿足的嗦了口奶茶，“看前面，這不是來了。”
江奕寒的視線隨着慕北池的視線而移動，最終定格在不遠處一個少女的身影上，而後迅速將自己因為周圍往來的人太多了而蹙起來的顯得不耐煩的眉給放下了。他走上前了兩步，將手中的一杯奶茶拿起來在女孩的前面晃了晃，“你的。”
“嗯？啊，謝謝。”對面的女孩就是那天晚上陪他聊天的葉靈熙，在那之後倆人平時也偶爾會分享一些趣事，兩人的關係已經沒有剛開始那麼陌生了。彷彿注意到周圍的人投過來的視線，江奕寒的臉色又開始變得不耐煩起來，沒有再繼續任何言語，點了個頭便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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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的，那些視線彷彿染上了焦灼的岩漿，周圍人的竊竊私語也變得喧鬧起來。他能清晰的感覺到身體逐漸升溫，耳膜像被人放在幾百分貝的環境中，腦袋中的想法也變成了一片混沌的漿糊。
世界彷彿停止在這一瞬間，只有他還在接受煎熬中。
明明，沒人看我的；明明，沒人討論我的：明明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
慕北池，你來一會。
儘管是在心中默念這個想法，但慕北池卻好像聽到了一般，朝這邊走了過來。不，不是好像，他的確聽到了。慕北池笑眯眯的走進江奕寒的身體，開始模仿江奕寒的動作，直到江奕寒的眼皮變得異常沉重，思緒也慢慢變得模糊……
江奕寒知道自己不是因為害羞不好意思之類的想法而變成那樣，因為他曾經在高中也有過那樣的經歷。或許沒人注意到他，沒人注視他，但是只要他內心一這麼覺得，就會有越來越多不受控制的臆想的人冒出來，在他的四面八方注視着他，談論着他，接下來，他的身體就會開始發熱發抖。隨之而來的，是腦海中煩躁的想法，那些不知道從何處來的想法猶如惡魔的低語，會告訴他把一切都毀了就解脫了。每當這種時候，他都會喊慕北池來頂替他一會。而慕北池也總是會把他帶到安靜的地方，然後笑着說沒有他你可怎麼辦之類的玩笑話。
“也不是不行。”
“什麼也不是不行，就這麼一會你又想什麼東西去了？”
睜開眼已經躺在了宿舍的床上，三個舍友也貌似都還沒回來，只有慕北池坐在床頭，翹着二郎腿，努力擺出一副慈母表情的問道：“莫非腦子燒壞了？來，這是幾？”說完，還很賤的比了個中指出來。
……
“滾。”
意外的是，這次慕北池沒有繼續耍寶，而是面露尷尬，想笑又努力憋笑的指了指門口。同時，江奕寒的耳朵也捕捉到了一些不屬於他倆的動靜，他大概猜到發生什麼了。面無表情的扭過頭后，門口果然站着他的三個舍友，
此時正齊齊面露驚訝，一副被震撼到的樣子看着江奕寒。
氣氛凝固到或許可以滴水成冰。但好在這並沒有很久，江奕寒便開口說道，“不是，沒說你們，我用手機跟朋友聊天。”說完，不顧三人是否相信，將頭轉了回去。
好險，只要尷尬的不是我，那尷尬的就是別人。
不過，雖然江奕寒忍住了，但明顯還有一個在場並見證了這一切的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哎不行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你是怎麼忍住不笑的哈哈哈哈。”
(╯▔皿▔)╯“滾啊！”
等等，貌似……江奕寒再次面無表情扭過頭，看着在門口沒有移動過並且二次震驚，臉上更是露出難以置信表情的舍友們，陷入了沉默。但很快他意識到這樣只會讓他們更加誤會，於是一邊強忍着毆打某人的衝動，一邊禮貌的笑了笑再次說道：“朋友，還是那個朋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慕北池這次笑的更誇張了。
很好，江奕寒深呼吸了一口氣，選擇了戴上耳機，世界清凈了不少。
思緒再次如羽毛般紛飛，自由且漫無目的，因風而起，留在空中久久不落，其中的一片飄到了天上，就這麼牢牢的粘在了天上。天上，是一片漆黑的夜幕，仔細一看卻又能看到無數片暗黑的羽毛，跟那片夜幕不分彼此的融為一體。好似掉入油漆桶的刷子一般，那片原先潔白的羽毛很快就浸成漆黑的顏色，像那些天上的羽毛一樣融入了無盡的黑暗。
剎那間，沒來由的煩躁充滿了江奕寒的身體，有一種莫名的衝動在促使他做點什麼來擺脫這些。他摘下了耳機，因為那已經失去了阻擋聲音作用——他的腦海里不斷回蕩着令人痛苦瘋狂的囈語，這讓他的內心愈加煩躁。
突然，江奕寒被一雙修長白皙的大手抓住，並將他推到了窗前。江奕寒側過頭，慕北池不知道什麼時候停止了大笑，帶着一本正經的語氣說道：“喂，不好受的時候可以看看美景轉移注意啊。”說完，又聳了下肩，恢復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樣，繼續講到，“至少我覺得這裏還是挺好看的，你覺得呢？”
正午的陽光灑在眼前的大大小小的物體上，世界彷彿穿上了一件溫暖的明亮而不刺眼的外套。近處的樹葉隨風而動，沙沙作響，也許是剛澆過水，樹邊的小草上甚至有一滴滴晶瑩剔透的水珠，在陽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不遠處可以看到兩隻小貓咪正蹲坐在木椅上打着呵欠，惹得路過的同學們一眾駐足。遠處蔚藍的天空稀稀拉拉帶着幾片雲彩，隨着風慢慢地飄向遠方。
天氣好的話，應該每天都能看到這樣的風景吧。不過……的確蠻好看的。
江奕寒無聲注視着這一切。
風停了，樹木停下了晃動的身姿，只留葉子輕輕的飄落在地。存在於某人思緒中的羽毛也緩緩的落了下去，一切歸於始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