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火車
“立~定！”
“一班到齊。”
......
“三班差一位哨兵。”
......
月亮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烏雲遮蓋。
燈光昏暗的樓前，全副武裝的我背着沉重的背囊，有些氣喘吁吁。
周圍的其他人臉上多多少少都帶着迷茫，站在排列整齊的人前的兩位也是。
“報告，應到103人，實到99人，未到位4人，其中3名哨兵，1名病號。”
連長在我印象里從來不是個喜形於色的人，但現在他臉上卻滿是沉重。
“通知外面的哨兵，撤回來，讓病號接門口的，趕緊回去收拾東西。”
“車組人員，迅速去準備車輛，其他人，準備接收物資。”
“值班員，把所有人的手機收上來，記住，所有人。”
“是！”
......
“所有車組人員，向右轉。”
我心中滿是忐忑，滿是猜想，絕對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外面發生了什麼天大的事情，但我還是跟着他們跑了起來。
我們奔跑在漆黑的夜空下，匯入由無數個不安的心所形成的洪流。
我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絕對是非常大的事情。
距離車間的路不遠，到地方的第一時間我就把沉重的背囊甩進了車裏，然後是按照以往的那樣檢查車輛情況，準備好一切后鑽進駕駛室，做好了發動的準備。
“不需要審批嗎？”
我大聲的朝着那位圍着幾十台車跑來跑去的負責人問道。
“不需要。”
“到底發生了什麼？”
現在不光是我，在場的所有人都好奇這個答案，但現在唯一可能知道答案的負責人也是搖了搖頭。
“到車站你們就知道了。”
車站？為什麼要去車站？
“所以車輛，發動！”
轟鳴聲響徹了夜空，滾滾濃煙在燈光下湧向天空。
凝聚了時代精粹的鋼鐵巨獸在咆哮。
我觸摸着微微顫動的裝甲，不安的心稍稍平復下來。
又過了十幾分鐘，也可能是幾分鐘。
數量龐大的發動機轟鳴聲讓我對時間觀念有些模糊。
但那掩蓋不住的踏步聲在昭示着這場不太一樣的集合即將臨近最後的環節。
隨着人員上車，負責人開始引導。
巨獸們開始離開巢穴，有序的開往未知的路上。
......
“駕駛員，駕駛員。”
“怎麼了？”
“車裏有水嗎？”
“沒有，你水壺裏不是有水嗎？”
“廁所接的自來水，我不太想喝。”
“滾，不喝你就渴死吧。”
車輛太多了，路又只有一條，這就導致了前進速度的緩慢。
我從駕駛室探出頭來，周圍只有漆黑的麥田，麥田裏矗立的電線塔如同一個個站在黑暗中的巨人。
就在這時，耳麥里傳來了連長的聲音。
“各車收到依次回復一下。”
“1車收到。”
“2車收到。”
......
“好，現在各車改為全車廣播。”
“現，按照上級下達機動命令：我部於今日凌晨一時零零分前所有在位人員集結完畢，二時零零分前完成鐵路裝載準備。”
“最晚四時零零分完成一切裝載，而後我部將於火車站出發。
”
“預計將於今日十九時三十分抵達胡建省胡州市。”
“而後施行換防任務。”
“一會到了車站，各車車長下去引導，除此之外任何人員不得下車。”
“車長引導完畢立刻返回車輛，到時候會有勤務的同志來幫忙捆綁加固。”
......
當連長下完命令后，整個建制的人都陷入了一種默契的沉默，周圍除了偶爾車輛前進時的轟鳴，鴉雀無聲。
車廂后側那些比起智能機更喜歡按鍵機的老傢伙們更是臉色陰沉。
如此突然的集合，如此果決的機動，很難讓人往好的方面想。
倒是那些個年輕的，沒什麼見識，還以為這可能就是一次比較大場面的演習或者執勤。
但我不這樣認為。
托以前有個胡建同屆的福，我大概知道那座城市的地理位置。
那裏距離另一座大島，直線距離最短可只有一百多公里啊。
‘不，不可能吧，別踏馬自己嚇自己。’
‘我就剩五個月了，別整我啊。’
被腦海中那個瘋狂的想法嚇了一跳的我連忙在車裏點了根煙。
在心理作用下我稍稍冷靜了下來，順便趕走了困意。
耳麥里，是車組內其他成員喋喋不休的討論與爭辯。
也許是命令的緊急，也可能是其他人終於利索的一回。
車隊前進的速度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快，我們很快就來到了車站前。
幾個周邊的老人老太太被攔在了外面，我聽不太清他們在說什麼，不過看他們神情激憤的模樣也能猜個大概，無非就跟以往我們路過時說什麼‘煙塵太大’，現在可能再加個‘擾民’。
我的車沒有在原位停留多久就輪到我們上火車板了，車長連忙從車上跳了下去，一路小跑到了火車板上，這還是難得能看到這個老傢伙能這麼利索，也可能是旁邊披着大衣的兩杠三給他的壓力太大了。
幾乎是模板化的指揮動作，在旁邊勤務的同志的手電光下顯得格外清晰，很快我們的車就停到了指定的板塊，隨後兩邊就傳來‘叮叮噹噹’的敲擊聲和鎖鏈拖動的聲音。
......
‘哐當哐當~’
當我再睜眼，外面的景色已經在飛快變幻。
在駕駛位置上睡了一覺起來的後遺症就是渾身不舒服。
觀察口有點小，我左顧右盼也沒有看到太陽，甚至連現在是上午還是下午都不好判斷。
“幾點了？有沒有帶表的。”
車輛沒有發動，僅有火車噪音的情況下在車內通話還是比較方便的，不用依賴耳麥。
“秋班長，九點咯。”
“窩巢，你可算醒了，快，給你秋班長來一袋香菇炒飯。-”
低我一屆的炮手成誠跟我關係不錯，畢竟因為帶着還是新人的他抽煙還讓我挨了一頓批，此後我倆就熟絡起來，今年還有幸在一共屋裏生活，見我起來了，透過縫隙扔了幾袋褐色包裝的東西過來。
炒麵味的自熱食品。
我撿起來並沒有着急撕開，而是翻了過來。
“喲，沒有過期啊，廚房的那幾個叼毛這麼大方？”
“保質期三年還能放過期？”
後邊車廂的一個新人不解發問，他叫...顧...什麼來着。
有點尷尬，屋裏頭的新人我是一年比一年難記住，畢竟在以往，他們大多數待兩年就走，送的多了，就懶得再記了。
“一看就沒吃過六年前的牛肉。”成城喝了口自來水。“上上會演習，我們在野外吃的可都是庫里的那些兵齡比自己還長的東西。”
“不信你問你龍騰龍大班長，不過說來也奇怪，那些東西吃完也不拉肚子，你說是吧，龍......”
“把嘴閉上。”正雙手扶着耳麥的老傢伙兩眼一瞪，把成城的好心情都給瞪到了肚子低。
見此他也多半猜到了耳麥里可能正在開會或者是別的重要事情，連忙縮到一旁，後面幾個新人也安靜的扒拉着自熱食品。
“3車收到。”老傢伙龍騰答覆完后就轉過頭去，神情前所未有的沉重。
“副班長，帶人把彈藥箱開封，按基數裝進彈藥架。”
“炮手，炮口朝左側打高，從現在開始......”
“對空警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