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燒紙
來的時候興緻盎然，走的時候無精打采。車子剛開上高速公路徐小白就睡著了。
也是最近沒休息好，車上睡的又不舒服，徐小白這一覺像是在打仗，耳邊還時不時的傳來大炮的聲音。一陣鬧鈴的響聲才結束了這場戰鬥。
睜開惺忪的眼睛，看着依靠在駕駛位的嚴俊正鼾聲如雷的睡着，手裏的手機鬧鈴響個不停。
關掉鬧鈴后，徐小白坐起來才發現車停在距離城區不遠的十字路口旁。看看時間已經快晚上十二點了。
“醒醒，別睡了！”
徐小白推了推靠在駕駛位上鼾聲如雷的嚴俊。
“嗯，你醒了？到點了嗎？我手機呢？鬧鈴怎麼沒響啊？”被推醒的嚴俊四顧找着手機。
“你那呼嚕聲比鬧鈴管用。”徐小白把手機扔過去問道：“車怎麼停這了，咱們怎麼不回家啊？”
“燒紙啊，這是我轉了好幾圈才找到的地方。”嚴俊伸個懶腰說到。
“還真燒啊？我東西都沒準備呢，回在說吧。”徐小白本來就沒打算去。
嚴俊指了指後座說：“要不然呢？等你一周年再燒？這燒紙的流程我都跟院子裏待着的那一群大媽問明白的了，東西也給你準備齊了。等過兩天燒我該記不住了。”
順着嚴俊一指徐小白轉過頭看向後座，好傢夥兒，一盒檀香，一摞紙錢，一袋子金銀元寶。還有幾樣供果和一塊豬頭肉和一瓶酒。
“我去，你什麼時候弄來的？”徐小白盯着嚴俊問。
“你睡的跟豬一樣，回來路上看有個喪葬用品店我就買了。”
“喪葬用品店還賣豬頭肉和酒嗎？”
“他家隔壁是個超市。我就都買了。”見徐小白沒動嚴俊催促道：“別墨跡了，趕緊去吧，紙上寫着呢，要晚上十一點燒紙，不能過了。對了，後備箱有個香爐，你也拿着。”
“這香爐又是哪的？”
“哦，那香爐是我家老宅子的，搬家以後沒地方放，本來像找個懂行的問問是不是古董，一問說不值錢，然後就一直放在車上給忘了，今天去找大仙兒跟那個大媽聊天我才想去了，人家說燒完的香灰帶回去，能鎮宅保平安。”
“我說土豪嚴，你這今天不太正常啊，面面俱到。”徐小白用懷疑的眼神看着嚴俊。
“這怎麼不正常了？表面咱們是同事，是朋友，深層你是我的租戶，你要是在我的房子裏出了事，那我以後的房誰還敢住啊！”
“我勒個去......”
面對這麼赤裸的言辭徐小白真想給他來一腳。
“服務行業不好乾啊，讓你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服務周到。這袋子裏是我回來路上擼的麥子粒，你放在香爐里插香用。”嚴俊遞過來一個膠袋。
“弄點土不就得了，還弄什麼麥子粒啊，這都沒脫殼呢。”徐小白接過袋子問。
“我給你碾完了得了，土放在哪有這個有情調啊。趕緊的吧。”
“燒個紙你跟我哪門子情調啊，這個豬頭臉怎麼就半個啊？”徐小白看着手中那一半的豬頭肉問。
“那還給你弄個豬頭去啊？我哪給您弄去啊？把我宰了得了。”
“我的意思這塊肉明顯不是刀切的啊！”
“哦，我就嘗嘗鹹淡，怕萬一咸了耽誤事。”
“跟鬼神搶食吃，你可真行！”徐小白給嚴俊豎起個大拇指。
“叫不醒你，我自己一人去吃飯把你丟下又不合適，
我沒敢多吃。這鬼神大仙兒們不會怪罪的。”
說著二人走到了十字路口旁的一塊空地上。
嚴俊撿來一根樹棍在地上一半畫一半說：“那大媽告訴我了，燒紙要畫個圈，還不能封口，千萬不能把自己畫進去。”
隨後二人又把貢品、香爐擺好后插上了三柱香。
“還有幾分鐘就十二點了，你盯着點時間，十二點整就把香點瞭然后燒紙，燒紙的時候你得說幾句保佑你平安的好話。紙燒完就別說話了，回家路上也不能說話，記住沒？”嚴俊叮囑着。
“記住了，還有着香爐抱回去是吧，那得等香燒完了吧。”徐小白問道。
“嗯，燒完了就拿走。”
“這燒紙不會有人報警吧？”
“這個路口平時人少，而且這個點了警察也得歇會不是？你自己看好點吧，我回車上再躺會。”
“你不陪我燒啊？”
“這陪什麼啊，我又不走，你是睡夠了。”說完嚴俊轉身就走向了車子。
凌晨十二點整。
徐小白拿着打火機剛要把香爐里的香點燃，突然不知道拿刮來一陣風把香爐中的三根香吹到了。他也沒在意，索性拿起香先點燃后往香爐上用力的插了插。
剛點着紙錢，徐小白嘴卻張不開了。
“說點什麼呢？”
遇到火的黃紙錢像是有了翅膀一樣無風自飛，在空中打了幾個旋兒就化成了灰片。紙元寶也隨着在火焰中脫去黃白外衣，隨着火光蕩漾起來。
“諸位神靈、大仙兒啊，如果有靈的話就保我個平安吧！”
紙錢都快燃燒殆盡時徐小白才憋出來這一句話。
隨着一片暗淡，那堆紙錢只剩下一堆灰燼。此時的香剛燒到一邊。望向車裏，估計那小子又睡過去了。
正當徐小白蹲在地上百無聊賴的用木棍在寫寫畫畫時，突然從綠化帶中鑽出來一隻大灰老鼠。
徐小白是農村長大，要再平時見到老鼠並不會稀奇，頂多會來句：“這大耗子！”
然而此時此刻剛燒完紙就跑來一隻大灰耗子不免讓徐小白心裏犯嘀咕。
更神奇的是這隻灰耗子並不怕人，與徐小白對視一眼后直徑爬到了擺放貢品的位置。
“我去，這可不是給你準備的。”
徐小白條件反射就喊了出來，隨即站起身來就要去打那隻灰耗子。
然後在徐小白跑過去的時候卻發現那隻大耗子不見了。
這時車裏聽到動靜的嚴俊也走了過來。
“不說不讓說話嗎？你幹嘛呢？”嚴俊問到。
“剛才有隻大耗子要吃貢品！”徐小白指着剛才灰耗子出現的地方說。
嚴俊一聽愣了，神情也緊張起來：“哪有耗子啊，別嚇唬人啊。”
“我嚇唬你幹嘛，有那麼大。”徐小白用手比劃了一下耗子的長度。
“別比劃了，咱們趕緊走吧。”嚴俊不想在這待了。
“這香還有點呢。”徐小白看了一眼香爐說。
“差不多就成了，走吧。”嚴俊轉身去開車了。
看着那三根香也燃的差不多了，徐小白抱起來香爐也跟着走向了車子。
兩人上車后誰也沒說話，因為三根香還沒有燃燼，徐小白隨手就將香爐放在後座地板上了。
距離住處還有二十多分鐘的車程，凌晨的街道也安靜了不少。車內的氣氛慢慢的發生了變化。
因為三根香沒有燒完使得車內有屢屢青煙。為了散點這煙嚴俊把四個車窗都打開一道縫。香爐里放的是熟透了的，沒脫殼的麥子粒。當那三根香燃到根部時，藉著窗外的風一下就把那些麥子粒的熱情點燃了。
徐小白與嚴俊被檀香熏的頭暈腦脹，漸漸的聞到了一股子糊味。二人回頭一看一陣驚呼。
只見後面那個香爐已經白煙陣陣了。估計用再給點時間這個香爐就成火盆了。嚴俊趕緊靠邊停車，連個轉向燈都沒來得及打。
也不知道是這哥倆兒運氣好還是運氣差。在嚴俊靠邊停車時，外側車道正有輛巡邏警車被他這併線停車下了一跳。
好在警車在巡邏時車速都不快，但這也讓駕駛位上的張涵下了跳。
凌晨一點，一個後車窗冒着白煙的越野車突然就併線飄過去了，還別停了警車。
正當張涵停車要下去質問一下這司機時，就看到那輛越野車上下來倆人，開門瞬間從車裏冒出來一陣白煙。
張涵的腦海中瞬間冒出一個詞“自燃！”
“李哥，把後座滅火器給我！”張涵對坐在後座的輔警說的。
“我去吧，你別過去了。”李平拿着滅火器對張涵說到。雖然張涵是正式警員，但這可是所里的最美警花啊，再說任何一個有血氣的男人遇到危險都不會讓女人沖在前面吧。
“給我吧！”張涵搶過來李平手中的滅火器下車就跑向了那輛越野車。
車子停下來沒有了外面的風才讓煙充滿了駕駛室。徐小白與嚴俊趕緊下車，一左一右的打開了後車門。
就在嚴俊剛打開左後門時一個黑影從後面竄了過來，還沒來的及反應就見那黑影手裏不知道拿個什麼東西對車裏一通噴。看到這連貫好不拖泥帶水的動作嚴俊都傻了。
徐小白打開右後車門俯身剛端起來那個香爐被嗆得睜不開眼的時候，就覺得從另一側不知哪來的一股壓力直噴面門，毫無防備下直接把徐小白噴了個跟頭。
“我擦，你幹嘛呀你！”嚴俊緩過神來連忙拉扯住正在奮力“救火”的張涵。
“我在救你們，不及時撲滅這煙遇到大量空氣會燒起來的！”張涵解釋了一句還想再噴。
嚴俊見狀趕緊搶過來張涵手中的滅火器喊到“別噴了，我兄弟都讓你噴過去了！”
隨即嚴俊趕緊跑到了另一側去看徐小白情況。
張涵愣了一下，隨即也跟着跑到另一側。
只見一個小白人正趴在馬路牙子上乾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