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華美的皇宮裏，一行人圍繞着老態龍鐘的國王在花園裏散步。
花園兩旁種滿了被園丁修剪過後的小樹，春季的時候小樹上會長滿綠葉，地上也會冒出青草來，還會專門種植王室成員喜歡的玫瑰，蘭花，又或者是千金藤，但現在就只剩下光禿禿的醜陋樹丫。
好在有白茫茫的積雪遮醜，走在潔白的雪地上，眾人身後就是金碧輝煌的宮殿，讓這一幕場景沒那麼難看。
老國王穿着紅色的毛絨披風，披風邊緣用的是金線，他手上拿着國王權柄，看上去就真的只是在散步。
老國王身邊還站着穿着銀色盔甲的騎士，一左一右地守護老國王的安全。卡文公爵走在國王身後，隊伍的前端。
要是平時，卡文公爵肯定會不識趣地勸說老國王趕緊退位，把皇位讓給約克王子殿下，但今天不行，他今天是來找難堪的。
一大清早，老國王就派人把他喚來，等卡文公爵趕到的時候，老國王就已經在看雪。
老國王停下腳步，轉過身，卡文公爵及時收起眼底暴戾的情緒，也不知老國王有沒有發現。國王真的很老了，臉上的皮膚已經鬆弛，疊在一起直往下垂。
他一說話，皮膚上的褶皺就開始抖動：“卡文公爵。”
卡文公爵低下頭。
“聽說你的古堡受到襲擊了？”老國王聲音低沉。
“是……”卡文公爵臉上有點尷尬，這話說出來，他臉上的肉比老國王還掛不住。
公爵府建立在主城，主城外都沒有受到帝國襲擊，公爵府怎麼遭殃的？卡文公爵幾乎是咬着牙：“魔女，肯定是魔女！”
財政官彼得臉上出現笑容：“公爵殿下，您還能說得再誇張一點。”
洛蘭帝國所在的是一塊遼闊的大陸，具體有多大，目前還無從得知，但洛蘭帝國既然能帶上帝國的名號，肯定是周邊國家數一數二的存在。
強大的國家所能接觸到的不一樣，比如洛蘭帝國有專門的教堂，信仰偉大的光明神。
教堂的主教身份不亞於國王，尤其是教堂里的神使，有用光芒去治癒，去攻擊的力量——而和神使有相似能力的則是魔女。
魔女信奉自由，她們身上有與生俱來的魔女，不需要依賴哪位神明，更不需要依仗某個國家。
魔女有專門的公會，平日裏很少有機會和她們相處，目前屬於互不招惹的階段。除非國家之前開始因為一些摩擦而交戰，這裏面會混雜魔女的身影。
“您所說的魔女，受聘於哪個國家？”
“……”
卡文公爵要是能抓住魔女，現在還容得下一個財政官嗶嗶？他咽下喉嚨里的一口氣：“我派士兵們搜索了整個古堡，沒有發現魔女的身影。”
老國王沒有說話，實際上他擔心的也是魔女的出現。
“既然沒找到那就算了。”老國王顯然還不想面對這種棘手的情況，就算真的是魔女動手，他還能怎麼辦？
去找神使嗎，讓洛蘭帝國和魔女公會交戰嗎？
“先說說聯姻的事吧，我記得公爵家裏有一個女兒，恰好巴頓公國那裏也有一個王子，不如就定下他們的喜事吧！”
這算哪門子的好事？卡恩公爵皺眉，就應該讓約克王子把老國王暗殺了。
巴頓公國的那個王子，如果沒記錯的話已經二十多，而他的寶貝女兒才七歲啊！卡文公爵焦躁地看着老國王，突然才想起他還有一個女兒。
……
魔女是自由的。
她們能聽見萬物的聲音，並且能運用世間的所有力量。
假若成為魔女，那海倫娜就能離開公爵府，說不定還能找到她的舅舅。她的舅舅會不會和菲爾戈黛特哥哥的聲音一樣好聽，海倫娜很期待。
她看向可莉：“我也能成為魔女嗎？”
可莉搖搖頭，海倫娜眼睫晃了晃，安靜下來。
“等可莉回去后就問問麗莎姐姐好了。”可莉見不得海倫娜失望，於是伸出手摸摸頭。
這頓飯對芬妮來說吃得很不開心，她開始後悔去問可莉的身份，管她是魔女也好間諜也好，可莉的出現成了餐桌上的新話題，而且是受歡迎的那種。
“太糟糕了……這真是太糟糕了。”芬妮手上的刀叉一下下的切割盤子上的烤肉。
“用餐禮儀呢？嘰嘰喳喳的，一群沒有教養的人。”
她死死地皺着眉，忽然就深吸一口氣，找回了屬於公爵千金的從容。對，沒錯，要大度。
可莉說她不是魔女，那也可能就是個被魔女送來的野孩子而已，有什麼了不起的。還有海倫娜，她會向父親說起如何管教海倫娜的話題。
就算是血脈不純，但也是海倫娜·卡文，她的朋友應該如自己一樣，是群優雅的貴族小姐。
米婭大聲尖叫：“哇，這個果子太好吃了！”
芬妮的刀刃過於用力，在盤子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優菲暗地看着可莉，她接過海倫娜“不要”的鉤鉤果，不知道該如何剝皮。在優菲身邊的一位小姐也分到了鉤鉤果，她是直接咬了下去，頓時發出天哪的驚呼，恰好掩蓋芬妮不小心製造出來的噪音。
這聲天哪絕非的讚美，因為那位小姐很快就端起水杯漱口。
過於苦澀的果皮，還有酥麻的口感，讓從未嘗試過的倒霉小姐表情皺成一團。
優菲默不作聲地拿起手帕，小心翼翼地去剝皮，好在這個過程頗為順利，但她看着鉤鉤果的果實，在猶豫要不要下嘴。
算了吧，新鮮水果也沒什麼好的，優菲敷衍地用餐具切開后擺在一邊。
海倫娜的眼睛在看餐桌上的每一個人，她能感覺到芬妮周身的低氣壓，她沒有玩家想得那樣痛快，而是感到不安。
主要是，當這件事結束后，芬妮肯定還會私下找她。
那個時候她該怎麼辦呢？
海倫娜讓自己表現得很低調，但是她沒有去阻止興高采烈的可莉，而是微笑着去看可莉。她喜歡可莉的笑臉，喜歡可莉身邊的熱鬧。
這讓海倫娜無比地憧憬，心裏強烈的暖意驅散了不安，海倫娜眼神逐漸溫柔起來。
午餐結束后，芬妮借口累了，就讓薩拉將人統統送走。
這群小姐來這裏本就是為了看望芬妮，當芬妮說累了，自然不會多待。
優菲邁着步伐走在一群小姐前面，可莉被擠在小姐周圍，那位叫做米婭，有着蘋果臉的小姐聲音很小地對可莉說：“也歡迎你下次來我家玩啊。”
“不行哦。”可莉揮揮手，“可莉只能接受海倫娜的邀請。”
“是這樣嗎？”米婭看向海倫娜。
那就這樣吧，她們不可能去親近海倫娜，身份上說不過去。這不是貴族和平民之間相處，他們之間還能是偽裝成主人和僕人的對話，但是私生女和光明正大的小姐不一樣。
米婭還算是個好心的小姑娘，她不親近海倫娜不是因為內心的歧視，而是單純知道親近了會被女官，母親教導。
海倫娜進入學校後會有她的朋友的，公爵家的醜事也不止這一件。
小姐們擠到公爵府的鐵藝大門那裏，馬車們早就等候多時。優菲在上車的時候停了下來，她看着海倫娜身上的粗布衣服。
“如果你需要購買物資的話，可以來找我。”優菲說道。
儘管是伯爵之女，也沒有覺得這種商人行徑有什麼不好，畢竟卡羅爾伯爵的地位就是靠商業的成果獲取來的。
“當然，前提是你有金幣，沒有的話那些水果也可以。”優菲匆匆留下這句話后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