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可憐甄英蓮小小年紀就要洗這衣服，幸好自己平日裏跟着練武，有點力氣，否則這衣服還真洗不動。
慢一點就挨打不說，洗得不幹凈又得挨打。
明明都是三四歲的孩子，被家裏人嬌寵的年紀，卻被這群畜生給拐到了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還要幹活。
甄英蓮在這裏三四天，大約摸清楚了這裏的情況。
之前給自己好吃的那男孩是家裏人賣給拐子的，明明家裏不缺那點錢，甄英蓮大概能猜到一點，大概是家族裏面的傾軋，男孩的對頭出的主意吧。
而其他的孩子，除了五個是拐的，另外一個也是買來的，家裏窮揭不開鍋，就把這女孩半賣半送地給了拐子。
甄英蓮這才清楚地認識到，古代封建社會的殘酷，這讓甄英蓮更加堅定了自己要這群畜生付出代價的決心。
甄英蓮耐心等了好幾天，終於等來了一個機會。
這幾個拐子聚在了一起，似乎是找到了個好買家，開心地讓人送了好酒好肉到院子裏來，四五個男人就在院子裏喝了起來。
這個院子，一共是五個拐子，其中有一個是個大嬸，看着慈眉善目的，聽說是那個胡大的妻子，兩人都是同個村子的，也姓胡，兩人干這營生十幾年了。
胡二胡三胡四都是他兄弟，一家人原本是在鄉下過日子的，但是後來胡大幹這營生髮達了，也把老家裏的幾個兄弟給叫上了。
幾人胡吃海喝，好不快活，嘴巴嚷嚷着什麼等賺了錢，也去京都走一趟，多結識上流人物。
那胡氏就守着柴房，不讓他們這些孩子出來，這可是他們一家的未來的錢，可不能有失。
甄英蓮靠在門縫往外面瞧去，天色將黑，只看到那個圓滾滾的胡氏就坐在柴房前，罵罵咧咧地罵著她男人。
“哥，今晚我們想辦法。”甄英蓮偷偷摸到甄瑜身邊。
說來也是緣分，這個男孩也姓甄，不過既不是四大家族裏面的甄家，和甄英蓮家也沒有親戚關係，家裏是一戶商人，他父親生病沒了，母親也跟着沒了，小叔為了拿到他家的財產，暗自騙了他出來，一百個銅錢就給了拐子。
甄瑜撩了撩眼皮：“你就不怕被他們抓住被打一頓？”
這幾日，甄英蓮偶爾也會被那幾個男人打，但是因為要拿甄英蓮賺大錢，沒怎麼出力氣。
這裏被拐來或者買來的孩子，各個都有着一副好相貌。
甄英蓮翻了個白眼：“難道你不想逃？”
她可不信甄瑜會這麼老實，不然他手上，後背的傷哪裏來的？
甄瑜受的傷比其他老實的孩子還要多，除了日常挨打，就是明顯是惹怒了那幾個拐子，下了狠手打出來的。
甄瑜不說話了。
甄英蓮也不管他，說道：“哥，到時候出去，你跟我回家怎麼樣？正好你姓甄，我也姓甄，你給我當哥哥。”
甄瑜無語地瞥了她一眼，只覺得這個小女孩是個傻的，無緣無故就認哥。
不過也不是不能考慮，他一個人逃出去了又能去哪裏呢？沒錢沒地沒房，出去人家也嫌棄太小了也不會要他幹活。
甄英蓮抱着甄瑜的手臂，軟軟地撒嬌：“好不好嘛~人家也想要有個哥哥~”
甄瑜哪裏受得了她的撒嬌，見其他的小孩子也看了過來，忙低下頭小聲回道：“能出去再說。”
這就是說他答應了，替老爹拐回來一個乾兒子，甄英蓮心中美滋滋的。
也不是甄英蓮非要有一個哥哥，而是因為家裏沒有男丁，會讓一些別有用心的人給盯上。
而這甄瑜目前看起來是個不錯的，先考察一段時間看看。
甄瑜看了甄英蓮一眼：“你想怎麼出去？”
甄瑜看得出來，這個小丫頭可聰明了，自從進來后不哭不鬧不說，讓做什麼就做什麼，挨打的次數都是最少的。
不像其他剛來的小孩，進來就大哭大鬧，被那幾個拐子狠狠打了好幾頓又餓了幾天肚子，這才老實下來。
甄英蓮覆在甄瑜耳邊悄悄說道：“我們可以這樣...然後這樣......”
甄瑜聽着，一雙眸子越發明亮了起來。
因為甄瑜更熟悉這裏，這裏的小孩都有些怕甄瑜，由他出頭，這些小孩會聽服。
眾人慢慢等待着時間，等着四個男人喝得酩酊大醉地趴在桌子上。
“你這個死婆娘去哪裏了？還不快來扶老子回去！”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胡大的聲音。
胡氏罵罵咧咧地扔掉手裏的菜籃子：“成天就知道喝喝喝！”
“你亂嚷嚷什麼嗯！還不快來？”胡大不滿地拍着桌子，其他幾個兄弟已經被他干趴下了。
胡氏到底不敢忤逆胡大，只能不情不願地過來。
胡大就是那天那個壯漢，大手直接就扯這胡氏的衣領，就這麼親了下去。
“別鬧，回去先。”胡氏推了推他：“也不怕別人瞧見。”
胡大喝得醉暈暈的，只覺得今晚這婆娘怎麼這麼麻煩。
“啰嗦！”胡大到底還是聽胡氏的，搖搖晃晃地往房間裏面走去。
胡氏踹了一腳睡死過去的胡二，轉身就跟了過去。
“機會來了。”甄英蓮和甄瑜一直盯着外面，見胡大胡氏已經不見，地上只有幾個睡死過去的三個男人。
“三丫過來。”三丫就是那個比甄瑜小一點的女孩，畏畏縮縮的，聽甄瑜說她是她父母嫌棄她是個女娃，為了給大兒子籌備成親的錢，以五百個銅錢就給賣了。
三丫縮了縮肩膀：“甄哥兒，真的要這麼做嗎？要是被抓了，又得挨打了。”
“你真想當一輩子奴隸啊？”甄英蓮看了她一眼，自己就跑去拿了一根木柴過來，顛了顛，剛好合適自己的小手。
柴房被鎖着，想出去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門外一個大鎖落在門環上，上面已經生滿了斑駁的銹跡。
要想出去，就得先開鎖，還得從裏面伸出手到外面開。
柴房是沒有門窗的，若是有門窗，他們從門窗那裏出去就行了。
甄英蓮看向甄瑜，不知道他有沒有辦法。
甄瑜抿着唇說道：“我會開鎖。”不然他也不會同意這個辦法了。
原本甄英蓮的打算是在柴房裏鬧出動靜，引起胡氏的注意，然後讓她進來，趁機打暈她，然後再出去，那幾個男人喝得酩酊大醉，他們只要解決那四個男人就行了。
但是被甄瑜否決了，甄瑜說他能解鎖，這才換了這個方式。
甄瑜在自己屁股下面的茅草摸了摸，摸出幾根細小的牙籤。
這是他自己為自己準備着的，平日裏幹活的時候，他就偷偷摸摸收集一些小工具，會偷偷練習如何用一根牙籤來開鎖。
這裏的孩子都知道，但是沒人敢揭發他，無他，甄瑜很兇，別看他對甄英蓮不錯，實際上這裏哪個小孩沒被他揍過？
甄英蓮髒兮兮的小臉露出好奇的神色，歪着頭打量甄瑜：“你果然早就準備了要逃走了。”
甄瑜瞥了她一眼，並不說話，而是來到門口，這個門關得並不是很緊，小孩子的手可以伸出去。
甄瑜就透過這條門縫，捏着一根細小的牙籤，一點一點地摸索着對準了鎖孔，一點點地轉動。
小小的耳朵豎起來，認真傾聽着鎖頭裏面轉動的聲音。
咔嚓一聲，牙籤斷了。
其他小孩都忍不住屏住呼吸，平日裏麻木黯淡的目光中都透露出一絲亮光出來。
甄英蓮趴在門邊，仔細傾聽着聲音，但是可惜她只能聽到外面鼾聲如雷的幾個臭男人打鼾的聲音。
一絲細小的咔嚓聲落入甄瑜的耳朵中，甄瑜寡淡的小臉上都忍不住露出一絲極淺的笑容來，但是很快就收回去。
甄英蓮一直盯着甄瑜的臉看，沒有錯過他臉上的笑容，忍不住問道：“是不是可以了？”
“大哥呢？我還能再喝！”門外忽然傳來胡四的聲音。
瘦小的胡四猛不丁地站了起來，大手拍在桌子上，滿身酒氣，非常不服氣地大聲嚷嚷。
胡三似乎是被吵醒了，也跟着嚷嚷：“小四，你胡咧咧個什麼鬼！”
“喝酒，喝酒！”胡二也跟着突然坐了起來，拎起酒壺給自己倒酒，卻沒有一滴酒倒出來。
胡二高高提起酒壺往嘴裏倒了倒，沒倒出什麼來，喝醉了的腦袋成一團漿糊，另一隻手猛拍桌子：“大嫂大嫂！沒酒了！快去給老子買酒！”
柴房的幾個小孩聽到外面突然響起來的吵鬧聲，嚇得縮成了一團。
唯有甄英蓮和甄瑜沒有任何變化。
今晚是他們唯一的機會了，今晚過去，他們之中可能就有人會被賣出去。
這裏有好幾個女孩，說不定要賣到骯髒的煙花柳巷去。
甄英蓮可不想去這些地方，她還要回家，她爹爹和娘親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甄瑜卻知道，這幾個喝醉了的，過一會就會睡死過去。
以前他就是趁這些機會逃跑的，但是因為那時候胡氏還守着，他打不過胡氏，就又被抓回來了。
後來他們就在門口加了鎖，就怕他逃跑。
今晚胡氏不在，胡大也不在，剩下的三個也喝得不成樣子，這是最好的逃跑機會。
甄瑜屏住呼吸，仔細聽着外面的吵鬧聲。
三丫和另外兩個女孩瑟縮在一起，目光緊緊盯着門口的甄瑜。
甄瑜逃跑過兩次，他們都知道，但是每次都被抓回來，第二次甄瑜逃出去了兩天，但是還是被抓回來了，差點被打了個半死。
她們既期待又害怕，想要逃出去，但是萬一被抓回來的話就又要被打個半死。
趴在門后聽了一會，三個男人在找酒喝，然後也不知道怎麼的，就跌坐成一團，嘴裏罵罵咧咧地罵著對方。
“吵什麼吵！要喝酒自己買去！”房裏辦事的胡大被吵得忍不住大聲喊了出來。
胡二幾個立馬噤聲了，胡大一身腱子肉，惹惱了他，他們照樣得挨一頓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