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跟系統猜測得差不多，宋明垣在回家不久，又跟聞池故見了一次面。
然而劇情發生了一些偏差，這次提出聯姻的人不是聞池故，而是宋明垣。他提出這件事的時候，表情並不是太好。
聞池故是知道宋明垣有多在乎他這個弟弟的，對方破個皮都能緊張半天，現在突然說要讓他跟對方聯姻，要多古怪就有多古怪。
不過這古怪跟他無關，有了宋征玉，他更不擔心跟宋明垣之後的合作對方會反悔。
聞池故坐在沙發上，架了一條腿，緩緩露出了一個笑容。
“上次我來你家找你的時候，看到你弟弟在客廳跟別人在一起。”他有意地頓了頓，然後才接着道，“他們的關係似乎很好。”
“小玉他年紀小，不懂事，被人哄騙也是在所難免。而且你我都清楚，你們並不是真的聯姻，我們只是做出來給其他人看着，等時間一到，你們自然就會解除這層關係。”
宋明垣口吻當中都是對宋征玉的維護之意，聞池故卻聽出來，他話里竟像是很了解宋征玉那天究竟做了什麼。
視線在他臉上稍作停頓，聞池故的笑容沒有任何變化。
“宋大少真的考慮好了，要把你的寶貝弟弟送給我？”
“聞先生不用故意這麼激我，我既然提出來了，就不會反悔。”
“聯姻可以，但我有一個條件。”
……
聞池故跟宋明垣談好條件后，就從書房裏走了出來。宋明垣在外也是有風度的人，這回卻沒有送他。
他今天剛進門就看到大廳里的沙發換了一套新的，離開的時候，目光又有意無意地看了眼四周。
“先生，要直接回家嗎？”
“拐個方向，先去商場買點東西。”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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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秧跟周洛一直都沒有回來，宿舍里一時間只剩下了宋征玉一個人，他對此倒也適應良好。
不過每天晚上，他都能雷打不動地收到季也給他發來的信息。除了晚安外，如果遇到休息日，對方會多說一些白天發生的事情，但措辭都很嚴謹，也不會像以往那樣一股腦發許多過來。
睡覺之前，宋征玉接到了宋明垣的一通電話，對方讓他這個周六回家一趟。心中有預感是為了聯姻的事，於是躺在床上也就久久地睡不着。
翻了個身，正巧收到季也給他發來的信息。宋征玉沒去看，而是讓系統給他開始放起了煙花。
聯姻意味着任務正式開始，雖然他從到這個世界來就已經開始了，但感覺總歸不太一樣。
宋征玉一直到了後半夜，才算是迷迷糊糊睡著了。
他沒有睡足時間的狀態會非常明顯，第二天早上醒來，精神瞧着很是萎靡。
宋征玉不想去上課了，吃過早飯乾脆就又爬到床上繼續睡了一會兒。
一晃又是一周的時間過去，這次有點不同尋常，宋明垣明明在家，可卻沒有親自來接他，而是專門派了些人過來給他收拾東西。
宋征玉心底疑惑，等回到家后，看到宋昀跟林曇也在時，就更疑惑了。
宋昀和林曇是他跟宋明垣的父母，自從宋明垣掌家以後，兩個人就經常全世界到處遊玩，只有逢年過節會回來。
要說宋明垣疼宋征玉第一，那麼宋昀和林曇就是疼宋征玉第二。在他還懵懵懂懂的時候，林曇就過來抱了抱他。
“玉玉，有沒有想爸爸媽媽？”
就連宋昀這個人四十多年的男人，看到宋征玉的時候也同樣抱了抱自己的小兒子，還把人拉到他跟林曇中間坐着。
“我們玉玉長高了，也更漂亮了。”
說宋征玉漂亮，是完全不摻水份的。
那份長相上過分的綺麗同他本身的天真相得益彰，不管是什麼人看到他，心底多少都會有幾分好感。
宋征玉在林曇一開始要過來抱他的時候，由於認不出人，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奈何兩人實在太熱情了，他這退步相當於沒有退。
直到坐在沙發上時，他才反應過來兩個人究竟是誰。
看他有些獃獃的，林曇心疼不已。
“玉玉是不是被嚇到了？我是媽媽，他是爸爸，這趟回來，爸爸媽媽暫時就不準備再出去了。”
“媽媽，爸爸。”
宋征玉在意識到兩個人是誰的時候，分別喊了他們一聲。帶着份小少爺的矜貴和乖氣，讓兩人疼得不行。
“哎，玉玉真乖。”
“媽媽，我長大了，你不要再用誇獎小孩子的語氣誇我了。”宋征玉簡直被林曇的語氣講得耳朵發紅，坐在兩人中間，對面還是宋明垣，更讓他不好意思。
能認出宋明垣，自然是因為家裏現在只有他們三個。
“只要玉玉還沒成家，不管多大都是我跟爸爸的小孩子。”
“爸，媽，你們忘了，玉玉很快就成家了。”
“成家？”
跟宋昀和林曇比起來，宋征玉還是更熟悉宋明垣一點，因此問話的時候視線完全都放在了對方身上。
“嗯，玉玉有聽說聞家的事情嗎？他們家有個孩子最近被找回來了，叫聞池故。哥哥之前就是跟他在合作，人還行，長得也挺好看，哥哥想讓你跟他聯姻，以後……他就是你的未婚夫。”
大概在宋明垣眼裏，任何要和宋征玉在一起的人都只是還行。他雖然說著“想”之類的字眼，但差不多就是在通知宋征玉即將要跟聞池故聯姻的消息了。
等待了這麼久的劇情被宋明垣說了出來，宋征玉有點兒不真實。
他眨了眨眼，看在別人眼裏就是消息太過突然，以至於無法接受。
宋明垣動了動，似乎想要起身到宋征玉那邊，但他最終還是沒有這麼做，只保持了上半身有點前傾的姿勢。
“明天我會安排你們見一面，還有一件事，等你們訂婚以後，你要暫時住在他那裏。不是聞家，是聞池故私人的一處房產。”
“為什麼我要住在他那裏，哥哥，我不能住在家裏嗎？”
前一條消息還在宋征玉的預料中，後面一條消息他是真的措手不及，因此問出來的時候，他臉上都是疑惑。
宋明垣沒有說話，只是臉上的表情看上去頹然了些許。
林曇摸了摸宋征玉的腦袋，“玉玉乖，家裏有些事情，等解決好了以後你就立刻回來，好不好？聞池故答應了我們，會好好照顧你的。”
“可是我不習慣在外面。”聲音里幾乎都有些委屈了。
“你哥哥已經把你房間的佈局發給他了，到時候玉玉的新房間也會跟家裏一樣。再說，你平時不是要上學嗎？只有周六周日回去，跟現在差不多的。”
林曇說的話跟系統對他說的話差不多，宋征玉不明白，為什麼原本的劇情會發生了變化，可除了接受以外，當下也沒有別的辦法。
畢竟任務是要繼續推進的。
“好吧。”
“那就這麼說好了，明天我會請造型師到家裏。爸，媽，玉玉，我先回房了。”
宋明垣看上去有點不舒服，宋征玉見他要走，下意識想起身問他怎麼了，結果就被林曇和宋昀攔住了。
兩個人攔得很巧妙，宋征玉並沒有發現異常。
“玉玉跟媽媽說說，在學校里都認識了什麼朋友？”
“沒有認識什麼朋友，我看不清他們的臉，只跟室友熟悉一點。不過，他們已經很久都沒有回來宿舍了，好像很忙的樣子。”
“這樣啊，那你的三位室友都分別叫什麼名字？”
“程秧，周洛，季也。”
宋征玉留在大廳陪宋昀和林曇說了很長時間的話，人也從緊張到慢慢放鬆，因為他們很像是宋征玉在現實世界裏的父母，對他都是毫無保留地疼愛。
講到最後，宋征玉都有些困了，打了好幾個哈欠。他是周五晚上回來的，現在已經到了平常該睡覺的時間了。
宋征玉很自然地跟他們說：“媽媽，爸爸，我想睡覺了。”
“是該睡覺了，那玉玉先上樓去吧，明天媽媽叫你起床，下午就跟你哥哥一起去見見聞池故。”
“好，媽媽，爸爸，晚安。”
“玉玉晚安。”
跟林曇和宋昀的談話讓宋征玉的精神鬆弛了不少，他一回房就睡著了，可半夜的時候他又被敲門的聲音吵醒了。
“誰？”
“是我。”說完之後，宋明垣意識到宋征玉並不能依靠聲音辨認人，又加了一句，“是哥哥，我有話要跟你說。”
“宿主，說不定是跟你接下來的任務有關，我們起來開門吧。”
宋征玉本來不想動，聽到系統的話后才踩了拖鞋去把門打開了。
他只開出了一條縫，眼皮耷拉着，一副剛從睡夢中醒來，等宋明遠跟他說完了話后，就要立刻轉頭再埋進被子裏睡覺的樣子。只是今天宋明垣並不打算就這麼站在門口。
“可以讓我進去嗎？玉玉。”
宋征玉慢了好幾拍才把宋明垣的話聽明白，他強忍着困意。
“可以。”
說著，手就從把手上放了下來，自己先往房間裏走了。
宋明垣跟在他後面，在將房門重新關好之前，他往走廊兩邊看了一眼。
“哥哥，你有什麼話要跟我說啊？”
宋征玉很講究，他雖然困，但不會當著宋明垣的面躺到床上跟他說話，那樣不禮貌。他抱了自己的兔子玩具倚在了單人沙發上，穿着睡衣，整個人盤縮成一團，講話的時候還在犯困。
宋明垣伸手似乎要去摸他的頭髮，只是到底也沒有落下去。
“是有關聯姻的事，玉玉在學校里有沒有喜歡的人，你上次帶回家的那個還可以，如果你喜歡他的話，就算聯姻了，以後也……”
“我沒有喜歡的人。”
因為是睏倦深深的時候說的話，可信度才更高。
宋明垣原本想要跟宋征玉說，如果他真的有喜歡的人的話，就算跟聞池故聯姻了，只要他高興，也可以跟對方在一起。
可這些話都被那句沒有喜歡的人堵回去了。
窗帘是被拉上的，房間裏很暗，只有一盞小夜燈亮着，將宋明垣的臉分割在其中。
他抬起的手還是落在了宋征玉的頭髮上，他的頭髮很軟，又細，有話說這樣的人天生脾氣也軟，容易被欺負。
“玉玉願意跟聞池故聯姻嗎？”
聯姻以後，就相當於他的劇情點完成了一半，從這個角度出發，宋征玉點了點頭。
“願意。”
宋明垣的手頓了頓，而後收了回來。
“玉玉記住，只要你高興，想做什麼都可以。”
宋明垣進來似乎只是為了來跟宋征玉講這麼幾句話，別的什麼也沒提。
在他走後，宋征玉迷迷糊糊地就跟着又鑽進了自己的被窩裏。那隻兔子玩具還在他懷裏抱得緊緊的。
第二天早上，宋征玉吃飯的時候沒有看到宋明垣。以往每個周六周日的早餐對方都會陪他一起的。
“媽媽，哥哥去哪裏了，怎麼沒有下來吃早餐？”
林曇給他抹吐司醬的動作一頓，隨即淺笑着開口：“你哥哥公司有事，一早就出門了，等下午就回來帶你去見聞池故。”
“那我什麼時候會搬到他那裏住啊？”
“如果快的話，差不多十天後。”
確實挺快的，今天還在宋家，十天後就到了另一個地方。宋征玉這頓早飯都吃得沒滋沒味的。
下午，造型師一早就過來給宋征玉做了個髮型。
宋明垣提前叮囑過，因此沒有再像上次那樣只是給他簡單地抓蓬了頭髮，而是稍微設計了下。衣服選擇了經典的黑白配，黑色的小西裝，白色的襯衣，領口處還別了一枚祖母綠寶石做裝飾。
頃刻間，一個貴氣矜嬌的小少爺形象就出來了。
宋明垣回家的時候，宋征玉正好換完衣服下樓。看對方站在門口似乎立刻要出發的樣子，宋征玉問：“我們要走了嗎？”
“嗯，今天我開車，玉玉等會兒就坐副駕駛。”
宋明垣會開車，但像他這樣身份的人，平時出門一直都是有司機的，他很少會自己開。
宋征玉點點頭，跟着對方一起出了門。
副駕駛的視野很好，宋征玉坐上去后，宋明垣就給他系好了安全帶。
“玉玉今天很好看。”
他的誇獎很突然，就在車子啟動的前一刻。宋征玉去看宋明垣時，只看到對方線條流暢的側臉。
過了兩秒鐘的樣子，宋征玉就先將目光移開了。
宋明垣跟聞池故約定在一家私人餐廳見面，侍者引了他們一路往包廂走。
隨着目的地的靠近，宋征玉昨晚鬆弛下來的精神又綳起來了。
“系統，我突然有點害怕。”
“宿主不要怕，其實主角人挺好的。”
“可是我都不認識他，就要和他住在一起。”
“宿主把他當成室友就好了，一開始你也不認識程秧他們啊。”
宋征玉跟系統說話間，侍者把包廂的門打開了。他看見裏面已經坐了一個人，但臉依舊是模糊的一團。
上回他在走廊見過對方，被錢海豐按着，只看到了一個背影。
正面看起來，聞池故的氣場跟宋明垣有些不相上下。
宋征玉沒辦法看清楚聞池故的臉，但視線又總是要落到哪裏，於是就把目光放到了其它地方。
聞池故的手和身材比例非常好，手臂線條流暢，充滿了力量感。包廂里很熱，他脫了外套，站起來的時候，整體看得更加清楚。
宋征玉在看聞池故的時候，聞池故也在看宋征玉。皮膚白，五官精緻，即使是跟在宋明垣身邊，也毫不遜色。
特意打扮過一番，讓他看上去成熟了不少，可眼睛裏面的單純又將這份成熟降低了程度。
聞池故早就對宋征玉的臉盲有所耳聞，見他一直在盯着自己的手看，開口道：“宋小少爺看我的手做什麼，難不成還可以單靠手把人認出來？”
他聲音冷冷的，並不帶什麼特別的感情。
宋征玉皺了皺鼻子，“系統，他好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