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最強
“話不投機,看來我們只能分道揚鑣了。”你聳聳肩。
“就準備這麼走了？”悟聲音驀然升高，語氣也夾雜着一絲冷意與逼問。
“光這樣不夠吧，不打算說明一下么。”
他一腳踢飛身旁的樹枝,咒力包裹的細長木頭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尖銳的一頭噗嗤插在你腳邊，就像一根射來的羽箭,劃破安靜的村莊,射穿虛偽的寒暄。
“也是。”你縮回邁出去的腳步,彎腰折斷末端依舊顫動的樹枝,順手擦了擦鞋上的暗紅,已經有點乾涸。
無雙模式下的綠血在棕綠的鞋上並不明顯,關閉無雙模式,血跡變為紅色，就有點刺眼了。
你抬頭:“傑呢？怎麼沒像悟一樣說點什麼？”
傑深深的望了你一眼，“我尊重你的選擇。”他平靜的說,“無論發生什麼。你我都是....摯友。”
你心中猛然一顫！
‘咔’
悟當即拽掉了小墨鏡捏碎。
對話就此結束,平靜的假象被撕裂,危險的野獸漸漸露出獠牙。
一觸即發。
可方還怯懦的兩個小女孩突兀的衝進來張開傷痕纍纍的雙臂，像是乳燕張開未齊的羽毛，顫顫巍巍的護在你身前。
氣氛一滯。
“你們這是幹什麼？”你看着個頭還不到自己腰的小孩,啼笑皆非。
“討厭的小鬼，不要隨便打擾別人啊。”悟拉下臉，用令人火大的冒犯語氣驅趕道。
“我們....要，一起！”小女孩懼於悟那霸道又可怕的姿態，也懼於他身上危險的氣息,但只咬着牙關往你腿上靠了靠。
你真想咒罵策劃,有這麼可愛的小傢伙的對比,你一刀砍死村民的舉動實在太過溫柔，邪惡的背景板應該千刀萬剮。
你憐愛的摸了摸小傢伙濕漉漉的腦袋。
“傑，拜託你看一下她們。”你說著，拍拍她倆的腦袋:“先去那個丸子頭的傑哥那裏呆一陣哦。”
看着兩個小孩兩步一回頭卻還是乖乖過去，看到傑將兩人護住，你從容抬頭:“遊戲開始吧，悟。”
話音剛落。
——他動手了！
你很久之前就知道五條悟是一個多麼麻煩的對手。但這隻限於對於無下限這個無堅不摧的龜殼的理解。
你也聽說過，不少詛咒師和殺手都曾刺殺過幼時的五條悟，全部鎩羽而歸。
彼時你只覺得是詛咒師太弱，是傳聞太過誇張。
你的同學五條悟，整天嘻嘻哈哈，經常破下限愛搞惡作劇的雞掰白毛，時而無厘頭搞笑，時而拽的和二百五似的破小孩。
雖說家裏條件很好，長的也很不錯，偏偏性格稀爛，還張了張得罪人的嘴。
這些你滾瓜爛熟的特質在此時突然無比陌生。
五條悟說最強，原來，不是在說笑啊。
你終於領悟。
但....你沒想到他會強到這種地步！
視覺中的虛影還呆在原地，他本人已衝到你面前。
連屠龍刀都來不及召出，頭頂已是冷風刺痛，你眸光小幅度上轉，在觀察戰鬥環境的同時，瞳孔中映出對方高高躍起凌空一腳，凌厲的腿風帶動尖利的破空聲。
千鈞之力你根本不敢硬接，立刻後仰身體近乎彎成拱橋，閃過一擊后，你腰部發力重立起上半身，悟又是毫不客氣一拳接上。
你提起手肘硬接這一擊，拼着手肘的劇痛，終於還是召出屠龍刀開出無雙模式。
無雙下的你一向一把大砍刀無敵手，各種高難度武技信手拈來，還有作弊的地圖和轉移視角，而痛感更是沒多少。可以說是完全為了遊戲戰鬥而生的身體。
但面對五條悟，你引以為傲的一切並未助你佔據絕對的優勢。
以肘擋拳，提腿橫掃。
你並不懼已腫的發黑的小腿和手臂，砍刀如同幻影轉成一個圈，他側身起躍，迅如閃電，動如雷霆，橫手成刀，咒力加強下，無下限開啟，堅固如鋼又鋒如利刃朝着你的後頸椎狠狠砍下。
雖然不怕疼，但這部位是要害，甚至會讓你背上昏迷的debuff！你立刻判斷必須得躲！
就這一躲，你再也沒了反擊的機會。
可以全程開無下限的五條悟，戰鬥時根本不需要注意防守，只需要進攻，再進攻！
他注意的不是殺傷力，而是盯着會影響你短期行動比如後頸，脖子，關節。
別說攻擊打不破無下限！他的體術怎麼也在短短的時間變得這麼強？！真是完完全全被看透了！
如果不是還有引以為傲的速度。
不.....他留手了。
在你剛產生暫時撤退的想法，他就像看透了你，一個瞬移！
擋住你的退路。
“怎麼，重建新世界只是說說么？”他臉上肆意又帶些惡劣的笑容，手已經抬起做出一個熟悉的手勢。
“蒼？！”
“是術式反轉——赫。”隨着歡快帶點戲謔的聲音，巨大的能量匯聚。
快，太快了！
如同憑空發射的高射炮，根本不需要任何的提前準備聚能，空氣灼燒的熱度，能量壓縮的聲音，都在一瞬間爆發！
“才想起來你應該沒見過這招。”五條悟好整以暇的說。
地上炸開的黑洞，散發著焦味，威力簡直和全力的血魔焰刀有的一拼。
如此短的距離，如此快的聚能速度，幾乎可以算瞬發，根本沒人能躲開！如果這招剛才是對準你發射的.....
你驚魂未定的抬頭。
“不是吧！來真的？！”
悟邪氣又誇張一笑，“不是吧，這就算真？”
你看他欠扁的囂張勁就來氣:“嘖，也就和血魔焰刀（真）差不多，狂什麼狂？”
聽到這句話，他笑容變淡:“相葉你啊，是真的不懂么？”
“現在還只是在玩哦，只是普通的展示。”悟展開了雙臂，身體突然憑空而起。
白色的碎發亂舞，藍色眸光俯瞰，像是接受萬物的膜拜，悟淡淡道:“術式順轉，蒼，術式逆轉，赫。將兩種力量合在一起產生假想質量。”
空氣發出噼里啪啦的爆裂聲，空間也開始扭曲崩裂。
比方才還要恐怖且龐大的駭人的力量凝聚在他手中，高度壓縮的能量如同不穩定的黑洞，隨時都在爆炸的邊緣。
“我不想這麼粗暴的對待你。”他說，蒼藍的眸子一眨不眨，那道視線牢牢的捆在你的身上，被蒼穹籠罩，被天空淹沒的感覺再次湧上來，伴隨着如天崩地裂的能量聚集——
“虛式「茈」”
毀天滅地的力量從天際劃破，就像高高在上的神明憤怒的落下神罰，轟隆隆穿透了整片森林，天崩地裂的力量掃平一切，可是用出這一招的只是一個人類氣定神閑的一招。
如果說術式逆轉，赫，還讓你有一較高下的想法，面對根本不在一個層面的「茈」，幾乎升不起任何比較的念頭。
少年立在半空，單手隨意的插着兜，彷彿剛才的一擊再平常不過而已。
過於懸殊的力量讓人騰起無能為力的消極和黯然。
大地在悲鳴。
你怔怔的望着那個浮在半空中，熟悉又陌生的人。
宛如赤手空拳直接面對副本最後的boss。
無從下手！勝算渺茫！
想要贏過五條悟的傢伙多到數不勝數，而這麼多人這麼多年都沒能做到的事，耗費了那麼多人力物力努力鑽研都難以對付的傢伙，現在卻要你在這短短的時間想出對策。
怎麼可能！
冷汗不禁流了下來。
“跟我回去，相葉。”他說著，緩緩落下向你伸出手。
“哈哈哈所以說你又不是鳴人我也不是佐助....”你乾笑兩聲，沉默了。
風很大，悟柔軟的白色短髮在臉頰飄過，只有幾縷頑強的翹着發尾，就像他本人的固執。
身體緩緩向下，衣角獵獵作響，黑色的長褲包裹着的筆直的小腿沒有一絲彎曲，完全不符合人類力學用關節彎曲緩衝力道，就那麼筆直的站着，輕輕落在地上。
什麼時候，你們的差距竟然這麼大了么？
怦！
他的動作悄無聲息，自然沒有聲音。
這是你心跳的聲音。
怦...怦...
心跳加快，彷彿你面對的是一個多麼恐怖又邪惡的咒靈！
可悟的長相完全就是恐怖的反義詞，甚至可以算完美。
之所以這種心跳劇烈神經緊繃的感覺，完全就是因為人類面對恐怖對手導致全身心的提高警惕和腎上腺素飆升。
咒靈是靠外表，五悟是靠實力。
“還要繼續么？”你長時間的沉默，使得他的表情消失，甚至可以說是面無表情。雙瞳冷靜的鎖定你，帶來極大的氣勢壓迫，因為過於認真專註，反倒更加恐怖悚然。
這個詞語最多形容咒靈，沒想到有天會用在五條悟身上。
——倒也沒用錯！看着對方和反派一樣一步又一步走來，你忍不住心想着。
腳踝動了動，還是有骨氣的站着沒動。
逃不掉的。
而且，逼他出全力的話。
會死。
這樣的念頭，像是深埋入心田的種子，隨着他顯示出的實力愈發膨脹，更隨着他走近腳步帶來的壓力，成為參天大樹，無法撼動。
“光伸手又什麼用，讓我抓無下限么。”你佯裝輕鬆，大腦飛快轉動。
令人恐懼的白髮少年在你面前停住腳步，歪了歪頭，“有沒有開，你不親自試試么？”他唇角重新翹起，充斥的怖意退散，少年輕狂的蓬勃氣息撲面而來。
你終於慢慢伸出手——握住了，沒有開無下限，因為已經勝券在握么？！
好機會！
你快速卡住他的虎口將他手腕用力后掰，同時提膝直踹他的膝蓋，天旋地轉！
被擒住的是你！
他根本就等你出手！
被他反剪雙手不得不向前弓着腰時，你只能是苦笑，簡直是全方面壓制。
“好歹一起這麼久，誰還不了解誰啊，”他得意洋洋的說著，又愉快的問:“怎麼樣，試過了嘛？我有沒有開？”
悟站在你的背後，一手壓着你反剪的雙臂，一條胳膊攔在你前胸，而下巴低低抵在你的頭頂，輕輕蹭了蹭。
好硬。
下頜骨硬的你頭都快破了。
你一直知道他很高，卻不知這一年他能長這麼高。
近乎一米九的少年，非要低着頭才能碰到你的頭頂，而為了能更靠近你的耳邊，他又彎着腰更低了一點，略帶冰冷的唇貼着你的耳朵:“非暴力不合作，嗯？這一手都快3年了，早防着你呢。”他音調高昂，像是貓一樣帶點撒嬌的親眤。
放出「茈」那樣恐怖術式的雙手都放在你身上，悟從背後抱着你，高熱的體溫灼烤着你的身體，柔軟的頭髮掃過臉頰，垂到了頸窩，痒痒的。
明明身上很熱，手和唇卻是冰的。你思緒跑飛一下，又在這溫度的雙重刺激下回神。
皮膚接觸的細膩觸感，溫度傳遞過來。他沒有開無下限。換句話說，他現在——
全無防備。
無雙的模式隨時能進入，技能現在也是一呼喊就能放出來。
可是你一動不動的沉默着。
半晌。
那個穩操勝券的少年終於有了點不安，還有幾分不滿。
他怒聲道:“你果然是腦子有問題啊？都這樣了還想打？是不是非要我把你捆回去？”
他又輕聲嘀咕:“早知道把硝子也帶上，也許打一頓再治療腦子就好了呢....”
“你又想干架嘛混蛋？！”你氣的轉身就想一拳，沒想到輕而易舉的揮出，只是再次陷入對方微涼的手掌，就如他曾經做過的一般，將你的拳頭完全包裹。
一時間好像又回到了從前。
“和我們回去吧。”他安靜的說。
“...遲了。”你說。
這個遊戲過於真實。你至今記得拍龍宮院的門被報警帶去警察局，也記得日行一善卻被破付了醫藥費。
無數的細節，讓你沉迷於這個世界的真實，也讓你明白真實所代表的代價。
“我開了無雙，在我手中死去的傢伙太多了。這些你們要怎麼和咒術界解釋？你們要和整個咒術界作對么？”你故作輕鬆道。
他們既然拒絕了你的邀請，就說明沒想要轉變陣營的想法。在目前的情況，哪裏還有萬全之解。
“解釋，有什麼好解釋的。”悟不講理道:“為民除害怎麼了？”
你無奈的望向靠譜的傑。
傑嘆了口氣，將你抓住的重點和話題扭了回去:“你要對元老院實話實話么？他們會害怕吧。”
這個家終究還是靠傑撐起了一切。
悟桀驁不恭出言諷刺:“他們有不怕的么？‘遊戲人生，嘿最好嚇死他們免得我動手....”
後面的你沒有再聽清了。
咔嚓。
遊戲人生四個字就像一把鑰匙，徹底打開通往你大腦深處的大門。
原來他們說你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