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大結局

肉眼無法察覺的震蕩撥動音波，銳利的安靜降臨，在那一個瞬間，克拉克失去了身體所有的控制權，哪怕只是一個細胞。像是有誰拿尖錐狠狠地扎進他的兩隻耳朵里，在片刻的無聲之後，終於有了一絲聲音泄進了被清洗的世界，尖刻的鳴聲毫不留情地刮擦着神經。克拉克看不到自己的情況，但他能看到在他面前，那些佐德手下的囚犯戰士們，他們的樣子看上去並不好，皮膚呈現出全無血色的石質蒼白，眼睛睜大，血絲蛛絲般迅速地爬滿了眼球。

克拉克連眨一下眼睛都做不到，他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就在這時，他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氣喘吁吁地出現在門口，忽然間，他就一點都不害怕了。他感覺到自己被人扶了起來，蘭斯幾乎是一個指頭一個指頭地把佐德扣在克拉克肩膀上的手指給掰下來，才讓克拉克脫離了佐德的桎梏。近距離看，佐德瞪人的模樣嚇得蘭斯心上顫顫。他是個膽子小的，在把克拉克弄下台階之後，又給掏了綠氪石出來——這些因禍自小收集的綠氪石和導致他們同萊克斯友盡而得到的綠氪石居然在關鍵時候救了他們——繞着佐德擺了一圈。然後他又把護衛隊的人都從敵人的手下給拽出來，才對着空蕩蕩的天花板喊了一聲，“開始吧，迦卡什隊長。”

話音還未落下，幾十上百道淺綠色的光柱自穹頂被射出，準確地籠罩住了他們的敵人，這些蘭斯無從理解的科技有效且迅速地困住了這些氪星囚犯，叫他們動彈不得。

剛才突然出現的耳鳴與其同時驟然消失，蘭斯抱着克拉克，任由他將所有的重量倚在自己身上，撫摸他的後腦，“好了，沒事了，沒事了。”他輕揉克拉克的後頸，“呼吸，克拉克，放鬆，呼吸。”

意識中一直緊繃著的弦就在蘭斯低沉柔和的聲音中慢慢地鬆開來，卻在這時，一聲異響突然在耳畔擦響，克拉克滿頭大汗的轉身，微微仰起頭，望向台上，被最大的一束光柱籠罩住的佐德。聲響就是從佐德的方向傳來的，大家都沒有輕視他，在他身上足有兩層桎梏，可這似乎還不足夠，他的肌肉僵硬緊繃，微微顫動，像是在奮力掙扎。臉上的表情就有點嚇人了，瞪圓雙眼，目眥欲裂，蘭斯看到他的嘴唇蠕動着，似乎是在說什麼，福至心靈的，他忽的一下子就反應出來佐德是在說什麼——他在呼喚“布萊尼亞克”。

佐德的震怒讓蘭斯心上猛震，像有一隻手狠狠的攫住他的心臟，蘧然捏緊。

蘭斯扶着克拉克往後退了一步，一股巨大的無法抗拒的吸力從背後襲來，讓他猝不及防的跌落進去，他只來得及看見黑洞門關閉的瞬間。

等到再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和克拉克已經回到了地球上。

璀璨的極光穿過水晶穹頂，肆無忌憚地灑遍他們的全身。

“我有東西要給你。”蘭斯想起布萊尼亞克這麼對自己說，然後告訴了他已經修好了舊基地的核心，並且將啟動權給了自己。蘭斯遲疑地將這交給了卡拉，他們害怕這是敵方的誘敵之計，事情實在說不通，但更明顯的是佐德當時分身乏術。之後他們就悄悄潛伏進了舊基地的廢墟中，率先取得了控制權，出於忌憚，他們還把化成原型進入基地的布萊尼亞克第一時間控制住了。然後他們也依靠出其不意制住了佐德一行人。

那為什麼他和克拉克又突然回到地球了？蘭斯不明白。

布萊尼亞克到底做了什麼？蘭斯一頭霧水地想，不，是他到底想做什麼，兩頭坑人，究竟是為了什麼？

慢慢恢復力氣的克拉克也從地上爬了起來，腳下的平台開始上升，他抹了一把臉，對蘭斯說，“我們是怎麼回來的？”

蘭斯搖頭，“這在制定的計劃之外，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克拉克皺了皺眉，思考起對策來。正這時，操作台升起，停在他們的面前。

“克拉克。”蘭斯喊了一聲，把水晶堡壘的鑰匙遞給他。

克拉克沒有池聿，把鑰匙插/了進了相對應的凹槽中——

“你好，我的兒子，卡爾·艾爾——”

剎那間，包圍着他們的水晶堡壘消失不見，取而代之是火紅的天空和溝壑縱橫的鐵黑色大地，一座座與人類建築截然不同的鐵塔般建築物拔地而起直入雲霄，忽然，天邊飛來一架架戰機，密密麻麻的幾乎將天空的光都遮蔽殆盡，能量炮無差別轟炸着這座雄偉的外星城市，他們腳下的大地開始裂開，露出金黃赤紅的岩漿來。

蘭斯意識到他們這是在幻景中，他和克拉克不由自主地靠近對方，交握雙手。

“你現在看到的這裏，就是我們的星球，氪利普頓。這曾經是一顆輝煌偉大的星球，在距離地球27.1光年的南天星座烏鴉座的旁邊。這顆星球與地球有許多相似的地方，我們氪星人和地球人在外星人也幾乎一致，這也是為什麼我選擇了地球來託付你的生命。氪星人是一個強大的民族，我們的星球圍繞着一顆紅矮星運行，氪星上的氪星人的力量來源也基於此。而地球附近，則有一顆比我們的紅矮星更加有能量的恆星——太陽，太陽的體積比紅矮星更大，溫度也比紅矮星更高，也能給你更多的力量。”

“我的孩子，你應當知道你的特殊，地球優渥的環境將你培養的更加優秀。能來到這裏，你必定已經看過了我飛船上的留言和我在祖先設置的地球聯絡點留下的信息，你應當已經知曉了自己的處境。”

他們身邊的場景再次轉換，這回像是置身水底，一叢叢水草般的植物上結滿了橢圓形的果實，這些果實的外殼都是水母外皮似的半透明薄膜，可以清晰地瞧見裏面的東西——蜷縮的嬰兒。

“雖然氪星已滅，但是氪星人並未完全滅亡。在氪星，當科技發展到某一程度時，人們拋棄了傳統妊娠方式，轉而使用了新科技來創造新族人，你可以排隊領號，提交你和你伴侶的基因樣本，基因樹就會根據你提供的樣本合成嬰兒。”

一個青年的幻影穿過他們倆，走到“嬰兒樹”下，從樹上摘下一個孩子來。當他轉過頭時，蘭斯和克拉克清楚的看見，這個青年赫然是年輕時的佐德。他的笑容陽光清澈，溫柔小心地抱着孩子。

“我曾經的好友佐德就使用了這種方法創造了後代。”畫面一轉，歲月慢慢爬上棕發青年的臉頰，一個和他有五六分相似的少年站在了他身邊，“佐德是一個好父親，他的兒子也是一個出色的氪星戰士。然而非常不幸和遺憾的是他殞身於一場由我指導的戰役中，這個優秀的孩子死在我的懷裏，並請求我轉述帶給他父親的遺言，他了解他的父親，希望我照顧佐德。”

包圍着他們的氪星幻影散去，蘭斯和克拉克依然站在水晶堡壘的高台上。對面巨大的水晶柱里，一個和克拉克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英俊男人繼續說著。

“然而悲慟的佐德想要復活他的兒子——使用克隆的技術，這在氪星屬於違憲行為，我不能看着好友行差踏錯，然而在此問題我們產生了嚴重的分歧。”

“佐德試圖改變整個氪星來達到他的目的，他舉起改革的大旗，不少氪星人加入了他的陣營，由此點燃了戰爭的導火索。這場戰火席捲了整個氪星，在各種超規武器的衝擊中，氪星的平衡被摧毀，最後無法遏制地走向了滅亡。儘管在我去世之前，我們已經戰勝了反軍，將佐德一伙人關押在起來，但是我能感覺到危機並未完全解除，我了解這個男人，他不會永遠困囿於牢獄之中。”

克拉克算是知道為什麼佐德如此仇視他了，還說什麼以牙還牙的話。

相比佐德將痛失親子的過失都歸結在了老友的身上，而後喬艾爾組阻止他用違法手段克隆兒子更是激化了他們之間的矛盾，一步一步，終於把他們推到了完全對立的兩端。

“當然，克拉克，你將面臨的危機也不止佐德，在未來，還有很多的歷練在等着你。”

“我需要一些輔助，在這座堡壘里，我留了一件最重要的禮物給你。”

卵形的金屬艙打開，樹枝形狀的架子上一件看上去輕薄卻堅韌的戰衣展現在他們倆的面前，由水晶過濾了的極光落在上面，便有金屬質的光輝掠過。

“我的兒子，我希望你成為一個優秀的戰士。”

“我希望你振興氪星，但這並非意味着需要你去佔領一顆新的星球驅逐原駐的種族。我希望你繼承氪星戰士們頑強不屈的精神，對抗不公和邪惡，善待氪星剩餘的族人。”

“然後，請你享受自由，去體驗生命，擁有漫長而美好的一生。”

“由衷的，來自你的父親，喬·艾爾。”

蘭斯想起最初對“超人”的印象來，在電影電視裏的“超人”，表面是木訥土氣的報社小職員，戴瓶蓋厚的粗框眼鏡，遮住半張臉，頭髮亂蓬蓬充滿農民風味，然而在他的超市廉價西裝下面是他的戰衣，每當有需要他出場的時刻，他就會以人類肉眼無法看見的速度奔跑起來，在旋轉門的下一個轉口脫掉衣服，扯松領結，露出戰衣胸前藍底紅字的氪星標誌。

而眼前這件戰衣看上去似乎高級多了，靠近時看可以看見上面細細的有如鱗甲一般的覆蓋，遠看時則是光滑的一般，一看就是高科技產物。

克拉克一換上這件衣服，蘭斯便覺得他的氣質瞬間一變，但似乎還有哪裏不對……蘭斯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走過去，將克拉克的劉海往後梳，露出整張光潔俊美的臉龐來。

再站遠了看一下，緊身的戰衣把克拉克挺拔健美的好身材凸顯無遺，黑髮藍顏的臉龐更是上帝偏愛的傑作。

簡直是神。

蘭斯想。

不，這時的克拉克就是神，他已經成為神了。

被蘭斯專註的有點入迷的眼光盯了一會兒，克拉克默默的紅了耳朵，他眨了眨眼睛，看向蘭斯，在蘭斯眼裏，他的男神又一瞬間變成了那個靦腆羞澀的農場男孩，克拉克不好意思地問，“好看嗎？”

“好看！”蘭斯毫不猶豫地說，“這樣穿着舒服嗎？”

“嗯，挺貼身的，但不會很緊。”克拉克說，他舉起自己的手掌望着，微微蹙眉，但眉宇間透露的並非難受而是一種琢磨，“我覺得穿上這身衣服之後有點不一樣……我的力量……這很難描述，我得試試看。”

蘭斯點頭，“是的，眼下就有一個戰場等着你。”

我當然不會拋下新認識的夥伴不管，克拉克想，但是……他輕輕握了握蘭斯的手，“那裏很危險，你的身體也很難適應那顆星球，要不你就留在這裏吧。”

蘭斯笑了笑，“我哪有那麼柔軟？自保的能力我還是有的，而且，將你保護長大的人可是我。”他反握住克拉克的手，放在嘴邊親吻，“我承認我是沒有你厲害。但是我只需要對你負責，我永遠站在你的身後支持你等待你。”

克拉克看到蘭斯清澈的黑眼睛裏的倒影，深邃的將自己的身影陷溺其中。

蘭斯現在看上去並非光鮮亮麗，他們剛從泥土中打滾出來，他的臉頰邊還粘着幾綹汗濕的髮絲，鼻子邊上也沾着灰塵，然而克拉克只覺得在他的有生以來，再沒有哪個時刻能比此時此刻更加動人。

“——你負責愛這個世界，我負責愛你。”

***

回到罪惡星球的舊基地，瞧見依然被困着的佐德，蘭斯鬆了一口氣。

卡拉沒好氣地說，“你們怎麼突然不見了。”

蘭斯搖頭，“我也不清楚，我還以為是你們操作失誤。”

卡拉皺眉，“當然不是我。”

蘭斯又問，“我和克拉克離開了多久。”

“五分鐘。”卡拉說，“幸好你回來了，你留下的氪石快要不夠用了。”

——這個攻擊還是蘭斯提出來的，氪石這個氪星人的克物在當年尚未滅絕的氪星並非廣泛產物，算是氪星爆炸的後遺症。也是他頭腦不清晰，才沒有在一開始就想到要使用這個來進行攻擊，起初他覺得這東西傷己傷敵，雖然造成打擊，可兩邊都是氪星人，這邊也不好攜帶。然後他發現了護衛隊裏還有輻射槍這麼一個東西……經過簡單的改造，他可以抽取轉化氪石內的輻射能量，用來集中打擊敵人。

方才佐德處決他們的戰士，他們只好將這個匆忙臨時做成的攻擊用了出來。這也實在不是什麼高明的手段。

被佐德抓住的戰士被解放，佐德的追隨者都被他們重新捉住，一個一個，清點記錄之後被魚貫帶走，通往他們的新牢房住處。

“佐德有什麼動靜？”蘭斯問着，看向佐德，他依然保持着當時自己離開時的姿勢，臉色依然有些蒼白，可已經剛剛被他們突襲時的猙獰可怖，雖然有點狼狽落魄，可並不算特別失態。

當他的目光落在佐德身上時，佐德突然看向了他，他的臉上沒有半絲表情，一雙深邃的眼睛彷彿漆黑無底的泥沼深淵，冷靜到冰冷，叫有幸被佐德望見的蘭斯由不得地打了個寒顫，脊背發涼，頭皮一陣拉扯般的發麻。再眨了一下眼睛，那個被困在氪石中間，還被輻射槍時不時補一槍的佐德將軍仍是落敗沮喪的，孱弱極了。

蘭斯覺得左眼皮跳了跳，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在心頭揮散不去，不，不，他安慰自己，試想他自己是佐德，在這種情況下一時之間應當也恢復不了反擊的能力了。

蘭斯捏了捏鼻樑，對卡拉說，“好吧，還需要多少氪石，交給誰？”

“給隊長吧。”卡拉說著，望向某個方向，繞過佐德，大廳的另一邊，伽卡什隊長正站在一個通道口，“在那呢。”

蘭斯點點頭，朝伽卡什走去。

“你去哪，蘭斯。”克拉克站的有些遠，正在幫忙押解犯人。

“我需要和隊長談談。”蘭斯說著，朝大廳的另一邊走去，經過佐德時，他還瞟了佐德一眼。佐德正閉着雙眼，神情悲愴，像是十分絕望，末路梟雄一般。

看到蘭斯心底發毛，又稍微離遠了幾步。

佐德闔上雙眼，他的身體像是被一座星球壓着，動彈不得，唯有思維還可以行動，於是聯絡唯一聯絡的上的下屬。布萊尼亞克是他特別訂製的ai機械人，出廠設置保證了他必須服從自己的命令。他使用了一些特別的設置，使得即使是當初還在監獄時，也可以同布萊尼亞克聯絡，部署各種越獄事宜。

[布萊尼亞克，你在搞什麼鬼？]

[我很抱歉，主人，我沒有料到這裏已經被他們提前佔領，他們設置了天網陷阱，將我困住了一會兒，我現在已經解開了一部分限制。……正在加載程序。請稍等片刻。]

來不及了，來不及了，來不及了！雖然臉上沒有半絲表情，可佐德內心已經陷入了一片火山爆發般的狂躁之中。全場唯一弱小的人類悠閑的晃蕩着，愈發的刺激他的神經，即使要敗，也不能敗給這種螻蟻一般的生物，這讓佐德完全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就是在嘲笑他的弱小和可悲，他集中起目前唯一可以利用的精神力，前所未有集中的精神被凝聚成一團，試圖要衝破身體的桎梏，只是於事無補。

龐大的精神力有如洪水來襲似的，高漲着往無形的牢籠牆壁上衝擊去，然而並未將其撼動，於是凝結更高的浪潮，再進行下一次的衝擊……

蘭斯剛繞過佐德，走了兩步，忽然福至心靈般感應到了什麼，伽卡什的瞳孔急劇收縮拔腿欲奔。

一剎那，自佐德為中心的爆炸平地而起，氪石的輻射裹挾着爆炸的衝擊波以及強大的精神力掃蕩了整個大廳，蘭斯倒是用了保護罩，可依然被衝擊了個不輕，差點砸在牆上，倒是被衝過來的克拉克撈住。

世界像是被一瞬間清空，視野所涉時明時黯，耳邊充斥着嗡明，外界的聲音如何也傳不進來，眼前時不時的黑幕，他看見克拉克的臉，一幀一幀地放映，定格在不同的表情，都是擔憂的神色，克拉克似乎在說什麼，可他此時無法聽見。蘭斯搖了搖頭，推了克拉克一把，他想站起來，又被暈眩所擊潰，扶了一把腦袋，緊接着又感覺到嘴唇上有什麼液體，摸了一把，滿手的鼻血。

蘭斯張開嘴，用出所有力氣，雖然只發出虛弱的聲音，“我還好……佐德……”

儘管仍有輻射，但比起之前已經好了很多，勉強降到了他可容忍的範圍內，佐德半跪在地上，氣喘吁吁，有如困獸，額頭上汗出如漿。

全場除了蘭斯全是氪星人，而蘭斯也撲街，在佐德拚死掙紮下造成的衝擊波，不少戰士也受到了大大小小的打擊。

聲音開始進入蘭斯的耳朵，他聽見卡拉的叫喊，破碎的隻言片語飄進他的耳朵里——“克拉克”“佐德”“攔住”。

“我沒事，我沒事。”蘭斯又說了幾遍，克拉克終於放開他，向佐德奔跑過去，佐德搖搖晃晃地升起，朝着天空飛去。

克拉克的紅披風獵獵揚起，火箭出筒一般緊跟其後飛上了天空。

蘭斯甩了甩腦袋，試圖讓意識變得清晰一點，他又感覺到有誰把自己扶了起來，對方的動作沒有凝滯，完全未曾受到在場氪石輻射影響的樣子，待到蘭斯終於清醒一些，轉過頭，就看到一張熟悉的臉，將他嚇了個不輕。

“別害怕，我的朋友。”布萊尼亞克溫和地說，嘴角還帶着紳士的弧度，態度和煦的彷彿他倆真的有誠摯的友誼一般。他的主人正陷在危境，也不見他有擔憂，反倒優哉游哉的，在場人士中就數他最光鮮亮麗，從頭髮絲兒到鞋尖都是乾淨妥帖的。他伸出食指，輕輕點在嘴唇上，凝視蘭斯一眼，並無惡意。蘭斯被他扶着走到外面觀看這場決鬥。

一紅一黃兩個影子在天空上交織穿梭，急速飛行時帶動的氣流有如兩把無形的劍，將紫紅渲染的厚密雲層劈開。以人類的肉眼根本跟不上他們的速度無法捕捉他們的身影，只靠肉眼，蘭斯只能看到他們大致的運動詭異，勇猛而靈巧，仿似兩枚劍尖，時而輕挑，時而猛擊，時而側削，天空被攪得一塌糊塗，刺破裸露的一小塊一小塊紅火氣層，看上去就像劍鋒摩擦濺起的星火。

纏鬥片刻之後，只聽砰然一聲巨響，左上方的天空中，兩個人影撞成一團從天空墜落，裹挾着劃破空氣的尖嘯聲，徑直砸在一處隆起的山丘巔峰，石屑蹦濺，片刻的凝滯之後，整座山尖彷彿才後知後覺地發覺自己被削斷的無辜命運，蘧然傾塏，結結實實地當頭壓下。

激揚的塵埃尚未完全平復，峭壁下新造的廢墟中，克拉克和佐德推開壓在身上的巨石重新站起來。。

“小傢伙，你穿上這身戰衣，還真的像是一個戰士了啊。”遠離氪石之後，佐德開始慢慢的恢復了體力，只是之前受輻射的影響仍有存在，無法拿出巔峰戰鬥力。

“我從父親的遺言裏聽說了你的事，我很抱歉，或許我們可以採取更加和平的手段達成一致。”儘管他不必依存空氣，但高空稀薄的空氣的還是讓克拉克一陣氣悶，戰衣加強了他的力量，他的背方才雖然撞上山崖，卻沒有什麼大礙。

佐德嗤笑一聲，覺得簡直受到了侮辱，乳臭未乾的黃毛小子，還未能打得過自己，就好意思這般大言不慚，滿口蠢話，和他那個討人厭的父親一模一樣，“你什麼都不懂。”佐德甩甩拳頭，突然揉身而上，推着克拉克又衝上天空，劃過一個巨大的弧度，又降落，把他丟在了火山附近的岩坑中，原本便呈碗狀凹陷的岩坑霎時裂出蛛網般密密麻麻的隙縫。

佐德則穩穩落在岩坑的邊緣，正準備再接再厲繼續打擊，側面忽有另一黑色人影出膛炮彈般擊中他，與佐德過了幾招，佐德將來人甩開，鐳射熱線攻擊，正是護衛隊的隊長伽卡什，佐德不屑顧及他，轉身就走，剛走幾步，又敏銳的感覺到什麼，猝然探出手抓住了也來幫忙的卡拉。

這時克拉克也再次起身，和伽卡什隊長一起衝進了塵霧繚繞的戰鬥中。

四個強大的氪星戰士的全力戰鬥可非同小可，地震強度漸次提升，被戰鬥餘波殃及的火山彷彿被慢慢驚醒一般，開始噴濺出炙紅的火星來，黑煙愈發濃郁的翻滾着裊裊躥上穹宇，隱隱發出好似鬼嘯的可怕聲響。

三人的配合在磨合了一陣之後愈發默契，這最直接的表現就是帶給佐德的壓力愈來愈大，他這邊剛升空，那邊就來一個拖住他，剛甩開一個就又來一個黏上來纏鬥，克拉克力量最強大，和自己不堪上下，然而年紀還小，技巧和經驗不足；卡拉作為一個女戰士，風格更加細膩，靈巧多變，她的戰鬥習慣和男人不同，有時更會有出其不意的招數，可惜在力量上被自己完全碾壓；伽卡什雖然力量和速度稍遜一籌，然而戰鬥經驗豐富，輔助協調兩個同伴的招數，讓三個人的配合更加有效率。

要說之前被氪石輻射給突然攻擊是他大意輕敵對方使用特殊手段，算不上實力的話，這下還真的是被三個小輩給用武力給壓住了，這迫使佐德不得不收起漫散的態度，全神貫注地與克拉克等人戰鬥起來。

就在這時，他眼尖地發現一個銀色的身影不知何時站在了克拉克的後面，心下登時鬆了一口氣，計算這是反攻的時機……佐德正要發力，卻突然發覺自己怎麼也使不上力了，他低下頭，看到從背後鑽過心口的銀白刀尖。

佐德忠心的應當絕無法背叛他的人工智能布萊尼亞克抽出“刀”，甩掉鋒刃上沾着的血珠，然後銀色長刀如膠狀體一般收縮回去，扭曲變形，變作人類手掌的模樣。

就連克拉克他們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住，遲疑地站在一處，不知道該對眼下的場面作何反應。

畢竟佐德是真的被結結實實刺中要害當場重傷昏迷了。

“你……”克拉克疑惑地望向布萊尼亞克，“布萊尼亞克？”

“no,i\\\\\\\\\\\\\\\\\\\\\\\\\\\\\\\\\\\\\\\\\\\\\\\\\\\\\\\\\\\\\\\\\\\\\\\\\\\\\\\\\\\\\\\\\\\\\\\\\\\\\\\\\\\\\\\\\\\\\\\\\\\\\\\\\\\\\\\\\\\\\\\\\\\\\\\\\\\\\\\\\\\\\\\\\\\\\\\\\\\\\\\\\\\\\\\\\\\\\\\\\\\\\\\\\\\\\\\\\\\\\\\\\\\\\\\\\\\\\\\\\\\\\\\\\\\\\\\\\\\\\\\\\\\\\\\\\\\\\\\\\\\\\\\\\\\\\\\\\\\\\\\\\\\\\\\\\\\\\\\\\\\\\\\\\\\\\\\\\\\\\\\\\\\\\\\\\\\\\\\\\\\\\\\\\\\\\\\\\\\\\\\\\\\\\\\\\\\\\\\\\\\\\\\\\\\\\\\\\\\\\\\\\\\\\\\\\\\\\\\\\\\\\\\\\\\\\\\\\\\\\\\\\\\\\\\\\\\\\\\\\\\\\\\\\\\\\\\\\\\\\\\\\\\\\\\'.”他淡淡地說著，拿出一張絲絹揩拭自己指尖殘存的血跡，從克拉克他們的身邊經過，徑直離開，走入了黃沙彌霧之中。

他說他很好乾嘛？……克拉克腦袋鈍了鈍，接着才緩緩地意識到這個ai機械人說的不是他沒事，他是在說“他是范恩”。

伽卡什隊長對他們之間的恩怨並無太多了解，只上前，用監禁鎖扣住佐德，準備帶人回去。

火山終於爆發。

不過這個時候，他們已經乘上了飛船險而又險地起飛，遠離了這片不安全的地帶。

克拉克將戰鬥的結束情形告訴蘭斯。

“布……”蘭斯下意識想這麼稱呼，又及時反應過來改口說，“范恩走的時候和我說‘謝謝’。”

兩人面面相覷。

誰能料到事情會以這樣的姿態結束？

“他不是佐德的ai嗎？為什麼會襲擊他的主人呢？程序錯亂了？”

他們之中最年長的最有經驗的伽卡什隊長思忖了片刻，難得地說起長句來，“程序錯亂也不可能，作為佐德的ai，他的基本程序就是要維護主人執行主人所有的命令。”他又想了一會兒，忽然鬆開緊皺的眉頭，嘆氣似的輕聲說，“難怪他會那樣做……”

蘭斯琢磨了很久，也有了一個自己的猜測，“難怪他有能力殺了我們卻放留下我們的性命，暗地裏還給予我們幫助，走進基地之後配合的被我們抓起來……”

克拉克想到他最後平靜的糾正稱呼時的樣子，覺得自己猜中了答案，可答案似乎又實在荒唐，“他花了那麼久設計我們，還差點害死你，就是為了擺脫佐德對他的控制權。”

“除此以外還有什麼別的答案呢？大抵就是為了將佐德逼入絕境，就是那場大爆炸，導致佐德精神力崩潰，終於讓他找到了機會擺脫了佐德的控制。”蘭斯按了按額角，所有人都被這個聰明的要命的ai機械人耍了，若有所思地望着沸騰般的火紅天空，“或許我們不應當將他當做是一個無生命的物體，如今的他應當也算作是宇宙中一個獨一無二的生命。”

他們現在應當稱呼他為范恩了。

這樣的過程他到底在他超能的計算程序中演算了多少遍呢？

蘭斯想起他們曾經在調查范恩時查到過的舊照片，那是幾十年前的范恩，背景是一片青翠的山林，他被一群年輕人簇擁着，抱着一條大魚，露齒大笑，完全就是一個活潑的人類青年。或許是他在無須受制於人的那些時光中過的太高興，才會在又一次被人控制住時那樣厭惡，處心積慮不在乎任何人的生命，一心只為了獲得生命的自由。

——誰知道呢？

這次的外星之旅以鬧劇開端以正劇為過程最後以悲劇結尾卻演出了喜劇的效果，蘭斯和克拉克都哭笑不得。最後搞定了一切之後，也沒急着回去，在火山停歇之後，又在護衛隊戰士的嚮導下，在星球上各種奇特的風景點好好遊覽了一番，更是收集了本地食材開了一場燒烤派對。==

伽卡什隊長向克拉克表示會留在這顆星球上繼續執守自己的指責，只要他們這些氪星的血脈還未乾涸，他們就不敢懈怠一天。

作為喬·艾爾的兒子，蘭斯認為克拉克對這些戰士們也有責任，戰鬥他不行，后需補給他還是做得到了，在同伽卡什隊長商量了之後，他們確定了時間頻率，每過一段時間，他就會向駐紮部隊運送物資。

伴隨着基地的修復，時空門重新開啟，伽卡什隊長也制定了輪休計劃，讓手下的戰士們可以得到休息的機會。

在所有事塵埃落定之後，蘭斯和克拉克也終於啟程，踏上了返回地球的旅程。

***

“等等，試一試這樣。”蘭斯圍着克拉克走了幾步，給他換上一套特別定製的西裝，他站在克拉克身前，給他扣上最上面的幾顆紐扣，將底下貼身的戰衣遮蔽住，又拿來一條合適的領帶，幫他系好，美滋滋地欣賞。

真是一隻英俊挺拔的好……好青年。

眨眼過去二十多年，克拉克也大三了，他瞞着蘭斯找了一份實習工作，非常難得的實習機會，工作地點是大都會的星球日報。

蘭斯心情略微妙，這回他可什麼都沒有做，沒有刻意引導，也並未如何阻止，克拉克還是找了這個工作。克拉克表示說，在這種大報社工作消息靈通，他可以更快的得知有誰需要他的幫助。

或許他也可以只作為一個普通人找一份普通人做的工作，但是在考慮了很久之後，他覺得自己的天賦不應該浪費，不能作為克拉克拯救世界，但卻可以穿上戰衣，作為卡爾·艾爾來出現在人們的面前展現自己的力量，就像他們的好朋友蝙蝠俠一樣，他希望這個世界變得更好，他也想力所能及的做點什麼。

蘭斯輕吻他的臉頰，最後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該出門了，今天可是你去報社報道的第一天，表現的好一點，我養了你那麼多年，終於你養我了……”

克拉克被蘭斯逗笑，輕輕笑起來，側頭吻一下蘭斯的鬢角，滿心甜蜜，他走到門口，打開門，又往後看，“我走了。”

蘭斯沖他揮手，微笑。

克拉克轉過頭，跨出去半步，又回頭，依依不捨地說，“我真走了啊……”

“嗯，路上小心。”蘭斯說，想了一下，補充說，“過馬路的時候小心點，我是說，小心把那些車撞壞……”

克拉克：“……好吧==。”他走出門，關上門。

蘭斯看着空空如也的玄關，驀地有一種奇異的寂寞之感，他想了想，也跟了出去，打開門，就看見克拉克正朝着門這邊，瞧着自己出來，立即露出一個淳樸燦爛的笑，像是在說“我就知道你要來的”。

蘭斯晃晃手上的鑰匙，“嗯，我也不急……我送你去公司吧。”克拉克立即高高興興的跟着走了，蘭斯彷彿能看到他身後有一條毛茸茸的大尾巴倏地豎起，歡快的搖晃起來。

正是上班高峰，兩個新進社會人士都沒有經驗，直接撞上了大都會非常常見的堵車。

不過他們出門的早，離被通知的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所以也並沒有十分着急，只坐在車裏，等待着車流疏散。

蘭斯問，“你怎麼找到這份工作的？”

克拉克說，“克洛伊和露易絲都在星球日報實習嘛，她們告訴我大都會最近又要找實習生了，我就去試了一下，然後就進了。”說到這，克拉克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他是想過要在報社工作，但並不一定必須選擇星球日報，但是各個報社中星球日報的工資是最優渥的，他微微臉紅地想，攢幾個月，再加上他的存款，就夠買戒指了……

蘭斯點點頭，表示清楚了。

克拉克沉浸在自己的想像中，正想到蘭斯為自己的禮物而感動不已投懷送抱熱情主動……弄得他身體有點發熱的時候，一絲奇怪的聲音穿過人們的喧嘩聲、對堵車的咒罵聲和此起彼伏的鳴笛聲鑽進了他的耳朵里——“嗞……”、

是什麼？克拉克皺起眉頭，又仔細分辨了一下……好像是……鋼鐵斷裂的聲音。

——就在他們的旁邊。

克拉克從車窗探出腦袋，循聲看去，望向他們的右邊大樓上一副巨大的金屬廣告牌……的金屬架，年久失修的生鏽的金屬架終於走到了極限，無法再支持巨大的重量，高空的狂風略過，厚實的金屬牌搖晃了一下，就要落下。

克拉克一扯領帶準備開車門出去，卻不料右邊剛有了一點空隙，就有一輛汽車見縫插針地擠了進來，緊緊貼着他們的車，導致他完全無法打開車門出去。

“怎麼了？”蘭斯問。

“那邊的廣告牌要掉下來了。”克拉克着急地說，開始脫西裝。

“我幫你拿着衣服，你快去吧。”蘭斯說。

又一根金屬架斷裂的聲音鑽進克拉克的耳朵，然而車流還是完全沒有流動，克拉克一時心急如焚，他打不開車門沒辦法出去，但也不能掀翻車頂衝出去吧。一身力氣，竟然不知道該用在哪裏才好。

蘭斯按了按喇叭，催促前面的車輛快點前進，他從左邊的窗戶剛剛鑽出腦袋，很快，也看到克拉克說到的那塊廣告牌，因為那塊廣告牌搖晃着就要倒下來……如果真的砸中的話，這裏有好幾輛車都得被砸扁。

就在這時，車流緩慢地動了一下，他回到駕駛座上，踩了踩油門，迅速地前進了一點，右邊的車門終於有了些空隙可以開啟，等到蘭斯回頭，副駕駛座上已經沒有了克拉克，只剩下疊的整整齊齊的西裝外套。

人們的驚呼讓蘭斯回過神，他跟隨着大眾走出車子仰頭望去，宛如天神般的青年正托着金屬廣告牌，光從天際落下，將他的影子照的無比巨大，籠罩着人們。

“發生了什麼？”

“那是什麼？”

“我的神吶，那是一個人？”

“是，是，那是一個人，他會飛？還舉起了金屬牌？”

蘭斯眯起眼睛，微笑起來。

這個無人知曉從何而來的傢伙平穩地飛行着，把金屬牌放在屋頂的平台上，然後他懸浮在半空中，看了一眼底下目瞪口呆的人群，然後轉身飛走。

盧卡斯瞠目結舌，結巴地問，“那那那是一個人？”

“是的……”一股詭秘的情緒有如冰涼滑膩的蛇纏着他的心臟，愈發收緊，“那是一個人……人形生物？但絕對不是人。也許，並不是地球生物。”

克拉克換上衣服，撥亂頭髮，戴上眼鏡，又成了那個土裏土氣的鄉下來的農場男孩。

他在報社的門口深呼吸一口氣，停止脊背握住把手，正要進去，卻聽見背後一個焦躁的聲音突然冒出來，“讓開！讓開！”

他不敢移動的太快，結果就是實在太慢，被後面的人撞了上來，那個人沒又撞動他，倒是被反作用地彈開，摔倒在地上。

“老闆，老闆你沒事吧？”這是一個女孩的聲音。

克拉克轉過頭，看到克洛伊正在扶一個禿頭凸肚的矮個子大叔，這個大叔也有點體積，克洛伊一個人還不怎麼扶得動，和克洛伊一起在報社工作的露易絲一起幫忙扶人，這個大叔瞪了克拉克一眼，“這傻大個哪來的？”。

克拉克趕緊拿起正掛在脖子上的信息牌，翻過自己剛拿到的工作牌的信息一面。

克洛伊幫忙說，“實習生，他是剛來的實習生。”

禿頭大叔沒有空找克拉克麻煩，他從地上爬起來，拿過克洛伊撿起的資料，就重新走回門前。克拉克趕緊讓到一邊，好讓他推門進去。

露易絲經過他的時候同他打招呼，“很高興你也來這裏工作，克拉克。”

“謝謝。”克拉克靦腆地道謝。

“你長得還蠻壯的嘛。”露易絲想到主編那麼有重量的身體撞上克拉克，雖然克拉克也不算身材單薄，可是紋絲不動也真的有點誇張了……“來的也挺早的。”

克拉克一臉幸福地說，“蘭斯送我來的。”

露易絲立即會意地點點頭，“哦，哦，對，你們確定關係了。現在在外面同居嗎？”

“嗯，就住在b街。”克拉克說，“剛住進去，我和蘭斯打算辦一個慶祝喬遷的宴會，嗯，到時候會邀請你們，可以嗎？”

露易絲笑了笑，“當然可以，非常樂意，我去轉告克洛伊……好吧，我們現在還是先工作吧，不過現在大概是有的忙活了。”

克拉克跟在露易絲的後面走進報社，像一道影子站在人群的後面，默不作聲地看着顯然是報社頭頭的禿頭大叔大聲喊，“快！剛才2號大街發生了一起新聞，改成頭條！快，趁今天的報紙還沒有發出去……奧莉！你負責編輯圖片！傑克，你聯繫印刷廠暫時別印報紙，拖，拖半個小時！告訴他們半個小時后我們會把新的內容發給他們！”

克洛伊眼巴巴地看着主編，主編卻連眼角也沒給她一個，繼續指了一個青年，說，“弗瑞，寫一篇新的頭版！”

“那……那我呢……？”克洛伊的表情如遭雷擊，“老大，是我拍的照片哎！”

“你資歷不夠。”主編隨便說了一句，就再不理她。

克洛伊有點生氣，她還想辯論幾句，可身單力薄的她很快被簇擁上前的人群給擠了出去，她只是一個報社小蝦米，還能怎麼樣？於是沮喪地回到表姐露易絲身邊，露易絲摸摸她的腦袋錶示安慰，“世界總是這樣，不是嗎？”

克洛伊聳聳肩，撅起嘴，沉默地用控訴地目光掃視着忙碌的報社同事們，很快，她就看到了站在角落的克拉克，心情莫名好轉了一些，“你瞧克拉克，傻乎乎的。”

露易絲順着她的目光看到克拉克，突然想到什麼似的說，“把你的相機給我看一下。”

也不知道算運氣好還是運氣壞，今天早上來上班的時候為了抄近路經過了2號大街，結果遇上了堵車，也是因為這樣才親眼目睹了身居異能的神秘人士的事件。當時克洛伊為了拍的更好，還立即下車，跑到了隔壁建築物的三樓才拍攝到了不錯的畫面。

——一位黑色頭髮穿着質地奇異的深藍色緊身衣的成年男人舉着一塊巨大的金屬廣告牌，背後的紅披風隨風飄揚。

露易絲翻來覆去地看幾張照片，總覺得有什麼地方奇怪，看了好一會兒，終於發現有哪裏不對，她翻到其中一張照片，這張照片把廣告牌的正下方的車輛和人群都拍了進去，露易絲找到其中一個再小不過的身影，卻是她的熟人——是蘭斯，可是蘭斯的身邊並沒有克拉克。

克拉克倒是想幫忙，但眼下拖主編心血來潮換頭條的福，整個報社都被發動起來忙的不行，他都不知道該把腳往哪裏放。

主編很快拿到了改好的稿子，“不，不，不行，再修改一下。”

“修改哪些地方？”編輯耳朵上夾着一支筆，把一疊文件夾在一支胳膊下，險險要掉落，克拉克閑着也沒事，就上前幫了一把，給他拿一下文件，編輯終於空出手，一手拿着打印稿，一手拿着筆問。

“文章是還好，但是稱呼，稱呼不行，題目也不行，‘神秘人士’聽上去一點噱頭都沒有嘛，我們得給他想一個代號。”

“那取個什麼代號？飛人？紅披風？”

主編遞給他一個鄙夷的眼神，“你這想的什麼名字，太難聽了。”他老人家腆着肚皮想了三秒鐘，金口一開，敲定主意，“super……superman，超人，這個好。”

克拉克聽見他們說，“——就叫他超人吧。”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