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父親要把車賣給地府里的4叔
李松林似乎知道自己的弟弟並不歡迎他的到來，一上店裏就呵呵笑着打圓場，“哎，松揚，不好意思啊，這些年給你添麻煩了，我這就把這孩子的行李收拾收拾領回家。”李松林看着他弟，雖有些窘迫，卻硬是擠出了個皮笑肉不笑。
他領着李小新就那樣大搖大擺的進了寵物店的內廳兼接客室，一屁股坐在皮沙發的亞麻坐墊上。
李松揚看見后，卻仍是面無表情的看着他們，並默不作聲的去接了壺茶，遞給他們兩茶杯。
給他們滿上茶后，他才倒給自己，又拿起自己那杯茶抿了一口，緩緩說道，“這麼多年沒見，回去你們倆得好好敘敘舊。”
兄弟倆聊了些有的沒的，氣氛中瀰漫著無趣。李小新已經快坐不下去了，他迫切地想要離開這個房間。
眼皮已經在打戰了，他也在不停的點頭打着盹。
他們的談話終於要停下了。李松林不知道說了些什麼，突然頓了頓。空氣中安靜了幾秒，嚇得李小新抖了下，突然被驚醒。他眯眼瞟向那兩人，心裏感嘆着，“終於！”
李松林抬頭看了看寵物店內廳牆上的掛鐘，像是恍然大悟般地說道：“喲！老七，已經這麼晚了，小新他明天還要上課，我先把他領回去了啊！明天我讓他自己過來收拾他的東西。”
“行，路上小心。”李松揚淡淡回了句，繼續坐在他們對面的單人沙發上，一動不動。
“那就這樣，回見啊老七。”
李小新臉色凝重，他期待着七叔能阻攔父親帶他回家，可七叔卻好像對這一切毫不在乎。他只能無可奈何的跟着父親上了車。
他打開後座車門，只再次瞧了眼那窄小的後座，他便“砰”的一聲，關上了們。
拉個臉打開了李松林身旁的副駕駛車門，坐了進去。
他看着景物模模糊糊的在他眼前穿過。
父親在車上對他的嘮叨他一句都沒聽進去，就知道一個勁的點頭，簡短的回應幾句。
“嗯。”
“知道了。”
“好。”
直到......
“嘿，你呀，已經好幾年沒回家了。”李松林試圖緩解着車內尷尬的氣氛，“還沒吃飯吧，剛離開你七叔那地兒時，我已經打電話讓徐姨做了你最愛吃的那些菜，這會兒她應該已經做好了吧。”
李小新眼前閃過一個滿臉慈祥的阿姨模樣。
“徐姨啊......她這幾年過怎麼樣？”
他還記得，當年父母二人都一心撲在工作上時，唯一擔起照顧李小新責任的人，是家裏花園園丁的妻子，也就是徐姨。
“不容易啊，她丈夫兩年前摔了一跤癱瘓在床，她整天都忙的不得了。她兒子有些不太爭氣，學習成績不行，和你一樣也天天惹事。嗯...說起來，你們好像還是一個學校的嘞！她兒子還效仿你爸我和你叔叔們當年流行的非主流，加入了學校的小混混組織，說什麼要保護世界？唉，你們這些小娃娃呀，年輕真好~”
“但聽說這小子科技比賽可是次次拿獎的，還有獎金拿。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好歹也爭氣點嘛，讓你爸我出去外面時臉上有光嘛！”
“你們大人就是愛比來比去的，我真是搞不懂你們。”李小新給了他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又看向窗外。
李小新眼中的徐姨，是一個很善良的人。
當年不僅把李小新當親兒子照顧，滿足他所有的任性要求，
甚至在他被李松林家法伺候時直接衝過去護着他。當時，他總能看到徐姨的兒子不爽的看着他，讓他挺心虛的。
徐姨到底為什麼對他這麼好？他一直想不明白。
六年了，也不知道曾經住過的那個家如今變成什麼模樣了。
“明天我讓趙司機送你去學校，一會到家后洗洗睡吧，有什麼事明晚餐桌上說，爸爸我回家后還要加班。”
“他前面的噓寒問暖都只是客套話罷了。”李小新心想。李松林不跟他聯繫的這些年，到底在做些什麼，他不知道。突然在街上叫住自己兒子的這一點，讓人不得不懷疑李松林是不是找人跟蹤過李小新。又是為什麼急着讓自己的兒子回歸家庭，他也不明白。
他只記得，母親被槍殺的事情，當時鬧的沸沸揚揚，人盡皆知。
當李小新被他七叔接走後，李松林也接着失蹤了很久。後來，再次在電視台採訪中見到父親的李小新，卻發現自己的父親對此事完全避而不談，甚至把所有和母親有關的東西都銷毀了。
他不解，為何那個從來沒有招惹過誰，總是選擇向現實妥協的母親，那個對父親、丈夫、工作、孩子、家庭皆無分別的母親，這樣委屈求全的人類，這樣偉大而又渺小的人類，會被自己的丈夫親手槍殺？而父親在事發后，又為何急於銷毀和母親有關的事物。
往事再次浮現在腦海中，也令李小新按捺不住內心的不快，他決心要在這一刻向李松林問個清清楚楚。
“爸，你知道嗎？我當時就站在你們面前，親眼看着子彈貫穿母親的頭顱，和母親的滿身鮮血的軀殼一起倒在水泥地上的，是你，而握着那把手槍的人，也是你......”
想起過去那一切時，李小新的聲音顫抖又無力。
他冰冷的眼神，直盯着開着車的李松林，“爸，我真的好害怕，我會是下一個被你親手殺死的人。”
“啊？小新？你在說什麼？”
車子緩緩停下，剛好停在亮起紅燈的十字路口。
這裏渺無人煙，白天還有些車輛，可現在，只剩他們那輛車。
李松林打了個哈欠，望了眼擋風玻璃外的天空，才轉頭看向李小新。
“小新，你剛剛說什麼？”
“當年，爸你被無罪釋放，外公重新提出案件上訴也遭到局內拒絕，這一切全因局內有線人在背後接應吧？”
“母親到底是怎麼死的？是不是你殺的！”李小新吼道。
李小新還記得，母親當時中彈倒下時，就離倒地昏迷的父親不遠。李松林手上還沾着她傷口上的血。
明明證據確鑿，毫無疑問就是最佳嫌疑人。卻因為從昏迷中醒來后，失去了事發當天的記憶，就立馬被管理局宣佈無罪釋放。
事後成為風口浪尖的他，從醫院辭職后立馬就有了一份穩定的新工作，很難不讓人懷疑。否則，這件事就算管理局不查並且認定他無罪，遲早也會有有心人特意去調查真相的。
可是沒有人去調查，這就是問題所在。
因此，李松林的身份絕不止在事發前是一名普通的主刀醫生這麼簡單，他也一定不止和管理局有關係。
李小新心裏推敲着，臉頰也直逼李松林，他正想繼續逼問下去，綠燈亮了。
“就快到家了，急着上廁所的話再忍一下。”
他竟然？岔開話題？
李小新因氣憤而扭曲的五官凝固住了。
他這才發現，父親耳旁掛了藍牙耳機。“難道？是真的沒聽見？”可與此同時，他的餘光也瞥見後座後車窗前的某處，有個不斷一閃一閃的裝置，“那是什麼？是行車記錄儀嗎？”他心想。
他再次仔仔細細將這輛車掃視了一圈。卻驚奇的發現，這輛車並不是六年前家裏車庫裏那幾輛車的其中之一。就算車換漆了，也不可能是。因為李松林的駕照考的是自動檔的，當時家裏所有的車也都是自動檔的。
可這一輛卻是手動檔的？
他之前明明說他永遠不會買，也不會開手動檔的車的，理由是麻煩。這輛車的品味也與他本人毫不相符，後座的擺台上竟然全是玩偶。
李松林依舊沒有注意到李小新的這些神情和動作。可李小新卻不想放棄能夠觸碰到真相的機會。他驚訝地看向後座，裝作像發現新大陸似的說道，“爸，這小車是你的嗎？挺舒服的。”
“哦，確實，但過幾天就要賣出去了。”李松林笑着說道，嘴角也微微上翹。
李小新納悶了。“這車不還好好的？賣啥？”
“你還小，不懂。”李松林目不斜視，直盯着前方的路況。
“這嘴真嚴。”李小新心想。但他仍不死心，又追問了句，“那，這車，要賣給誰？”
“你四叔。”
四叔？四叔不是早就去世了嗎？
李小新突然感到一陣寒顫。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哪個四叔？”
李小新話音剛落，車子卻已停在了一處大莊園前。
李小新還在回想李松林剛剛說的話，可李松林卻不知何時已經解開了他自己安全帶，還打開了李小新那側的車門。
“小新，歡迎回家。”
車窗外，燈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