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獵魔人（2）

顧杭的手已摸到了劍柄，纏繞着細繩的觸感相當舒服。

少年雙手握好劍柄，感受着這把長達一米一的歐洲長劍的重量與重心分佈，擺出了一個標準的架勢。

“呼...劍身比起想像中要厚重啊...看來得速戰速決了。”

因為中二時期狂熱痴迷的關係，顧杭自學過一段時間的雙手劍，其流派相當駁雜，不過主要是以德式劍術為主的無甲劍術。將其正式用於實戰，還是第一次。

顧杭緊緊抓握着劍柄，掌心微微浸出汗水，緩步靠近被血腥味引走，背對着他的那頭食屍鬼。

“嗬——吼！”異變突生！

顧杭心跳漏了一拍，餘光掃過，心裏頓時一沉，左前方二十步遠的距離外，赫然還有一頭食屍鬼！他原定的計劃是從身後偷襲，蓄力重劈先重創那隻食屍鬼，然後慢慢與其纏鬥。所有的計劃與安排被意外全部打亂。

現在，怎麼辦？

遠處的食屍鬼已然開始快速逼近，而近處的食屍鬼也注意到同伴的嘶吼，轉過身來用陰冷的眼神注視着少年。

顧杭思緒如電，在這危急關頭他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不能讓自己陷入包圍，必須趁合圍完成之前搶先殺死一隻！”

“傷敵十指不如斷其一指！”顧杭握劍直接朝較近的食屍鬼發起衝鋒！

怪物也注意到了同伴的支援，它狡猾地緩緩爬行，不斷發出低吼，像是警告一般。

“喝！”少年已然突進到怪獸身前，右腳上前踏步，發出沉重的悶響，腰腹用力，沉重的劍刃發出破風之聲，橫斬！

怪物陰冷的雙眼似乎有計劃得逞的冷光閃過，它輕輕后躍，避開了劍刃的殺傷範圍。

“哼...我還不知道你會後跳么...”劍刃橫斬之後沒有停下，而是繼續迴旋！

“打了少說也有上千次的怪物...”少年接着旋身一周，劍上附加的力量愈發恐怖。

“你要做什麼...”少年控制着沉重的長劍，猛然下劈！“我一清二楚！！”

躲閃不及的怪物被兇猛的衝擊劈倒在地，長劍在胸腹上刻出一道巨大傷口，幾乎把它剖成兩半，還有“嗤嗤”聲伴隨着白煙升起。

“附了魔啊...那事情就容易很多了。”顧杭從半死不活的食屍鬼軀幹中抽出劍，面對着沖向他的另一頭怪物。

架勢剛剛擺好，顧杭就感到自己的手臂快要脫力了。

“那一下還是用力太猛啊...”

擋不住，顧杭腦海中閃過地上戰士被撕碎的屍體，向旁就地一滾，躲過了第一下撲擊，灰頭土臉的站起，直接向被慣性甩出一段距離的食屍鬼衝去。

“不能給它距離！必須近身解決！”

這隻食屍鬼並沒有選擇后躍拉扯，它彷彿從同伴的失敗中吸取了教，抬起利爪就往顧杭臉上招呼！

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利爪與劍身摩擦出刺耳的噪音。顧杭只覺得本就處在脫力邊緣的雙手雪上加霜，如果仍堅持暴烈地揮，不，是掄劍的話，恐怕長劍都會脫手。

心念及此，他改變戰鬥的方式，開始保持格擋的架勢，以戳刺為主。

很快，食屍鬼身上出現了許多冒着白煙的細小創口，而顧杭的手臂終於開始止不住的顫抖。

渾濁的污血從密密麻麻的傷口滴下，怪物被激起了凶性。它發出一聲慘厲的咆哮，直接人立而起，整個胸腹要害完全暴露，以一種野蠻而又暴虐的姿態直接合身撲上，

雙爪狂亂地揮舞。

危！

這一下若挨得實了，非死即傷。

顧杭果斷棄劍，竭力向左撲，想要閃過怪物的臨死掙扎。鑽心的灼燒痛感從右肩傳來，留兩道凄厲的爪痕，還是沒能完全躲過。

但來不及有任何遲疑，顧杭一骨碌爬起身，狠狠踏住怪獸左肩將其牢牢束縛在地面，伸手往腰間一模，銀光閃爍，及時用從背包抽出的工兵鏟抵住食屍鬼正欲向他抓來的右腕。

重心傾斜，顧杭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到工兵鏟上，“喀嚓”，污血飛濺，怪物爪子應聲而落。危機解除后，少年喘着粗氣，將鏟子鋒刃對準食屍鬼脖頸，狠狠一切。

“呲——”腥臭的黑血噴涌而出，將少年俊朗的面容染得有些猙獰。

“呼、呼...”少年沉重的喘息着，靠着大樹根慢慢坐下，嘴角帶着滿意的笑容。

“趕緊止血吧...別等會兒失血過多掛了，那可就太抓馬了...”顧杭顫抖着摸出醫療箱，瘋狂分泌的腎上腺素所帶來的鎮痛效果正在消失，劇痛一波一波衝擊着少年的大腦。

“酒精...酒精...在這兒！”顧杭左手拿着鑷子，撥開右肩上破碎的校服殘片，夾起酒精棉順着傷口擦拭。

“...操！”眼前一黑，顧杭差點痛昏過去，定了定神，他繼續清潔着傷口。

消毒后撒上止血粉，纏上一圈紗布，簡單的傷口處理就此完成。

“那麼，接下來...就該收集戰利品了吧！”顧杭拄着工兵鏟起身，首先撿回了劍，剁下了較為完好的兩隻食屍鬼爪子，用工兵鏟相當暴力的敲掉了突出的幾根獠牙。他仔細打量了一下噁心的怪物，“剩下的部位感覺都好重口...要不不要了吧...”

接着他走到了那具疑似武士的屍體前，默念一聲得罪了，開始從血肉模糊的屍體與衣物間翻找可堪一用的物品，摸摸索索找到了一個縫在衣物內襯裏的小袋子，裏面裝着一支炭筆，兩枚金幣，一塊懷錶，一本筆記和兩捲紙軸。

打開筆記本粗略看了一眼，顧杭才明白，原來地上躺着的那傢伙不是什麼武士，他名叫斯科納，是一個拿着推薦信準備去都城求學的學徒，更多信息受限於顧杭的英語水平，需要拿回去后慢慢翻譯。

紙軸中的內容倒是很明顯，正是那封推薦信，另一張紙軸則是畫滿了看不懂的玄奧圖案，字跡也很潦草。

顧杭接着在屍體上找了找，從其腰間發現了一個小包，打開一看是整整齊齊的一列玻璃試管，把其中破碎的那一部分挑出去，然後顧杭便把小包掛在了后腰處。

“某種意義上說，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感謝你的救命之恩。”顧杭用落葉把屍體掩埋了起來，繼續前進。

這一路上倒是再沒有遇到危險，他很輕鬆地找到了一處視野開闊的地方，並發現了一處小村莊。

那麼，接下來的目的地就很明確了，顧杭沒有順着原路返回，而是就近找了片較緩的坡，直接拿出自行車順着坡沖了下山，順着鄉間的小路向著村莊騎行。

約莫十分鐘后，村莊的輪廓已清晰可見。

汗水止不住的流下，顧杭只覺得右臂逐漸麻木，直至快要失去知覺，甚至這種感覺還在向全身蔓延。

“爪子上...屍毒...得趕快...醫生...”

清脆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在少年的身旁停下，凜冽好聽的女聲在身後響起，“這是...新式的煉金物品嗎？”

顧杭轉頭，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想說些什麼，卻眼前一黑，接着天旋地轉...

“哎你這人怎麼...？喂！撐住，我馬上帶你找醫生！”

失去意識之前，少年最後看到的，是一匹棕色馬，和掛在馬側的兩把交錯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