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做小買賣

“出門要小心點，記得買禮物回來。”站在門口廣田雅子說。

“不需要擔心，我會早點回來的，在後天的時候。今天和明天，你都要一個人在家裏。會不會很害怕？需不需要我帶着你一起去。”多拉龍在心裏想，小雅子是個謹慎的人，離開熟悉的地方可能不夠安心。

“可以啊，這麼說，我現在需要穿上冬天的衣服了。”廣田雅子快速來到房間裏，拿出自己平時出門穿得厚重服裝。

等在門邊，多拉龍想不到小雅子會這麼喜歡出門。他還以為到陌生的地方，會讓小孩感到可怕。萬一丟在外面找不回家，或是遇見壞人會感到可怕，亦或是討厭見到陌生人。小小年紀喜歡出門闖蕩，看來她以後可能是個有才能的人。守在一個地方，像是蹲監獄，這樣的人在世界上最沒有發展了。人要見到新鮮的事物才能夠出現變化。

穿衣服只需要一分鐘，對於需要穿上兩層棉褲，多件毛衣的鬼地方來說廣田雅子的穿衣速度算是快的。鬼地方明明非常的寒冷，卻只賣薄毛衣，出門穿上羽絨服還需要穿上兩件毛衣。兩件毛衣同時穿上身上就像是套上了棺材。笨重又行動不便，廣田雅子並不討厭。穿上行動受到限制的服裝，就像是戴上重量訓練器材，進行鍛煉的運動員。廣田雅子是個為了修行，不斷進行努力的人。

關上門，多拉龍可不喜歡冬天出門。在關上門前，他在心裏想，冬天最討厭了。多拉龍怕冷，由於手部患有風濕的關係。到了冬天，要穿上厚襪子，還要去努力尋找賣厚鞋子的店鋪。穿上好幾公斤的衣服在身上，算上鞋子，毫不誇張地說多拉龍穿了八公斤在身上。頭上要帶上帽子，脖子上圍上圍巾，臉上帶着口罩，褲管的位置包着繃帶防止冷風灌進鞋子裏。多拉龍的抵禦寒冷地裝備是完美的。

走了二十分鐘，到了有可能出現出租車的地方。多拉龍背着需要賣出去的商品。廣田雅子也帶着幾瓶好酒。兩個人像是酒仙酒童，一起在奇異的世界裏倒賣着美酒。

“爺爺，我們的酒有人要買嗎？”

“有啊，那些貪杯的人，尤其是運氣好能夠遇見愛喝酒的人，就可以用很高的價錢賣出去這些酒。這些酒的名字不常見，要是遇到董酒的人，可以買個標準價錢。要是遇到只會喝酒的人，那我們……啊呵呵呵。”多拉龍想到有錢可賺，心裏不由自主高興起來。

“爺爺，你這樣笑還真像個壞蛋。”廣田雅子提溜着小布袋，輕鬆的說著。

“壞？我這可是真正的好酒，童叟無欺。而且在這種地方，能夠買到的酒都和醫用酒精一個味道。完全沒有穀物醇厚的味道和自然釀造的風韻。我可是大好人，我要是不賣，他們這輩子也喝不到這麼好的酒。”

“那倒是，花點錢喝點好的，也是值得了。”

等了二十分鐘，仍然沒有車要出現的意思。一片死寂的城市中，好像能夠走出幾個喪屍，或是渾身冒血的士兵。

“走吧。”

背起酒，多拉龍拿着自己的大布袋，廣田雅子拿起小布袋。沿着壓平的雪地路面，一前一後行走着。遠遠地遠遠地望去，天際的這邊一老一少背着酒，彷彿跨越星際航行的太空人。他們身上穿着着笨重的衣服，還背着貯藏已久的美酒。

行走了一段時間，多拉龍找到一家飯店。跟老闆寒暄幾句，開始向他推銷自己帶來的美酒。廣田雅子簡直驚呆了。完全沒有進貨成本的酒，

能夠一瓶一萬塊錢賣出去。剛開始就出價八千，後面幾瓶都是更貴的價錢，老闆第一時間都呆住了。八千是這個城市高收入人群一個月的工資。老闆聽到后先是覺得貴，後來聽多拉龍的介紹，覺得貴得有道理。主要是美酒是真的好，另外就是鬼地方是真的差勁。差勁的地方只賣差勁的商品由差勁的人來買被差勁的人來用——是真的差勁！

想不到美酒的銷路這麼好，多拉龍提高了價錢。他知道原價，更知道別人會用幾倍的價錢來買。多拉龍好多年沒有做這種好事了，賣給人們上乘的商品，來賺更多的錢。一路上，廣田雅子驚訝到張大嘴巴，露出自己可愛的小尖牙。

交易達成，買家付下厚厚的一沓錢，廣田雅子都會張大嘴吃驚一次。

當然，遇到的客人多了總會遇到幾個想要耍小聰明的。他們想要忽悠多拉龍，讓他把酒賣便宜一點。多拉龍才不理會他們的話，也不聽他們說什麼什麼酒有多好才賣多少錢的話。那些個賣弄知識，說些關於酒的信息的人，不過就是想要貪小便宜。多拉龍可是個一心想要賣高價的人，遇見小氣的，立刻轉身找下一個買主。

在鬼鬼鬼花幾倍價錢買這些酒是買貴了，但在這個只生產合格品的地方，美酒有市無價。一路上他們唱着高歌，迎着冬風，也不覺得冷。路上餓了，能夠在大餐廳中免費吃上一頓。買主為了能夠讓多拉龍打個折扣，也會給出一些好處。這樣他們都不需要擔心吃住的問題，路上能夠蹭吃蹭喝。

見到爺爺能夠一沓沓錢的進賬，廣田雅子心裏也心癢難耐。她也想要自己賺些零花錢。雖然她不愛財，但抵不過能夠賺取到什麼的好心情。

拉開大布袋，廣田雅子找到自己套圈得來的遊戲機。爺爺說這台遊戲機，在市場上賣4999，因為它的配件都是齊全的。檢查了遊戲機的外包裝，上面沒有標明售價，這是廣田雅子從爺爺那裏學來的。要是酒瓶上貼上了推薦售價，那麼要怎麼賣出更高的價錢。下一步是抬高價錢，廣田雅子覺得賣六千就已經很貴了。

想到差一塊五千的遊戲機賣六千，廣田雅子的心裏感覺很不安。套圈花了一百元得到的商品，以5099賣出去，小小的雅子還能夠接受。心裏在猶豫，總感覺不好，做小孩子是不可以騙人的。低着頭，她在那裏咂摸着，像是小松鼠在吃堅果又在思考的模樣。

“怎麼了，”多拉龍裹着高級酒店提供的浴巾出來，“端着遊戲機的盒子，想要拆開來玩嗎？”

“不是，我是想要把它賣出去。”端着遊戲機的包裝盒，廣田雅子回答。

“捨不得，”穿上睡衣，多拉龍接著說：“自己留着玩也可以。玩唄，童年最重要的是……”

回想起來，多拉龍記起她好像不喜歡聽見“玩”這個字。那樣好像顯得她無所事事，遊手好閒，是個不務正業玩物喪志的人。

更改了語氣，多拉龍說：“遊戲機可以提高大腦的反應和靈活度。培養手眼協調能力。”

“話這麼說，你是打算把遊戲機買給我嗎？這可是我套圈遊戲贏來的。”廣田雅子把遊戲機夾在手臂下，生怕爺爺騙走了。

“爺爺是這麼壞的人嗎？欺騙自己的孫女？”多拉龍坐直身子，一本正經地說。

“可是聽你誇獎商品的優點，實在讓人禁不住聯想到你賣酒的套話。少給我下套，我不吃那一套。”廣田雅子抱着自己的遊戲機離開了房間。

本來在此之前，廣田雅子是想要讓爺爺幫自己賣遊戲機的。跟着他一路叫賣，發現他實在太會鬼扯了。把免費得來的酒，用比原價高几倍的價錢賣出去，他的良心真的不會痛嗎？

走到了酒店的聚餐廳，廣田雅子面對陌生人，發現自己張不開口。她不忍心去欺騙別人，在面對別人的時候，想着便宜點賣出去。

“要買遊戲機嗎？”冬日裏賣遊戲機，廣田雅子想起了賣火柴的小女孩。

“誰要買遊戲機？”這種感覺實在是太像了，廣田雅子又呼喊了一聲。

怪難為情的，廣田雅子覺得額頭都要發燙了，能夠燒開水了。她還是做不到，趕快跑上樓。一打開房間的門，就跑到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她想起剛才在餐廳中叫賣的樣子，羞恥地可以將自己吞下去。用被子包裹住頭，廣田雅子心裏難以平復的情緒還在激蕩。大家都在優雅地吃飯，她站出來不分場合的叫賣，尤其是看見別人的眼神。她以為別人覺得那一定是個奇怪的人。其實他們是冷漠的人，一點也不在乎周遭發生的事。

拉開嚴嚴實實包裹在頭上的被子，多拉龍問：“幹嘛將被子蓋住頭？會悶熱的。”

“別理我，我做了件丟臉的事。”

“算了吧，你能做出什麼丟臉的事？”

容不得一點點的不屑，廣田雅子站在床上，大聲說：“我在人們都在用餐的場合推銷遊戲機。那種格格不入的尬尷感覺，那麼大的餐廳就我一個在吆喝。難道還不夠丟臉嗎？”

“那算什麼，我老婆跟別人跑了。”多拉龍想到了一直以來困擾的他的事情。

睜大眼睛，廣田雅子還在等多拉龍繼續說下去。

“我老婆跟人跑了。”多拉龍提高聲音再說了一次。

“聽見了，所以說呢……”站在床上，廣田雅子話說得很輕巧。

“所以說我老婆跟人跑了。”

“你很煩人唉！那又怎麼樣？是老婆沒有遵守婚姻誓言，又不是你出軌了。你到底有什麼好丟臉的。”

一瞬間，多拉龍居然相信了。廣田雅子果然是個很會勸人的孩子。多拉龍立馬認可廣田雅子的話，老婆劈腿了糟糕的是她帶走了錢和她不專情。

將遊戲機遞給爺爺，他都那麼老了。拿到青少年才玩的遊戲機，多拉龍感到一種不協調的錯位感。拿到手的遊戲機，讓多拉龍彷彿一下子變成傻子了，他愣了一會。隨後立刻意識到，自己應該怎麼做了。廣田雅子是個不為了害羞，一直躲在房間裏的孩子。

奔跑在過道中，搖晃着她那一頭金髮，像是從野林中逃出來的小公主。秀美的金髮在她跑動中，在後面左右擺動。上下上下走樓梯，左右左右來回俯衝，廣田雅子是個在建築物內跑動起來就會覺得開心的孩子。誰也不知道她為什麼能夠這麼開心。難以捉摸的小孩子。

一層層的跑上去，廣田雅子打開了樓頂的門。

高達六米的鐵網，包圍着樓頂上方的空間，中間是綠色的空地用來打網球。有兩個穿着運動短裙的姐姐搖晃着腰胯，雙方對打着網球。廣田雅子站在旁邊看，她挺喜歡網球被擊中帶有力量的聲音。那種有力的聲音，聽起來十分順耳。

樓頂的網球場旁邊有休息椅，廣田雅子坐在上面。她雙手搭在膝蓋上，並排搖動着小腿，像是某種機械靈巧地活動着。

美麗的姑娘，惹人垂愛，小雅子的身姿更加引人注目。很快兩個大姐姐就注意到她了。她們看她活潑地彎曲着膝蓋，知道她可能也躍躍欲試，想要來試試。

“想要玩嗎？”藍色的衣服上有黃色的月牙，大姐姐走到旁邊詢問。

歪了一下頭，廣田雅子斜看着網球拍，又正過身來，看看大姐姐。她是個親切的人，臉上是溫柔的笑容，能夠抵消別人所有的防衛。

點點頭，廣田雅子跳下來，拿着拍子走上場。

對面拋高球，隨手打了過去，廣田雅子盯着網球在空中移動的軌跡。她判斷網球會往自己的面部撲來，雙手擋在臉前面，網球受到阻擋朝空中彈去。

“抱歉，抱歉，我應該發個好一點的球。”

不理會對方的話，廣田雅子抬起球拍讓球再彈了一次。在網球落下的瞬間，廣田雅子將網球打了回去。打出去的瞬間，她發現事情和自己預想的不一樣。網球沒有像是姐姐們對打時那樣筆直飛出去，而是帶着弱弱的力道走着拋物線。

“很不錯，能夠打回去已經很好了。”

說出鼓勵的話，姐姐將球打了回去。

上一次，廣田雅子由於心中的生疏感，沒能使上來力氣。這次，廣田雅子抓緊了網球拍，使出了正常地力度。

擊球的聲音立馬變得乾脆了，廣田雅子一點也不想要放水。

飛出的網球速度越來越快，經過幾個回合，大姐姐發現自己竟然和一個小鬼打了一個不相上下。更重要的是她換手了。大姐姐心裏感到驚訝，原來她是個左撇子。

一場友誼的網球對打，沒有分出勝負。她們只是在享受能夠互相擊中球的快樂當中。

運動過後，廣田雅子討厭熱的感覺，她走回房間裏。用涼水拍打了面部，廣田雅子回想起剛才的網球對打。她發現自己和成年人的力量還是有很大差距的。比如說她能夠提起二十公斤的物體，成年人可以輕而易舉的提起二十公斤的物體，雙方的費力程度是不一樣的。她費力才能打出的高速球，大姐姐每次都能夠以同樣的力道打回去。

擦乾臉上的水珠，廣田雅子從洗漱間走出來，爺爺拉住了她。

“給你，這是賣掉遊戲機得來的錢。”

看到那一沓錢，廣田雅子興奮了起來。她不是個喜歡錢的人，她不過是喜歡收集和擁有的安心感。數了一數，足足有一萬二千元。

“爺爺，這真的是賣遊戲機得來的錢嗎？”

“還能是把你賣掉的錢嗎？真是的，你的疑心病還真重。”

“可是遊戲機套裝的市價是五千，怎麼賣到了一萬二千元。”

“分開來賣，電池六百，充電器一千二，然後把遊戲卡分開一張張賣出去。”多拉龍舉着高級瓶裝水喝着。

在一沓錢中抽出幾張，廣田雅子拍在了爺爺手裏，“中介費。”

喝着純凈水的多拉龍收下了中介費，留下倒賣費，他日好相見。多拉龍是個不喜歡啰嗦的人，他乾脆的收下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