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好事？

林安生不置可否，對別人來說的好事，對他來說就未必了，不過他也懶得琢磨，正如王勇說的，即便玄宗之人恨他入骨，也不敢在雜宗的地盤對他如何。

就好似當日在戒律堂，玄宗執事突然出手，目的只是拿下他搜身，卻並非傷他乃至要他性命，結果被總管大人斬斷一臂，連一個交代都沒得到。

當然，若是玄宗長老捨得麵皮親自下手，那就另當別論了，彼此身份懸殊，斬了他也不可能一命抵一命，可就因為身份懸殊，這樣的概率微乎其微。

人家長老的麵皮，可是要比他一條小命值錢多了。

而要是雜宗有人想對他不利，那是防不勝防，與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是一樣的。

答應了一聲，林安生去到後堂，只點了一個靈石的總數，取出三分之一交到賬房，剩下的塞進儲物袋裏，又返回飯堂，朝門外走去。

王勇就在門口，兩人碰頭后正要邊走邊說，一個身着火紅勁裝的女子風風火火地走來。

“林安生，我有事找你...咦，王勇，你也找林安生？”那女子身材火爆，眉眼間透着一股英氣，徑直來到林安生跟前，這才發現了王勇，眼中閃過疑色。

王勇喊了聲“宋師姐”，然後點了點頭。

宋嘉不避諱地問道：“你找林安生什麼事？”

“這個...”王勇有些為難地撓了撓頭，就在這時，一個驚喜的聲音傳來：“林安生，原來你在這兒，我正到處找你呢。”

看到從飯堂里出來的青衣男子，王勇與宋嘉怔了怔：“文師兄。”

“宋師妹，王師弟...你們也是來找林安生的？”文彬有些意外，宋嘉和王勇是五年前那次大選入的內門，前者已經突破至聚氣境，後者也達到了開脈境上品，平日裏的飲食都是些宗廚一日三餐提供不了的高能量食物，除了偶爾解解口腹之慾，否則不會來飯堂。

宋嘉與王勇對視一眼，默然點頭。

文彬見狀，若有所思地哦了聲。

氣氛突兀地有些冷場。

一旁的林安生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感受到一股說不出的怪異。

半個時辰后。

林安生走在回別院的路上，手指揉着眉心，一副傷腦筋的表情。

之前按先來後到，三位內門師兄師姐分別與他交流了一番。

好巧的不巧的都是同一個事，換成其他弟子還真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卻讓林安生頭大如斗。

他們拜師各有不同，正是今日高台上五名武堂長老之三，特意來替老師傳話，有意收林安生為記名弟子。

被三位長老同時看中，林安生可不會自以為是地認為是如今的他名氣夠大，十有八九還是因為今日他在團隊對抗中的表現。

二拖一的情況下及時施救李雲，又在林浩違規重傷琴楓，再對徐樂發起突襲時，及時出手將其重傷至廢。

尤其是後者，當時林安生將身法速度提到極至，以三位長老的眼力自然是能判斷，速度之快，許多煉體九重都不及。

一指打斷煉體八重的林浩的胸髓，這份力量也是超過了大多數煉體七重。

儼然擁有着越級的實力。

如同弟子拜師都想拜個實力強的一樣，師傅收徒也想收個實力強的，前者是絕對實力，後者是相對實力，以同境參照，實力越突出，一般來說天賦會越高，武道潛力也越大。

此外，武堂長老自身能從宗門獲得多少資源，

除了本身之外，還與弟子休戚相關，弟子越出色，為宗門做出的貢獻越大，宗門也會給予作為師傅的長老相應的獎勵。

是以，收徒不僅僅是愛才之心，還有一份利益的捆綁。

可問題是，林安生有自己的秘密，拜師是他最忌諱的。

眼下，他以需先徵得總管大人認可為由敷衍着，但敷衍不了太久。

到時，該以什麼理由拒絕？

三長老雖說沒有親自找他，可讓弟子傳話而不是通過某個不相干人，算是給足他臉了，而他卻給臉不要臉地拒絕，三長老會不會因此心生芥蒂？

即便三長老心胸寬廣不放在心上，那三長老的弟子呢？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要是傳開了，會對造成什麼影響？他還能不能在雜宗安生？

林安生越想越心煩，等到了別院已經是一個頭兩個大，嘆氣地搖一搖頭，推開門走了進去。

“林師弟。”前院靜悄悄的，林安生沿着小道往自己的住處走，聽到身側一聲喊，停步扭頭，只見師雨柔從另外一條道款款走來。

“師姐。”

師雨柔來到跟前，微揚着膚白勝雪的臉頰，明眸如一汪清澈的泉水，凝視着林安生的臉龐，安靜了片刻，輕聲而真誠地道：“今天謝謝你。”

林安生擺手一笑：“玄宗之人欺人太甚，我不過是說句公道話。”

彼此面對面，只是半米的距離，一陣清風吹來，帶着淡淡的少女幽香飄入林安生的口鼻，再看那張清純美麗的容顏，心臟沒來由地快跳了幾拍。

“咳...琴師姐還沒回來？”藉著一聲低咳，林安生不着痕迹地轉開目光，看到琴芊芊的住處大門合著，便隨口問道。

“琴楓在煉藥房醫治，剛才我和芊芊去看他，我先回來了。”

“哦，琴楓的傷怎麼樣了？”

“挺重的，至少一周下不了床，痊癒的話少說一個月。”

師雨柔說著，小手一翻，掌心躺着一塊溫潤的美玉，慢慢伸到林安生的眼皮底下。

林安生一下就猜到了這是謝禮，剛要搖頭推辭，就聽師雨柔道：“這塊玉是火屬性的，對你修習煉藥術有幫助，你要是不收，就是嫌這謝禮輕了，我便再準備一份更重的。”

用上激將法了。

林安生有些無語，看着師雨柔眼中的堅持，沉默了片刻，點點頭：“那我就厚臉收下了。”

你的確幫了別人，別人主動給謝禮，你要是不收，只會讓別人一直欠着這份人情。

美玉入手，頓時感到一股溫熱自裏頭散發出來，傳入掌心，慢慢朝着手臂延伸，感覺非常舒服。

“好東西。”林安生暗贊了一聲，雖然不懂玉，但以他的判斷，定然價值不菲。

看着美玉被林安生把玩在手，師雨柔的臉頰有些莫名地發燙，眼帘一垂，忽然想到了什麼，又掀起眼帘道：“對了，之前從煉藥房出來的時候，沐瑤師姐找過我，讓我向你轉達一件事，沐瑤師姐的老師對你很看重，有心收你為記名弟子。”

師雨柔抿了抿嘴，又補充道：“沐瑤師姐的老師是郭長老，宗主的二弟子。”

看林安生神色怔然，師雨柔以為他不清楚記名弟子是怎麼回事兒，便主動解釋：“按照宗門規定，武堂長老正式收徒，必須是內門大選入圍終選的外門弟子，你沒有參加內門大選，郭長老就算想收你也...”

林安生如忽然回過神般截住她的話：“師姐，我是宗廚的雜役弟子，這件事得先爭得總管大人認可。”

師雨柔嘴角扯動，似還想說什麼，但看林安生又變得神色怔怔，最後只是微微頷首。

當夜，子時初刻，複選第二輪結果在外門張榜公佈。

再度上演了有人笑，有人哭，有人歡喜，有人愁...

師雨柔一組六人，除去林安生，其他五人全部入圍終選。

當然，以琴楓的重傷之體肯定無法參加了，入圍的意義只在於有沒有武堂長老因為他之前的表現而收他為徒。

這種可能性不大，但也不是沒有過先列。

一夜過去。

進入終選第一天。

早飯過後，林安生沒有隨宗廚眾人前往演武場，而是以昨日團隊對抗中受了點小傷為由回別院休養。

昨日風頭出的太大，今日已經不適合拋頭露臉，不止今日，後頭的兩天，林安生也沒打算再去演武場。

誰知道玄宗之人會不會繼續搞事，他可不想如複選第一天那樣，被玄宗之人找個由頭，再度推上焦點。

一個白天轉眼過去，晚飯賣小鍋菜的時候，林安生從眾人的談論中得知了今日終選的情況。

終選就一個項目，擂台切磋比試。

場地中豎起五座擂台，入圍兩百人分為五組，每組四十人，由一人守擂，其餘人輪番上去打擂，境界高的對上境界低的，要主動壓制境界，同境交手。

即便如此，境界高的依舊會有優勢，但優勢不會太大。

打擂者贏了，身份轉變為守擂者，接着接受其他人的挑戰，守擂者贏了則繼續守擂。

周而復始，不限輪數。

武堂總共二十四位長老則是會從旁觀察，選出中意的弟子正式收徒，該弟子也就成了內門弟子。

不規定每個長老必須收徒，卻是限定至多收徒三人。

理論上，最多可有七十二人入內門，可以過往的經歷，一般能有五十人就算不錯了。

每個長老收徒的標準不盡相同，但有一點是相同的，寧缺毋濫，不會將就湊數。

當然，個別出類拔萃的弟子，也會引起長老們的爭搶，發生這種情況的時候，首先，已經收了一個弟子的要讓還沒收弟子的，其次，境界低的長老要讓境界高的，再次，資歷淺的長老要讓資歷深的，最後，抓鬮決定。

今日終選第一天，入圍兩百人中最多的切磋了十二場，最少的也有三場切磋，最終，有七人被各長老相中收徒，完成了由外門弟子到內門弟子的華麗轉身。

這七人清一色的都是家族弟子，還都是小鍋菜的常客，林安生全認識，包括私下打過交代的顧長寧，以及同住一棟別院的師雨柔。

不奇怪，家族弟子與草根起點不同，擁有更多的資源，僅這一點，就能拉開巨大的差距，草根想要趕上，甚至逆襲殊為不易。

到了終選第二天，又有九人被各長老正式收徒，成為了內門弟子。

這九人中，家族弟子佔了七個，草根弟子兩人。

再一日，終選進入第三天，也是最後一天。

臨近傍晚，忙活了一個多時辰的林安生終於搞定九十六份小鍋菜，正要逐一端去前頭的飯堂，布簾被一隻素手掀開，隨後，消失了五天的總管大人進入他的視線之內。

還是那一身粗簡的素色廚袍，還是那樣的風韻動人，還是那樣美得讓人失神。

林安生卻沒有失神，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便是微微蹙起了眉頭。

她如畫的眉眼之間，透着一股疲憊與虛弱，白皙臉頰比平時多了一股子蒼白，雖然並不明顯，但沒有逃過林安生的眼睛。

“竹姐，你...你受傷了？”

夏婉竹的鳳目中閃過一絲意外，卻是稍縱即逝，隨口道：“是不是臉色有點差？”

不等林安生回答，又一搖螓首：“這些天去辦了點事，基本就沒休息。-”

含糊地解釋了一句，夏婉竹深深一看林安生，便問：“什麼時候破境的？”

林安生答道：“四天之前。”

“我記得你入門半年後達到煉體一重，從煉體一重到煉體二重用了四個月，煉體二重到煉體三重用了半年，煉體三重到煉體四重用了七個月，煉體四重到煉體五重用了十個月，這次煉體五重到煉體六重僅僅是兩個月多一點。”

夏婉竹如數家珍般將他入宗廚以來，武道境界的提升對應時間報了一遍。

林安生明白她的意思，也早就想好了解釋，接話道：“是您點出了我在武道修鍊上的最大問題，閉門造車，這段時間我嘗試改進，效果還真是立竿見影...”

夏婉竹截道：“這麼說，你突然開竅了。”

林安生嗯了聲：“正如您說的那樣，以前我走進了一條死胡同...”

夏婉竹再度截道：“你的身法是跟師雨柔學的？”

被這思維跳躍的一問噎了下，林安生腦筋轉了轉，很快想到他施救李雲與徐樂時，都是施展了《風影步》，這本戰技並非是外門藏書閣的，而內門大選中，師雨柔同樣施展過《風影步》，只需稍稍用心就能聯想到一起。

沒去想夏婉竹是怎麼知道的，林安生點頭應是。

夏婉竹再道：“《雙花指》呢，自學的還是師雨柔教你的？”

林安生靦腆道：“我自學了個皮毛，師師姐又加以指...”

不等他說完，夏婉竹便是螓首一點：“那恭喜了，這一開竅便青出於藍而勝於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