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遠行
翌日清晨，在陽光散漫的灑進小鎮穀倉里后，布拉德才遲遲醒來。窗外藍天白雲，有鳥雀停在枝頭輕聲細語唱着歌。
這個躺在草垛里的年輕詩人悠閑地在嘴邊叼着一根麥秸，微眯着眼睛享受着周圍的一切事物。
外面的小鳥唱的不賴，好像帶着王國東部的地方口音，很有特色。遠處路上走的耕牛應該瘸了一條腿，走路磕磕絆絆的。空氣里傳來隔壁農民家炒菜的香味，應該快到午飯時間了。啊……我又餓了，得想辦法去蹭一頓便餐。
唔……後面的草垛里好像有動響，奇怪，我一開始怎麼忽略掉了。
“布拉德，你醒了。”是導師雅各的聲音，布拉德轉頭，看見自己的導師雅各正坐在草垛上擺弄那把魯特琴。
“導師，為什麼我不太能感知到你啊，明明你離我那麼近。”年輕的詩人有點沮喪地摘下了嘴角的麥稈。
“你的感知太差，我正常的動靜都不能第一時刻發現，“這個嘴角打理出細膩精緻八字鬍的儒雅老頭毫不留情地打擊着自己的學徒。“還有你的魅力屬性太低了，大自然都不願意把我的存在通過聲音告知你。”
“我又不是德魯伊，大自然哪裏會青睞我啊。”年輕的詩人反駁導師，
“你要是真能讓我和動物和植物交流，那我就直接去馬戲團而不是去拉琴了。”
“那你給自然寫首歌唄，說不定它開心了直接把你變成傳奇職業者了呢？”年老但富有魅力的老人開了個不失風度的玩笑。
“不過嘛，昨天你乾的不錯，布拉德。”
“音色把握的恰到好處，情感協調的不失水準，很好地展現了你的樂理天賦。”
“是嗎，導師？”青年興奮又有點靦腆。導師一向雖然平時很好說話，但對音樂要求還是很嚴格的。
“我也真沒想到可以達到這個水平。”
“這已經說明你很好地掌握了低階吟遊詩人的特質之一——【樂感掌握】慢慢地你會熟悉各種樂器，甚至可以在沒有接觸的情況下快速上手各種樂器。”
“是導師教的好。”
“那法術方面呢？”導師接着問。
“額……周圍的魔力我都能感受到，但是他們好像不聽我話。”
布拉德的指尖綻開一團柔和的光芒，正是零環戲法“光亮術”
光芒微弱，輕輕在青年詩人指尖盤旋，微微起伏。
“我最多只能做到這麼點，一環法術還差得遠。”
說完，光便搖曳着熄滅了。
“這樣啊，”雅各摸了摸自己的鬍子，想了想輕輕撫摸着手中的魯特琴，緩緩放在布拉德手裏，
“我想你需要它。”
斷裂的琴弦已經被修復，古樸光亮的木紋訴說這把魯特琴伴隨老詩人悠長的歲月，高貴的梨木帶着時光的芳香，帶有木紋的琴身附着了一股渾然天成的自然味道。
自布拉德記事起，這把魯特琴就已經和雅各寸步不離。
“這……”布拉德意識手足無措，低音提琴是臨時借來的貴重品，昨天表演結束后就歸還了，這把琴已經是兩人最珍貴的財產了。
“導師……”布拉德好像知道什麼了
“你該出師了”雅各欣慰地笑着，“一位真正的詩人應該在獨自吟遊中找到自己的意義，進而賦予詩歌意義。”
“我留給你的不多，這份手稿送你，它應該可以支持你最初的演出事業，給你起始的故事一點靈感和幫助。”
雅各又遞來一本不厚的冊子，開篇的講的就是就昨天表演的史詩《貝奧武夫屠龍》
布拉德珍重接過書冊問道：“那你呢，導師？”
“人老了，該找個地方歇歇了。”雅各披上為自己披上了一件灰色的斗篷，收拾好為數不多的行李。
“往後你要是想見我的話……可以來王都郊外的烏奇爾堡，那是我為自己選的養老地。”他斟酌着說道，“希望……那時你已經成為一名真正的詩人。”
雅各走了……消失在道路的盡頭，
“真正的詩人么……”布拉德喃喃道。
學徒，低階，中階，高階，乃至傳奇，這是世界表層的力量階級，每一個位階都象徵著無可撼動的力量差距，而在雅各的教導下，布拉德知道這凡物邁向偉大的五步在神秘學上具有特殊的意義。
神明在力量體系中擁有強大的影響，他們佔據大多數道路的終點。依照他們的又或是這超出神明本身的道路特點，修行者奉行着不同的準則執着地走在升華的道路上。
象徵開啟與拆解的【啟】
象徵戰鬥與抗爭的【刃】
象徵生育和饗宴的【杯】
以及更多象徵世界不同側面的道路。
現在的布拉德僅僅邁過第一個門檻，勉強可以稱得上低階吟遊詩人。他在雅各指引下追求的是象徵【秘史】的道路，這條道路不賦予強大的破壞性力量，但它賦予了修行者大量的學識（逸聞知識），一般只有感興趣的法師和吟遊詩人會鑽研一二。或許只有真正的有心人能從歷史和知識中獲得改變世界的能力吧。
據布拉德推測，導師雅各可能在很久之前就已經邁入高階之境。
在阿方索帝國，高階的職業者擁有者舉足輕重的地位，牧師有資格擔任大主教，法師有資格建立自己的法師塔，戰士有資格擔任王國中上層軍官。
爵位對於他們來說已經不是什麼大事。
“可導師還是選擇旅行，是因為其他的原因嗎？”布拉德暗暗想道。
吟遊詩人出眾的逸聞知識讓他知道這個世界有星界與位面的存在，但那一切好似遙不可及，他所在的位面夠大了，有些吟遊詩人甚至花了一生的時間也沒有旅行完半個大陸。
“所以，開始你的旅行吧，布拉德。”他背上行囊，帶上了導師贈送的魯特琴。
太陽漸漸升起，星辰隱去，布拉德走向了與導師離去截然相反的方向。
“去哪好呢，嗯……就諾瑟姆城吧。”
山河逐漸明朗，布拉德一人步入人潮。
魯特琴悠揚活潑的曲調吸引了附近的人，人們友善地看着這個年輕俊秀的詩人，詩人都很有魅力，雅各是歲月積澱溫潤厚重之美，布拉德是含蓄又陽光之美。
時間還沒有帶走他眼中純凈的光芒，細碎的陽光穿過冬青樹的枝葉，照到布拉德的鼻尖上，一旁的姑娘紅着臉走開，又忍不住好奇偷看這位年輕的旅人。
“年輕人，你來自哪裏？”一位和藹的老婦人從街邊走來。
“奧茲（帝國西部一個小鎮）”布拉德友善的問道，
“您知道這座城市哪裏適合吟遊詩人演出嗎？”
“白天廣場人很多，夜晚你可以去蜜蜂酒館。”她親切地笑着
“好久沒有見到你這樣富有朝氣的年輕人了，諾瑟姆城歡迎你。”
布拉德淺淺笑着禮貌地回禮，開始計算着新的演出計劃
“白天我可以在廣場彈琴，夜晚可以在酒館表演導師教的《貝奧武夫》，還可以摻雜一些王國西部的逸聞趣事。”他思忖着邁開了步子。“這裏的人們都很友善，希望我的表演會受歡迎。”
就像阿方索帝國很多城市一樣，諾瑟姆城這裏的信仰不算駁雜，只有王國主流的戰爭教會（信奉征服之主）和不焚教會（信奉熾日鑄爐）
“呼，這兩個教會都比較正常，沒有什麼特別的忌諱。”布拉德收集了足夠的信息，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悠揚的曲調自指尖弦中漾開，年輕的演奏者為古老的樂器賦予了一絲蓬勃的朝氣，若有若無的音波讓廣場邊上的花卉綻放地更加明艷，鮮花調轉了方向，雀躍着轉向這個俊秀的青年。
輕快活潑的曲調很快吸引了一群胖乎乎的鴿子，這些胖乎乎的小傢伙一點都不怕人，蹦蹦跳跳地過來聽着小調，還合著節拍晃着腦袋，可愛異常。
“沒想到第一批聽眾是你們啊。”布拉德驚訝地看着這些蠢萌的小傢伙搖搖擺擺有幾個還摔了一跤，不由會心一笑。
“既然是我的第一批聽眾，那我也得款待你們一下不是。”
他起身走向不遠的麵包房
“老闆，賣麵包屑嗎”
“有的。”胖老闆提來一大袋酥脆的邊角料，他顯然看到了鴿子們和布拉德的親密互動。
“看在那麼多小朋友等着，1個銅幣。”
“好嘞。”布拉德遞過銅幣，順便問道
“這些鴿子平時都那麼不怕人的嗎我看他們都很活潑啊。”
“那倒沒有。”胖老闆想了想，“只有今天那麼熱情吧。”
布拉德知道這可能就是他魅力屬性高的緣故，據他導師雅各說，魅力高的人會獲得“元素親和”“自然眷顧”等超凡天賦，比如上次在穀倉就沒有自然元素願意告訴他自己的導師坐在背後。
真搞不懂那些來自自然的小東西字母喜歡雅各這個老傢伙，他暗暗想道。
“開飯了小朋友們。”一把灑出手裏的麵包屑，鴿子吧拍動着翅膀紛紛搶食，白色的羽毛蓋住了布拉德的視線，好似一群貪玩貪吃的小天使。
“哈哈哈，慢點吃。”年輕的詩人笑着又揮灑出一把麵包屑“吃的最多的那隻會得到我的神秘獎品哦。”
眾多鴿子好像聽懂了詩人的話，紛紛歪着頭思考了一下，在確定這散發著好聞味道會發出好聽聲音的直立生物沒有把它們做成紅燒鴿子的意圖后，又紛紛搶食起來。
“咕咕咕，咕咕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