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有那麼一瞬間，音落以為自己喝醉了，導致後面兩個字聽錯。
和系統確認了后，才發現並不是。
江抿是真情實意的想要自己罵人。
劇情被推着發展，他不想完成任務都難。
音落抬眼看着周圍，幾人坐在一起，沒有人說話，視線都落在他這個即將要大冒險的人身上。
這個果酒的後勁有點大，音落覺得腦袋很重，支撐起眼皮都費力。於是乾脆將胳膊支在腿上，手托着下巴。
來之前，系統具體說了這幾個配角的人設，原書里中對於江抿這個配角的刻畫寥寥幾筆，但很清晰——看着漫不經心，其實是這個小團體中脾氣最不好的。
得罪了他，就會被大家孤立。
片刻。
音落做好了決定，起身。
也許是太過安靜，也許是酒精作用，他的感官變得混沌起來，看起來獃獃的，跟傳聞里囂張跋扈的模樣完全不同。
反而很好欺負。
房間裏開始有吞咽口水的聲音。
而江抿明顯感覺到了音落在看他。從剛才那句“你是喜歡我嗎”后，他的腦袋就不受控制地發懵，總是忍不住朝音落看。
心臟也砰砰亂跳。
江抿微眯着眼，撩起眼皮明知故問：“怎麼？是要選我？”
音落臉上掛着凶：“你提的，不罵你罵誰。”
有人還吹了聲口哨。
江抿本應該冷嘲熱諷他兩句，可此時對着音落的臉，竟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居然，開始期待音落罵他。
作為在場唯一一個被音落罵過的人，黎非燃自然知道那是什麼感覺。他見音落有要過去的趨勢，立刻阻止：“音音，他脾氣不好，跟你開玩笑的。”
他笑了笑，聲音有些迫切：“你選我吧，我隨便你罵。”
音落：“……”
有點分不清這個人是脾氣好還是受虐狂。
他用胳膊肘將一旁礙事的黎非燃抵開，對方紋絲未動，反而是他那塊皮膚變紅了。
撇嘴：“不要，我就選他。”
四周有竊竊私語聲，隨後，有人又提議：“光罵有什麼意思啊？”
有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感覺。
音落抬眼：“……那要怎麼樣？”
“不然按着肩膀罵？”
“那不也沒意思。”
“壁咚罵？”
“誰壁咚誰啊？讓音小少爺壁咚江少？”
音落：“……”
越來越離譜了。
最後也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不然坐腿上罵唄。”
大部分人都同意了。
黎非燃臉色差得想殺人，但他覺得，就算這時候阻止，音落也不會聽他的。
而音落，慢吞吞地、拖着綿長的尾音“哦”了聲。
從他這裏到江抿的距離並不遠，只是中間隔了個人。
音落朝從剛才起就一言未發的男人看去。明亮的燈光將段暮澤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他看起來比平時更冷，孤傲的氣質跟周身格格不入。
似乎在壓着某種情緒。
他很少有心情好的時候，音落以為這再正常不過了，所以並沒有察覺到男人眼中晃動的不明情緒。
收回視線，走了兩步。
就沒辦法往前走了。
而段暮澤也絲毫沒有讓的意思，兩條長腿閑散搭在地上。
這、是要幹什麼？
音落忍不住蹙眉：【他是故意來破壞我任務的吧。我就過去朝江抿潑個酒，罵兩句就能回家了。】
系統：【但是宿主，脫敏葯要失效了。】
音落：【還有多久？】
系統：【進入三秒倒計時——】
音落：“？”
【3、2——】
【等下，再用——】
然而，隨着系統最後一聲“1”，音落覺得更暈了。光是空調的冷氣吹來，都能令他發顫。
他並不知道這是用了脫敏葯的後遺症——變得更敏感，只以為是醉了。
周圍有人開始催：“怎麼了？小少爺不會不敢了？”
一陣鬨笑聲。
“誰不敢了……”醉酒的腦袋讓音落暫時喪失了思考能力，嘟囔一句后，下意識朝江抿的方向走了一步，結果就這麼碰到了段暮澤。
腿完全發軟。
音落身體晃了兩下，直直往下栽。
下一刻，他感覺有隻骨節分明的手掌按在了他的腰側。
一股力量撈着他朝上。
等反應過來后，音落髮現，他已經坐在了某個人的大腿上。
皮膚的熱度隔着單薄的衣物傳遞過來，少年小幅度顫了顫，背就要往後弓，寬鬆的衣物顯露出一個弧度。
可那雙手太有力氣了，看似很輕的放在他腰上，但完全掙扎不開。兩張臉離得很近，男人炙熱的呼吸打在他耳畔。
音落眼尾濕紅一片，整張臉都變得濕答答的。
稠麗濃烈。
周圍的聲音聽不進去。
任務可能完不成了。
全怪這個人。
音落吸了吸鼻子，對上段暮澤深邃漆黑的眼：“那就換成你。”
男人肩膀僵住，片刻，他聽見自己發澀的嗓音：“……什麼？”
音落嘴唇張合著：“我要罵你。”
“反正你也討厭我。”
“連那樣的照片也給你發了，為什麼不回我……”
段暮澤的呼吸幾乎快停了，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聲音發啞：“我沒討厭你，不回是——”
“噓。”音落搖頭，“不信你。”
他坐在段暮澤的腿上，用發暈的腦袋極力搜刮著罵人的話，然而周圍人卻因為這幾句話亂了套。
“操！音音你快從他腿上下來，咱們不玩了！”黎非燃起身就往段暮澤那邊沖。
眼看着局勢收不住，其他幾人攔下了黎非燃。
一股無名火湧上來，黎非燃貴公子形象一掃而空：“你他媽讓音落給你發什麼照片了？他什麼都不懂，你就騙他？你還對他幹了什麼？”
在場的其他人也大概從對話里了解到音落和段暮澤的關係——顯然，少爺並沒有放棄對方，甚至想用美色/誘惑。
換個說法，勾引。
甚至有人思想開始跑偏，想像着那些照片具體會是什麼樣子。
黎非燃見段暮澤還抱着人不放，甚至放在音落腰側的手掌越發越用力，氣得要發瘋。
而音落只覺得周圍很吵。
他的手機突然震動了。
慢吞吞地從口袋裏拿出看了眼，是音遇洲打開的。
遲疑的間隙里，男人低啞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要接電話嗎？”
音落鼻音很重“嗯”了聲。
話音剛落，他就感覺自己被打橫抱起，失重感讓他害怕得立刻摟住了對方的脖子。
段暮澤僵了下，隨後才吐出兩個字：“摟好。”
很快，音落出了房間，被放到了走廊上。而段暮澤則站在他對面，雙手插兜，他垂着眼，臉上的情緒看不真切。
手機再次震動起來，屏幕上的備註顯示的是“哥哥”。
音落醉得手腳不聽使喚，劃了好幾次才接通。
“喂，哥哥。”
“在酒吧。”
“我沒不聽話……”
“嗯。”
“知道了，我會發的。”
“嗯……哥哥再見。”
音落掛了電話，集中精神點開微信，剛把定位發給音遇洲，頭頂就飄來一句：“誰打的電話？”
音落：“我哥哥。”
“親哥？”
“嗯。”
段暮澤沒再問。過了會兒，見音落收了手機朝電梯的方向走，兩三步跟了上去：“要回去了？”
“哥哥要來接我。”音落微抿了下嘴唇，“他不喜歡我在外面玩。”
在你哥面前倒是很乖。
段暮澤沒說什麼，幫忙按了電梯。
外面天色黑下來，五光十色的招牌讓這座城市燈火通明。氣溫也沒白天那麼高，音落站在吹了二十來分鐘的夜風，覺得沒那麼暈了。
系統終於有機會跑出來：【宿主，好感度漲了10，欺壓值漲了20。】
都漲了嗎……
可他好像什麼都沒做……
“我的消息你沒回。”
突然的開口，讓音落嚇了一跳。回過神后，他才發現段暮澤原來一直站在自己旁邊：“你怎麼還沒走？”
段暮澤壓着眼皮：“問完我就走。”
音落回想了下他剛才的話：“哪條消息？”
段暮澤盯着他的臉：“‘你給其他男人也發這種照片嗎’這條。”
音落遲鈍“哦”了聲，還正正經經回答了問題：“沒發過。”
“你說來酒吧做壞事，做什麼？你跟裏面那群人很熟嗎？”
“還有，你剛才準備罵我什麼？”
段暮澤今晚好多話。
也許是醉酒讓音落腦袋轉不過來，他忘了，自己是可以拒絕回答這些問題的。
“我來喝酒的，喝酒就是做壞事。”少年耷着眼睫，眼底有一小片的陰影，看起來又乖又軟，“可是酒好難喝，我頭好疼。”
說完后，他覺得有雙溫熱的手放在了他的太陽穴附近。
指腹輕輕按壓着，力量不輕不重。
音落舒服地輕哼了聲。
也沒察覺放在他頭側的手指蜷了下。
被段暮澤這麼揉了會兒，頭疼緩解了不少。
“不疼了。”音落的眼尾還是濕紅的，整個人朝段暮澤的方向靠過去，“可嘴巴好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