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驚魂1夜
三人走出竹葉巷，沿着定州街走了一會，韓越叫風泊天李醒南兩人先等一下，自己快速鑽進了一條小巷子，等他再出來時，已經頭戴一頂斗笠，手裏牽着一輛驢車。
風泊天和李醒南坐上驢車，韓越牽着驢子，三人藉著驢車車頭上的一盞油燈散發出的微弱燈光向碼頭方向走去。此時街上靜悄悄的，連只貓都沒有，街道兩邊的房門全部關着，裏面黑漆漆的一片。
三人大模大樣地到了圍牆外面看好的地點，這一路上出奇的順利，他們沒有碰到任何人。他們將驢車停在路邊，吹熄了燈，鑽進一旁陡坡的灌木叢後面。
夜靜如水，三人誰都沒有說話，仔細聽着周圍的動靜。過了好一會，圍牆裏面發出了嘈雜之聲，三人轉頭互換了一下眼色，臉上都露出了微笑，碼頭的守衛開飯了。
不過，三人並沒有立刻行動，而是又等了約摸五分鐘。李醒南站起身，從背着的黑色包裹里拿出一卷繩子，繩子的前端繫着一隻雙開鐵鉤，他看了看四周，再次確定附近沒有人，轉動鉤子一甩，鉤子十分準確的掛在了圍牆上面。
李醒南藉著繩子踩着圍牆上的縫隙，爬了上去，他先是坐在圍牆上向碼頭仔細觀察一番，確定一切正常后，向風泊天招手。
風泊天照着李醒南的辦法上了圍牆，動作十分麻利，絲毫不比李醒南這個老江湖遜色。李醒南騎在圍牆上，向風泊天伸出大拇指，兩人縱身跳下圍牆。
貨倉附近也是靜悄悄的，看來守衛已經全部走了。風泊天在碼頭幹了幾個月，雖然沒有到過這貨倉深處，但是大概能夠判斷出方向。二人於是在圍牆邊分開，風泊天向守衛食堂方向慢慢靠近。
李醒南見風泊天的背影消失在一座貨倉後面后，咧嘴笑了笑，從懷裏掏出一根鐵絲。他的目標是從圍牆下開始數，第二個貨倉。這個貨倉顏色發灰，門前掛着一盞舊油燈。李醒南跨步上了貨倉前的台階，走到大門前，用鐵絲在鎖眼裏捅了幾下，輕輕一扭，深夜發出一聲脆響，鎖應聲開了。
風泊天小心翼翼地向碼頭前面摸去，直到他親眼看到了碼頭小食堂。這個與他相距五十步左右的小食堂只為碼頭的監工，卡塞爾州工人，和碼頭守衛提供食物，定州人除了能聞到裏面飄出來的飯菜的香味，什麼都得不到。
食堂內這時候熙熙攘攘，裏面起碼聚集了好幾十號人。風泊天找了個能看到食堂大門的隱蔽位置，站着監視裏面的動靜。
過了約摸十幾分鐘，食堂里還沒有人從裏面出來。看來李醒南的消息沒錯，他們吃完了飯，正在干跟吃飯無關的事，可能是打牌，也可能是喝酒，是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能在這裏呆得越久越好。
又過了約摸十幾分鐘，風泊天完全放下心來。可是就在這時，食堂的大門口晃晃悠悠地走出一個人來，惹得食堂內的眾人哄堂大笑。風泊天側身躲進一堆木箱子後面，看着這人從他身旁經過。
風泊天再次看向食堂，沒有人再出來，看來這個守衛的離開只是意外，其他人還在繼續。於是他悄無聲息地跟在了守衛後面。
這個守衛似乎喝了不少酒，走了一會停在路邊撒尿，風泊天沒有驚動他。碼頭很寬，如果這是其他區域的守衛，風泊天完全可以不用管他。
哪知道這個守衛撒完尿，徑直向李醒南所在貨倉的位置走了過去。口中一路上念個不停，風泊天跟江博仁學了幾個月坦西坦語，
大概聽懂了守衛的話。原來他的離開是因為輸光了錢，正在罵個不停。
守衛越走越近，眼看就要到李醒南所在的貨倉區域了。風泊天意識到不能讓這個守衛再這樣走下去了，他快步上前，那守衛雖然半醉，但警覺性依然還在。
“是……！”
他只說出了這個字，脖頸處就挨了一記重擊，暈了過去。
風泊天拖動守衛，放在一處昏暗的排水溝里，處理完后，心裏想着李醒南那裏應該差不多了。就趕回了圍牆處。
走到圍牆的貨倉前，風泊天簡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見圍牆邊堆滿了一捆捆的貨物。
李醒南謹慎地從貨倉探出頭，見是風泊天，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笑着說道：“這都是上好的絲綢，兄弟，我們發大財啦！”他臉上的笑容是那樣的純凈，就像正在往口袋裏裝糖果的孩子。
風泊天並沒有被貪婪沖昏頭腦，冷靜地說道：“可以了，再搬我們的車就要裝不下了。”
李醒南微微一愣，他走出貨倉，看了看圍牆邊的貨物，這才逐漸冷靜下來。他回到貨倉，又扛了一捆：“好，夠了夠了，我們走！”
二人走到圍牆邊，李醒南將手裏的貨扔下，回頭望了望碼頭方向，說道：“你那邊順利嗎？”風泊天說道：“出了點意外，不過已經解決了。我們回去再細說，先把東西搬出去。”
李醒南點了點頭，正準備把鐵鉤扔上圍牆，圍牆外面突然傳來了陌生人的說話聲。二人立刻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沒再發出一丁點的聲響。
只聽外面那聲音說道：“這是誰的車！”說的竟然是坦西坦語，聽語氣像是巡查隊的人。這個聲音說完之後，並沒有人回應。李醒南和風泊天二人心裏同時一緊，韓越呢？韓越去哪了？
“長官，是我的車，是我的車。”過了一會，韓越的聲音從稍遠的地方傳了過來。李醒南和風泊天互望了一眼，心裏都鬆了口氣。他們心裏剛才都在想一個令他們毛骨悚然的問題：“如果韓越背叛了他們，他們該如何是好？”
“你在那幹什麼，三更半夜的為什麼把車停這！”這一次是另外一個人說話，說的是一口不流利的定州話。
韓越說道：“長官，我……我把車停在這，下去撒了泡尿。”
“撒了泡尿？車上裝的什麼？把蓋布揭下來，讓我們看看！”
韓越猶豫地說道：“長官，這……這……”
風泊天怎麼都不會想到一向以硬漢形象示人的韓越竟然也能做到這麼卑躬屈膝。李醒南說的沒錯，他確實是個不錯的人選。
“別啰嗦！快打開！”
外面安靜了大概二十秒鐘，突然聽到那個生疏的定州口音喊道：“媽的！這是什麼鬼東西！臭死了！臭死了！快點拉走！真他媽晦氣！”
韓越陪笑着說：“長官，我就說還是不要看了……要不你們先走，如果我走在前面，你們在後面……”
“滾你媽的！”
腳步聲走遠，聽來應該是三個人。李醒南和風泊天又等了一會，直到圍牆那邊的韓越發出了一個哨音。李醒南旋即將鐵鉤掛上圍牆，爬了上去。
風泊天將貨物一捆捆地甩上圍牆，李醒南接住，再扔下圍牆。韓越將驢車上的糞桶全部扔下陡坡，用車上的竹席鋪在上面，開始往裏面裝貨。三人心裏都知道不能耗時太久，如果剛才的巡查隊再來，那就出大事了，所以動作都極為迅速。
貨物扔完后，李醒南和風泊天一起跳下了圍牆。牆下的貨物已經被韓越裝了大概一半上車，三人又一起動手把貨全部裝完，蓋上蓋布。
一切收拾妥當后，像剛才出發時一樣，李醒南和風泊天坐在驢車上，韓越牽着驢走在前面，三人大搖大擺的向定州街李醒南租下的倉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