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次見面
西蒙和他的手下艾倫，在定州人訝異又帶着些許憤怒的目光中走進天道樓。一個身材中等，面帶笑容的中年男人迎了上來。
“兩位，很抱歉，沒位子了。”中年男人說道。
西蒙用巡視的目光打量四周，這座酒樓的裝修和卡塞爾的餐廳大不相同，跟定州人的酒樓倒是挺相似，但要考究很多。這裏的桌子都是結實的實木桌子，每桌坐了不下十人，跟中年男人說得一致，所有桌子都坐滿了，也不知道從哪裏冒出這麼多穿着體面的定州人來，他說道：“沒事，我們可以等。”艾倫用較為標準的定州話將西蒙隊長的話做了翻譯。
“恐怕還要等很久，要不你們改日再來？”中年男人委婉地說道，他似乎也不是很歡迎他們，語意中帶着逐客的意味。
“你叫什麼名字？是這間酒樓的老闆嗎？”西蒙問。
中年男人搖頭說道：“我叫江博仁，不是酒樓的老闆。”
“那就對了，如果你是老闆，就不會趕客人離開了。”西蒙向酒樓裏面走去，然後上了樓梯走上二樓，他雄壯的身體在樓梯上發出沉重的腳步聲。江博仁緊跟在他身後。
“這裏……”西蒙走上二樓樓梯出口，指了指一旁的一小塊空間，說道：“弄張小桌子來，在這裏搭個桌子。我們就隨便吃一點東西，放心，錢一分都不會少你的。”
江博仁嘆了口氣，但沒再拒絕，對一個年輕的店小二說道：“去搬一張矮桌來，再拿兩個凳子，給這兩位爺湊個桌子。”
桌子和一張椅子一張凳子很快從一樓搬了上來，西蒙和艾倫落了座。西蒙點了幾個以前吃過的定州菜，然後從胸口的衣兜里拿出一根雪茄，艾倫擦燃火柴，替他把雪茄點燃，煙霧徐徐瀰漫。
幾個店小二匆忙地在樓梯上上下下，輪流為客人送酒和飯菜。他們從西蒙和艾倫的面前經過，開始幾次會用目光偷偷觀察，後來似乎是習慣了，慢慢地與對待其他客人一樣沒了區別。
艾倫收起火柴盒，看了看二樓大廳的客人，又看了看一臉放鬆的西蒙隊長，不解地問道：“隊長，我們開這幹什麼？總督大人要是知道您不去查案，而是在這閑逛，肯定會生氣的。”
“這怎麼能算是閑逛呢？我們這是在吃飯，總督大人也不能讓人只幹活，不吃飯吧？”西蒙有些惱怒地說道，但惱怒的對象不是艾倫，而是總督大人。
艾倫撅着嘴，嘟喃了一句什麼，西蒙沒有聽清，不過也沒追問。
店小二端上第一道菜，看起來像是切成片的牛肉。
“二位客官，你們的要的涼拌牛肉，請問要喝酒嗎？我們酒樓有正宗的米酒。”店小二禮貌的問道。
艾倫將店小二的話翻譯給西蒙，西蒙眼睛一亮，說道：“好，我們要喝酒。”
艾倫猶豫了一下，跟店小二說道：“要一點酒。”
店小二走下樓梯，西蒙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轉角，後面的二樓的大廳不知是誰起了個頭，唱起了歌，起初是兩三個人唱，後來加入的人越來越多，最後二樓大廳幾乎年長一些的定州人全都唱了起來。他們一邊唱，一邊用筷子敲擊杯盞，歌聲豪邁悲涼，像是在表達英雄遲暮，猶帶某種不甘。
西蒙突然說道：“定州人跟以前不一樣了，是嗎？艾倫？”
“沒有吧，還不是髒兮兮，鬧烘烘的，沒什麼區別。”艾倫抬起頭，瞥了大廳里的人一眼，不屑地說。
西蒙有些嚴肅地說：“別這樣小艾倫，
不管怎麼說，他們也是卡塞爾的一部分。還有，不要小瞧任何人，更不要輕易貶低別人。”
“您今天的大道理太多了。”艾倫倔強的低聲反駁。
酒菜上齊，店小二再次報了一遍菜名：“涼拌牛肉、八寶鴨、酸菜燉粉條、清炒時蔬，客官你們的菜上齊了，請慢用。”然後微微躬身退下。
味覺將西蒙的記憶喚醒，他彷彿又回到了自己還是巡查隊隊員的時候。那時候他還是個正直的執法者，還沒有被權利壓得直不起腰來，還能輕鬆地做自己喜歡做的事，不用顧及這，顧及那。
西蒙細細咀嚼，慢慢品味每一道菜，艾倫也加入了進來，不過他顯然避開了其中的一道菜。也難怪，那是一道看起來十分醜陋的菜，像是用變質的青菜和一種奇怪的東西製作而成。
這道菜應該叫酸菜燉粉條，店小二報的菜名，西蒙還有些印象，他頗感好奇，向那道菜發起了進攻。當食物剛進入口腔，那濃郁的酸鮮氣息立刻充斥了他的味蕾。
“這是什麼人間美味啊？”西蒙在心裏感嘆，他將菜咽下，向艾倫極力推薦，艾倫痛苦地搖頭，示意自己並不感興趣。
酒足飯飽后，西蒙對這個天道酒樓更覺得好奇了。據他了解，定州人很喜歡別人給他面子，也樂意給尊敬的人面子。這家天道樓開業能有這麼多人來捧場，他的老闆是誰？
西蒙很想看一看天道樓的老闆到底是什麼人，於是他向江博仁招了招手。
“我想見一見你們老闆。”西蒙說。
江博仁遲疑了一下，說：“不好意思，我們老闆正在陪他的朋友，可能不能來見您。”
“你知道我是誰，對嗎？我能從你的眼睛裏感覺出來。”西蒙說。
“是……是的。”
西蒙更感好奇，這人既然認識我，那就應該知道我西蒙想見的人，還沒有見不到的。為什麼還要拒絕我呢？他說：“告訴你們老闆，就說西蒙要見他，我會一直在這裏等，直到他出現。”
江博仁神色複雜地離開，他走進了二樓大廳後面的一個房間。不一會兒，江博仁走了出來，跟他同行的還有一個年紀大概二十歲的年輕人。
這個年輕人個子很高，大概有八尺左右，這在定州人裏面並不多見，穿着一件黑色的長衫，這倒是定州人慣有的裝束。他的身體很結實，但並不肥胖，臉龐輪廓分明，一雙黑色的眼睛有着與他年齡極不相符的沉靜與深邃。
“西蒙隊長，幸會。”年輕人走到西蒙的桌前，中規中矩，不卑不亢地說道。
西蒙眼睛微微聚攏，難道眼前的年輕人就是這家酒樓的主人？這麼年輕？
年輕人似乎猜到了西蒙的想法，笑着說道：“不錯，我就是天道樓的老闆，風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