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話.黑暗與暴力
麗特坐在篝火旁，甩了甩小腿。
非常正常。
“怎麼回事？”她腦海中清晰地記得那時骨頭斷裂的感覺，自己的臀部骨骼應該已經粉碎性骨折了才對。安茲應該是想要通過這種方式吊著自己一口氣，以此來審問自己。
“我用魔法恢復了你被破壞的骨骼和神經組織，”蕾娜的聲音震動着空氣，“但也僅限在這裏，如果那回到地表的話，大概…”
“大概什麼？”
“大概三分鐘就會死，你的內臟已經開始大出血。”
“是嗎….”
麗特在意識到自己沒有被傳送出大墳墓時，就明白自己很難活着離開了。
“那…你為什麼還要把我送到這裏來？我也不可能一直呆在你的塔里…”
“我有辦法可以救你。”
“是嗎…那真是感謝。”
“只是有辦法，具體還是要你去做。”
“嗯？”
“殺死奪心魔。”
…
麗特想起來當時看到那個怪物時的恐懼。
完全像怪物一般的身軀，和醜陋的章魚腦袋，精神攻擊和肉體攻擊兼具的奪心魔是無數生物的夢魘。單憑麗特的人類之軀，想要與它對決並殺死它可謂難如登天。
“那還不如送我回去讓我死在上面來得好。”麗特吐了吐舌頭。
“我會給你加護的，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不會受到奪心魔的精神攻擊。”
“什麼？”
“你應該清楚，這身體原本並不屬於你。”
麗特沉默了。
沒錯，自己像是宿主一般，作為穿越者佔據了這個身體而已。
“大概就是如此…我會儘力將你的力量調到和奪心魔相等，這樣一來你應該還是有不小的勝算。”
麗特開始思考起了自己的行動。
自己的法杖已經被丟棄在了大墳墓內部，短劍也被丟在了那裏。現在能夠仰仗的只有腰間一把匕首，還有自己臨場所能展現的體術了。
“好吧。”
…
——蕾娜魔法師塔，第九層。
這是一隻落單的奪心魔流浪者。
它自己也不知為何脫離了集體，被傳送到了這個漫無天日的地方。隨着自己體內本身的營養被消耗殆盡，它已經明顯變得瘦弱不堪，觸鬚也只是無力地擺動着。它的肌力和精神力已經大幅衰減，現在迫不及待地想要吸食活物的腦髓。兔子，綿羊之類的低智生物原來可能是它忽略掉的東西，但現在如果能出現在它眼前，一定會餓狼捕食一般迎上去吧。
漫長的囚禁生活，已經磨平了它腦海里的稜角。它最多維持站立的體力，而搜捕智能生物的感應波已經好久沒有發出了。
因此，它在發現有人時，不像是它健康的同胞一般搜尋出腦電波，而是聽到了有人上樓的腳步聲。
聽腳步的頻率，很可能是兩足動物。
自然界的規則，直立行走的動物都擁有不低的智能。
奪心魔沉睡已久的感官開始興奮了。
它看到了白色的頭髮，面無表情的臉，和有些破爛的衣服。
是人類。
奪心魔的眼睛不再空洞，沉睡已久的感覺器官都重新啟動了起來。
如果吞噬了這個人類的腦髓，那自己將重新獲得生命力，並獲得此人的記憶，擺脫永無止境的無聊時光。
它開始嘗試精神控制。
不知是精神力大幅衰減的緣故，
還是此人有些非同尋常，自己的控制魔法像是觸碰壁壘一樣，根本沒有接觸到任何神經細胞。
奪心魔浮動起觸鬚和雙臂，向這個人類撲了過去。
「擒抱」是奪心魔對於弱小生物的捕殺方式，用雙臂舒服動物的軀幹，然後用嘴部觸鬚直接吸食腦髓，達到必殺的目的。
當然，只對弱小的生物有用。
當它即將觸碰到這個差不多矮它半米的人類時，它發現人類的右手握着一把短小的利刃。
已經來不及了，利刃朝着自己嘴邊的觸鬚劃了過來。
“噗——”
紫色的血液濺到了人類的頭髮和臉頰上。
但她還是面無表情。
奪心魔捂着斷掉的觸鬚連連後退，可是不一會，它的觸鬚斷口便停止了流血，開始癒合起來。
奪心魔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它意識到這個人類的力量幾乎與自己相當，而敏捷卻大於自己。除了體型外，自己沒有任何優勢。
那隻能用體型，突破這個“矮小”的人類了。
奪心魔再次飛速地，以絕對的壓迫力向著眼前的人類衝去。
“嗯？我上次面對的怪物可比你有壓迫力的多哦。”
奪心魔沒有聽懂麗特說什麼，只是一昧地沖了過去。
紫色的爪子已經伸到了麗特的眼前。
她只是輕輕地將頭部側了過去。
奪心魔的爪子穿過了柔軟的髮絲。
麗特左腳向前踏步，雙手握起匕首。
那是前世日本武士的基本技能——踏步斬。
雖然並非長刃武士刀，但砍下奪心魔瘦弱的手臂還是綽綽有餘的。
這次，紫色的血液濺到了奪心魔自己的觸鬚上。
…
麗特撿起了奪心魔掉在地上的手臂，這隻手臂似乎還在不停的蠕動着。
勝負已分。
奪心魔已經承受不了這兩刀的傷害，血液供應量嚴重不足，恢復能力已達極限的它開始口吐白沫。
它最後掙扎着，給出麗特最後一擊。
它伸出的手臂直接被麗特握住，硬生生地掰斷了。
奪心魔無力地躺在地上。
…
麗特腦中突然想起了一陣聲音。
她不明白那些聲音是什麼意思，但不對勁的是，自己好像對地上奄奄一息的奪心魔產生了憐憫之心。
不難理解，這隻奪心魔正用它最後的精神力量自救。
“這倒挺有意思的。”麗特蹲下來，扯了扯它灰色的觸鬚，“你想讓我放過你？”
奪心魔的章魚腦袋微微顫動。
…
“蕾娜，它有什麼用？”
“很簡單，它的血液有恢復功效，它的脊液可以恢復和加強神經組織，正好可以完美治癒你的傷勢。”
“…”
如果要說不噁心，-那是不可能的。
鴨血？豬腦？聯想一下應該可以…
“那真是對不起了。”麗特將右手深入奪心魔後頸處。
“嘿…”
手指輕鬆地穿過奪心魔的皮膚，觸碰到了脊椎。
伴隨着柔軟的破裂聲，奪心魔的頭連着脊椎被徒手拉扯了出來。
麗特腦海中的聲音徹底消失不見，奪心魔的眼眶中也不再發出亮光。
“所以說…怎麼用。”
“你說呢？難道我還要給你準備一個碗…”
“好吧。”
….
….
麗特擦了擦嘴，不得不說，生吃這些東西味道很沖。
章魚的血味道大概就是這樣清淡，但章魚可沒有脊椎，奪心魔脊液的味道和果凍一般，口感極差。
“你回到現實世界時這些會自動修復你的身體。”蕾娜似乎早已預料到事情的發展，“上面的戰利品也不麻煩你運送了，我會幫你傳送到你的宅邸。”
“嗝——那還真是謝謝你。”麗特忍住沒有反胃，不然自己可以把這幾天吃的全吐出來。
但突然，她覺得自己身體有點不對勁。
如果說恢復效果在地表才會發揮的話，現在應該沒有其他感覺才是。
她感覺有點耳鳴。
“難道是——這有副作用嗎。”
“有。”
話音剛落，魔法陣在麗特的腳下展開。
“等等——”
“地表有人在等你….”
光芒籠罩了恍惚的麗特，和她的所有疑惑一起，再次回到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