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一 灤南探子

“站住！你們兩個是什麼人？”

帶領一個騎兵班進行巡邏的騎兵班長宋朝勇抬起騎槍，指着正避往路邊的兩個神色有點緊張農夫模樣青壯喝道。

虎山口轄區範圍里，每天都有至少十個10人騎兵班進行交叉巡邏，衛護秩序的同時嚴查一切可疑之人。

宋朝勇不識字，但是記憶力極好。他從上午辰時到下午未時，已經在虎山口不同地方見到這兩人3次。

第一次是在商務會館那邊的河堤上，第二次是在正在修建之中的港口，第三次就是在這裏，虎山口下面封閉工場外圍。

雖然這兩人看起來與一般的農夫沒有太大區別，也沒有表現出明顯異常，宋朝勇卻還是不由自主地對這兩人起了疑心。

古華陽和鮑淵心頭頓時微微一驚。

他倆想不到自己已經盡量表現得正常，卻還是引起了虎山口巡邏騎兵的注意。

“軍爺好，軍爺好。小人兩人是來自河北那邊的逃荒難民。小人名叫古雲，他叫包陽。聽人說虎山口這裏做工機會多，小人倆就輾轉來此碰碰運氣。咱倆今天剛到這裏，還沒有弄清楚情況，就到處走走看看。”

古華陽的假話張口就來。

六七天以前，玉皇山山賊頭領鄒豹逃竄到汝先堡向王汝先彙報了安東衛陳建的事情。王汝先覺得事有蹊蹺，就派出手下得力情報人員古華陽和鮑淵前來安東衛刺探情報。

古華陽和鮑淵長期從事情報打探工作，心裏素質比較強大，偽裝做戲本領也比較合格。遭到虎山口巡邏騎兵喝問，他倆心裏雖驚不亂。

兩人一邊面不改色地說著假話，一邊裝出了正常農夫見到軍士時點頭哈腰的諂媚形象。

“河北難民古雲和包陽，來虎山口找做工機會？”宋朝勇心裏略略釋然。

自從四方商人把虎山口大量需要人手做工的消息傳出去之後，類似古雲和包陽這樣的人的確在虎山口出現得越來越多。

“既是來找做工機會，為何不直接前去前面庶務處招募科報名問詢？”宋朝勇語氣和臉色都稍稍和緩，但還是保持嚴肅說道。

“軍爺，咱這個......小人兩人想要先熟悉一下周圍情況，再去招募科問詢做事工價。實不相瞞軍爺，小人兩人來此之前，已經在日照縣城問詢過城裏的工價。如果這裏的工價比日照縣城高......那時候小人兩人再做決定。”古華陽隨機應變地說道。

“你們想要比較，這可以理解。但是你等大可直接去招募科問詢，卻不可以到處亂跑。我下次巡邏回來，如果還看到你倆沒有安定下，就不要怪我們對你倆採取措施。明白？”宋朝勇正色說道。

“明白，明白。小人兩人這就去問詢。如果成，小人兩人就留在虎山口做工。如果不成，小人兩人也會馬上離開虎山口。”古華陽連忙說道。

鮑淵也一起點頭。

宋朝勇就沒有再理會這兩人，而是勒轉馬頭，帶領手下繼續巡邏他處。

“特么的，這虎山口從表面上看似乎很是鬆散，沒想到暗地裏卻是戒備森嚴。華陽兄，看樣子我倆已經不能繼續像這樣查探下去了。不然事情還沒查出來，怕是就要把自己貼進去。”

待這隊騎兵走遠，鮑淵對古華陽輕聲說道。

“沒錯，這裏的戒備的確是嚴密了一點，幾乎都能趕上我們汝先堡了。這裏的巡邏隊既然已經注意上了我倆，我倆就不能再繼續刺探。走，

跟我前往問詢處。”

古華陽一邊說，一邊舉步往虎山口正下方的問詢處走去。

“陽哥，你這，是真要在虎山口做工？可是我剛才已經看了，他們每一處做工的人都受到了嚴格管理。我們一旦做工，除了工作本身，其它什麼都接觸不到也查探不到。”

鮑淵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跟在古華陽身後有點懵逼地說道。

“你特么真是笨呀。虎山口巡邏軍剛剛盤問過我們，我們也說了要問詢工價做比較。要是人家前腳剛走，我們馬上就溜，那不是擺明了我倆有鬼？我們先去虛假問詢一番，然後再裝出躊躇樣子，磨蹭一下之後從問詢處直接踏上‘返回’日照的行程。離開虎山口範圍之後，我倆大可慢慢商議下一步行動。”

古華陽頭也不回，嘴裏沒好氣地說道。

“哦哦哦，原來是這樣。這麼簡單的道理我居然都沒有想到，真是該死。”

鮑淵自嘲了一下，再不提出異議。

小半個時辰之後，古華陽和鮑淵做出悻悻樣子走出問詢處。

“陽哥，現在就離開虎山口去日照縣城？”鮑淵輕聲說道。

“嗯，去日照縣城。我剛剛想到一個能夠進入虎山核心地帶，並接觸到他們一些邊緣人物和邊緣事物的法子。實施這個法子要去日照縣城找人配合。”古華陽也輕聲說道。

“什麼法子？”鮑淵非常驚喜。

“到時候就就知道了。現在的時間是未時中（下午2點），我們去安東商務會館那裏的交通處，乘坐虎山口所說的‘班車’，天黑之前就能進入日照縣城。”古華陽滿有把握地說道。

陳建為了便利民生，特意抽出了20輛馬車在虎山口到日照縣城之間進行巡迴交通。陳建將這種馬車命名為班車，4個多小時就能走完虎山口到日照縣城的八九十里路。

古華陽和鮑淵很快就乘上了‘班車’，真在天黑之前進入了日照縣城，開始實施古華陽的滲透計劃。

此時的右屯城外，孫承宗、袁崇煥、馬世龍帶了千多名精銳兵馬在城外碼頭上等着迎接即將到訪的安東海防水師船隊。

魯之甲之前發回的軍報上言說，他帶領的陸地部隊將在距離渤海海岸不遠的地方與安東海防水師水陸齊進，差不多會在同一時間抵達右屯城外的碼頭。故孫承宗等人不用特意去其它方向迎接魯之甲。

也就是魯之甲打了大勝仗，才會得到這樣的優厚待遇。

要是他吃了敗仗回來，別說迎接，能不在路上就接到斥責文書都是好事。

“船來了。本官已經看到了船桅。”袁崇煥忽然指着海面遠處說道。

“本將也看到了陸地上的旌旗。”馬世龍也說道。

“真不知這支‘神兵天降’的安東海防水師到底是何等樣貌？按時間計算，他等的成軍時間也不過就是10天半月。安東衛那個陳建，先前以訓練十幾日之農夫陸軍就全殲兇殘倭寇，現同樣又以僅訓練10天左右的農夫水軍大殺建奴。而且這次大殺建奴居然還不是陳建親自領軍，僅僅只是他的家將管慶之。老夫真欲先睹管慶之，以從其人身上略窺陳建之風采！”

孫承宗撫了撫須，眼神中滿是嚮往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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