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趕集

從那一天起，石子塵心中對林思雨好感慢慢多了。有時翻開相冊，看一看畢業留影，想一想中學時代美好時光，心中竟不覺生出留戀。初一時，石子塵學習成績不錯。他在班級期末考試考第九名，這個成績在各班級部排名第六十二名。沒有想到，初二成績，居然來了個十米台大跳水。幾何竟考了十九分，成績迅速下滑。

為了拯救石子塵，班主任安排林思雨和他同桌。

林思雨是英語課代表，對石子塵的幫助盡心儘力。可惜，那時的石子塵已經是草繩串豆腐，根本就提不起來，辜負老師的一番苦心。好在初三時，他知恥而後勇，狠下了些苦功。畢業考試，除了英語不及格，餘下的課程他全都順利過了六十分。

石子塵想起上課時，林思雨送給他的軟糖。兩人偷偷含在嘴裏，相互會心的微笑。想起了七年級分組，挑選組員時。第一個男生，林思雨叫的名字是石子塵。

往事如風，那時的心情，那叫一個得意。於是，石子塵開始在房間內翻箱倒櫃，找來鋼筆和信紙，坐在書桌前，字字斟酌，十分用心地給林思雨寫了一封信。信中，談工作，談生活和娛樂。不幾天，林思雨就有回信，談她在學校的一些趣事，並把她一張在BJ照得不錯的相片，郵給石子塵。

那張相片以BJ天安門為背景，很是氣派。美中不足的是，相片中林思雨臉上沒有一絲笑容，看起來整個人比較冷。其實，林思雨為人熱情，很好相處。一切就是這樣，有來有往。平靜的日子中多了驚喜，多了期待。可笑的是，有一天晚上，石子塵居然做夢和林思雨定婚。為了定婚這事，林思雨還請了三天假。石子塵高興，情不自禁地把這個夢告訴了同宿舍的好友，引來一陣嘲笑。

石子塵自得其樂，不知悔改。為了緩解上下班的無聊，石子塵去東方商場花一百多元，買回一個小錄音機，掛在腰上聽歌。那時，遲志強的《鐵窗淚》，還有杭天琪的《信天游》也流行。石子塵最喜歡聽姜育恆的歌，買過專輯。其中，《驛動的心》，百聽不厭。

從村裡到鎮上趕集，有兩條路可行。一條是剛修好的柏油公路，如果騎自行車走十五六分鐘就到。步行，則要經過一條彎曲的山間小路。這條路小時候走的極熟，走起路來雖然辛苦些，一路上山色美景，卻可以盡收眼帘。

吃過早飯，石豆豆約石子塵騎車同行。她聽說石子塵要走山路之後，連連搖頭。幾番勸阻不成，趕着二四‘飛鴿牌’自行車，幾乎算是飛出大門，生怕對方錯打主意，強拉其入伙。

石子塵暗中好笑，輕裝上路，樂得一人自在。踏上村邊小橋，抬頭便能看見‘老虎坑’。遠望山頂巍峨屹立的巨石，石子塵不由自主，會想起小時候的點點滴滴往事。春天，他在‘老虎坑’採集過許多腳趾一樣，味道苦苦的綠色植物。秋天，他去‘老虎坑’摘過松果。每次來，石子塵都會一個人靜靜躺在巨石上，閉了眼睛慢慢品嘗收穫的喜悅。在二年級時，教石子塵的是一位年輕的女老師。她帶領班上的同學到這裏爬山，結果將腳上的高跟鞋的鞋跟走掉。那一天，石子塵記得在山上看到一個山洞，洞內有布簾。他很想進去看看，卻沒有進。至今，石子塵再也找不到那個山洞的洞口。

“那時候的心，天真無邪，一定會有很多很多夢想。”石子塵心中默想。可惜，時間已悄然流逝。如今‘老虎坑’雖在，而往昔的夢想，卻隨晨曦中的曉風，

飄散在這曲折漫長的山岡小路上，再也記不得了。

鎮上的集市很長，從東到西約有二里多路。最早的時候，道路中間什麼也沒有。後來，增加路燈和隔離帶，種植綠色冬青。每逢到集市這一天，南面的這一條路就不能通車，全是被做買賣的商人小販們佔據。這些人多數是南庄北疃的庄稼人，將自家地里產的桃子、梨、葡萄統統都拿來做買賣，換些零用錢，貼補家用。

石轉運天生就是做買賣的一把好手，他時常趕着自行車到冷庫拿些冰刀魚，小黃花魚，走街穿巷叫賣，有賣不掉的魚就留下來自己吃。晚上回家，將裝錢的黑皮包向炕上一扔，石子塵就忙着一五一十地數錢。石轉運有時故意將百元大鈔藏起來，說今天魚不好賣，賠本。最後，給周靜一個驚喜。

為了培養石子塵做買賣的基礎，夏天讓他拿家裏種的草莓到村裡賣。石子塵的臉皮薄，也怕羞，提着一籃子草莓，恨不得鑽進泥縫裏去。他不去大院人多的地方叫賣，也不去大房子工廠區吆喝。一個人從二隊小路向南走，有人問他草莓賣不？他才說賣。結果，一筐草莓，十有七八要送人。

路南中間繁華地段，有一家很大的百貨商店。外面東西兩個玻璃大櫥窗，裏面經常擺放着一些精美的玩具。商店的門是旋轉門，一進一出，很有時代感。

商店內，靠近牆壁有一圈櫃枱，幾乎全是賣衣料、家用農具。中間則是另外有一圈圓形的櫃枱，圍繞着一排長方形櫥櫃。這裏出售的貨物，多是一些鋼筆、本等學習用品。

石子塵心中，最感興趣的是中間櫃枱內的小人書。上小學時，逢年過節有一點壓歲錢，他就經常一個人翻山越嶺，來這裏買小人書看。因為錢不夠，他在這裏買過《淮海大戰》上冊，零點三二元。好容易湊錢來買下冊時，下冊書已經被人買走，留下不少的遺憾。

此時此刻，石子塵站在櫥窗外。那些小人書對他的魔力，早已經減弱。他在等。等一個他想要見到的人出現。石子塵知道，不管是誰趕集，都不會錯過逛百貨商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