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舊城改造與綁架

2012年4月26日晴，8點30分。

寧市公安局，望着三個人那重重的黑眼圈，秦蕭有些心疼，不過時間緊迫，他決定等案子結束后給他們好好放個假，但此刻他可一點都不敢鬆懈：“說說吧，調查的結果是什麼？”

“那我先來吧！”陳宇說道：“1996年2月的寧城晚報上查到一條關於城市改造的新聞，內容是響應號召，加強城市建設，加速城市改造，對寧市周邊一些地區進行拆除再建，改善農村居住環境，但是奇怪的是這麼重要的內容，之後就再也沒有報道過，甚至在資料庫也沒有找到95-96年任何關於拆遷改造的信息。”

秦蕭點了點頭望向肖傑：“你那兒查的怎麼樣？”

“萬福地產的信息和我們那時候調查的結果還是一樣的，1995年12月註冊的公司，法人是徐勝，徐勝失蹤后公司很快就倒閉了，半年後由於房租到期，房東收回了房子。不過我還查到徐勝在自己成立公司之前，曾經在另一家地產公司上班，而這家公司的名字叫萬富地產，註冊時間是1995年1月，法人是一個叫薛芳華的女人，有資料顯示，萬富地產曾在1995年3月初的時候接過一個拆遷工程的項目，可奇怪的是3月底的時候他們就放棄了這個項目，而這個項目在資料庫里也找不到。”說完這些，肖傑靜靜地看着秦蕭。

“萬富萬福，薛芳華，為什麼這些信息我們當年調查的時候沒查出來？”秦蕭有些疑惑的問道。

劉波接話道：“局裏資料庫里的信息大部分都是後來根據檔案室的檔案錄入進去的，很有可能是當時我們沒有查到這份檔案。”

“沒有調查到么？”秦蕭疑惑的說道：“還是有人故意不想我們看到這份檔案呢！薛芳華的資料有么？”

肖傑點點頭：“1990年第三次人口普查的資料結果，那年薛芳華21歲，2000年的人口普查已經沒有她的信息了，而1996年的薛芳華剛剛好27歲。”

秦蕭笑了笑:“看來你也注意到這點了，27歲，正好是當年宋法醫推斷死者的年齡範圍內。”

肖傑點點頭：“那當年第一個死者有沒有可能是薛芳華？”

“不排除這種可能性，可兇手為什麼要殺她呢？現在看來當年調查的舉步維艱的案件，此時疑點和線索卻慢慢浮出水面，是巧合還是有人精心策劃。指紋方面有什麼新的進展？”

劉波搖了搖頭，對於指紋的調查結果秦蕭並沒有放在心上：“其實我在意的不是能不能查出兇手的指紋，而是兇手為什麼要選擇在石頭鎮打這一通電話？”

陳宇聽完接話道：“我覺得第一，寧市有這種老式電話亭的地方已經不多了，第二，石頭鎮附近沒有監控，第三，石頭鎮正好位於出城的交通要道附近，就算被人發現，也能更快更方便的逃離。”

秦蕭先是點了點頭然後又慢慢搖了搖頭：“你說的這些或許證明了兇手有着極強的反偵查能力，但背後真正的原因真的只有那麼簡單么，陳宇，試試看還能不能再尋找到一些關於95-96年左右拆遷的資料，如果還是找不到，93-94年的資料也一併查了，肖傑，萬富地產這條線繼續查下去，同時盡量尋找一下薛芳華的親戚朋友，看看能否查到一些線索，劉波，指紋的事暫且放一放，你去石頭鎮調查一下，了解一下那晚有沒有人看到電話亭里情況。”

“是！”

2012年月26日11點00分，

還剩61個小時。

1996年5月26日小雨，18點00分。

陳宇咽下嘴裏的最後一口麵包，咕嘟咕嘟的喝了兩口水后對劉波說道：“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你都盯了一整天了，我估計今天也不會有啥情況了。”

劉波透過車窗盯着馬路對面的小賣部回道：“秦組說了，越是這麼平靜越是容易出問題，我也覺得從案發到現在徐勝的表現太平靜了，平靜的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你想想如果一個普通的老百姓遇到殺人案，而且還親眼看到一具殘缺的屍體，真的能那麼快恢復過來么，就算是我們，那天在徐勝的公司里第一次見到屍體后都沒法繼續待在那屋裏，所以我和秦組的想法一樣，這個徐勝有問題，我再盯會兒，不行你先睡會兒吧，夜裏還得靠你呢。”

陳宇瞪大了眼睛看着劉波：“我的天吶，你真的是劉波？以前咋沒發現你這麼能分析？生病了？”說完伸手摸了摸劉波的腦門，後者沒好氣的拍掉他的手，“不過你說這都一個月了，這姓徐的每天都是兩點一線，一點其它的活動都沒有，他不會覺得無聊枯燥么？”

劉波回頭給了陳宇一個大大的白眼：“即使他耍了心機騙我們來保護他，可兇手想殺他卻是事實，不管他表面多鎮定，內心不可能不害怕，他保持這麼規律的生活方式只是為了避免接觸更多的人，這樣兇手殺他的機會也就變少了，同樣我們跟蹤他的盲點也就變少了”

陳宇摸了摸頭說道：“可這都一個月了，兇手也一點動靜都沒有，有沒有可能是秦組分析錯了，兇手的目的並不是他，而將屍體放在萬福地產只是隨機行為，目的是干擾我們的調查”

劉波繼續將頭轉向小賣部的方向：“秦組也說了，這條線是我們唯一的機會，越是這種時候越容易放鬆警惕，別大意，好好盯着吧！”

突然劉波覺得有些不對勁，頭也不回的問道：“徐勝一般進小賣部多久就出來？”陳宇此時也覺查出異樣:“最多也就10分鐘左右吧”劉波看了眼手錶:“已經30分鐘了，怎麼還沒出來？走，進去看看。”

兩人下了車過了馬路直奔小賣部，小賣部里除了正在打瞌睡的老闆並沒有其他人。

陳宇敲了敲櫃面，老闆趕緊睜開眼:“兩位需要買點什麼？”

陳宇掏出證件放在老闆前面：“半小時前，有一個男人進了你的店，什麼時候走的？”

老闆想了想后指了指後門:“大約10分鐘前吧，他和另一個男人從後門一起走的。”

劉波趕忙從後門沖了出去，陳宇看了眼消失在後門的劉波回過頭問：“另一個男人？你有看清他長什麼樣么？身高多高？之前有沒有來過？”

老闆想了想：“應該沒來過，那個男人帶着帽子，帽檐兒壓的很低，沒看清長相，身高應該跟我差不多，1米75左右吧。”

“他是什麼時候進店的？”

“就在第二個男人進來前沒多久。”

“他們之間說了什麼？”

“一開始的時候兩個人說了幾句悄悄話，沒聽見，接着後進來的那個男人情緒不知為啥變得很激動，說了幾句，先進來那人什麼也沒說，可過了一會兒就沒動靜了，最後就見先進來那人背着後進來那人從後門走了，由於貨架擋着，之前發生的啥我也沒看見。”

“那你聽清楚後進來那個男人說的是什麼么？”

“我就沒注意聽，我以為是兩朋友吵架，也就沒管那麼多，而且他們說話的聲音一直很低”

這時劉波從後門走了進來，陳宇用詢問的眼神望向劉波，後者搖了搖頭，陳宇轉過頭對老闆說道：“謝謝你的配合，如果後續還有什麼問題，我們會來詢問你的，或者你想起什麼了可以打市公安局的電話直接找我，我姓陳名宇。”

“好的，警察同志。”

出了小賣部的門，兩人決定先回局裏跟秦組彙報一下。

20點10分，市局。

陳宇兩人將今天的情況尤其是小賣部老闆提供的信息詳細的說了一遍。

“對不起！秦組，是我們大意了。”

秦蕭搖了搖頭：“兇手一個月沒有任何動靜，連我都在懷疑自己的推測是不是出現了偏差，現在看來，兇手在這一個月內完全摸清了徐勝的生活規律並且詳細的調查了徐勝住處周邊的情況，是我們棋差一招啊。”

“那現在我們該怎麼辦？”劉波有些着急的問道：“如果真的是兇手帶走了徐勝，那麼他的處境非常危險。”

“我知道，所以我們得儘快找到徐勝。”秦蕭也有些着急，畢竟目前唯一的線索也沒有了，而且徐勝有很大可能短時間內就會被兇手殺害，可自己卻什麼也做不了。

“靜下心來，我什麼時候教過你遇到事情要心浮氣躁的？”門口傳來一陣訓斥，眾人抬眼望去，見李志國正邊說邊往裏走。

“師父，你怎麼來了？你身體好些了么？”秦蕭趕忙起身迎了上去，其他人也趕忙起身喊道：“李隊好！”

李志國照着走過來的秦蕭的頭頂就是一記毛栗子，疼的秦蕭齜牙咧嘴的。

“哼，瞧瞧你那樣子！”李志國沒好氣的白了秦蕭一眼，轉頭向陳宇說道：“把具體情況再和我說一遍。”

“是！”

聽完彙報的李志國沉思了一會兒后說道：“目前情況很緊急，已經沒法在私下慢慢調查了，肖傑，立刻打印一些徐勝的尋人啟事，帶些人全城張貼，內容千萬不要引起恐慌，就說有人來警局報案，尋找失蹤的兒子。陳宇，去和萬福地產的員工了解一下，徐勝有沒有和人結過怨，最近一個月有沒有什麼反常的表現，劉波，調查一下徐勝住處，並且再去和小賣部的老闆聊聊，看看能不能調查到更多細節。”三人領到命令就各忙各的去了。

“怎麼啦？自從你當上組長后就很少見過你這樣了”李志國坐到秦蕭身邊伸手拍了拍後者的肩膀。

“師父，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沒用，這麼大一起案件，過去一個多月了，我竟然連一點線索都沒查出來，只能被動的守株待兔，可現在連最後的線索也沒有了！”秦蕭有些沮喪的說。

李志國的眼神中有一絲心疼又有着一起無奈，緩緩的說道：“兇手一直不行動，你那所謂的線索就一點作用也沒有，雖說徐勝現在被抓走了，但也不一定是壞事，最起碼兇手開始行動了，只要有行動就一定會留下痕迹，案件才剛剛開始，振作一點，領導那邊我會去交代的，你現在要做的就是集中精神，尋找案件的突破口，抓住兇手。”

“是，師父！”秦蕭站起身，向李志國敬了個禮，轉身就往外走，走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扭頭說了聲:“您先回去休息吧，其它交給我吧，還有，謝謝你，師父！”

李志國笑罵道：“臭小子，趕緊滾，別那麼肉麻，還有你這駝背的毛病趕緊改改！”

等秦蕭走後，李志國收起了臉上的笑容自言自語道：“小子，這次的案件可沒那麼簡單啊，讓我看看你的能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