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過載
（告訴大家一個有點尷尬的事情，由於通話管道的設定是寫到一半才想起來的，所以之前讓領航員去通知鍋爐工的情節可能不符合設定，大家就當沒看到或者洛維斯太緊張了所以忘了）
海獸，是一種神奇的生物。
——因為他們不管哪一種，都天打雷劈的會像發瘋的公牛一樣不顧一切地朝着人類的船隻衝撞過來！
伴隨着一聲穿遍整艘瓦倫丁級的巨響，洛維斯頓時在船長室里摔了個七葷八素。
周圍所有沒有固定好的物件飛的飛，掉的掉，愣是在一個瞬間把整個井井有條的船長室變得一團亂。
聲勢浩大的浪花伴隨着難以想像的動能像一雙巨手一樣地沖向渺小的蒸汽艇，幾乎把整艘船掀翻。
來不及罵上一句“該死的地海”，洛維斯匆忙地爬起來，顧不上已經鮮血淋漓的額頭，一邊繼續拚命地打着舵盤，一邊對着所有通話管道大聲喊道：“這隻該死的海獸短時間內無法再衝撞了，大家做好準備！”
炮手尤爾根雖然也晃得頭暈，但因為炮塔的空間比較狹小，又沒有什麼尖銳的物品，反倒是受影響最輕的一個。
很快，隨着愈發熟練的裝填，又一發穿甲彈被填充進了6磅炮的炮閘。
“轟——！”
隨着一道耀眼的火光，暫時力竭停留在原地的海獸身上頓時多出了一個流血的大洞，這怪物哀嚎了一聲極其凄厲的慘叫，然後卻突然潛入水底，不見了蹤影。
如果是一般的船長，可能就會以為打跑了海獸，然後去觀察船隻的損傷——但洛維斯不是一般的船長，他的視野中清晰地看到這隻狡猾的海獸正在水底下蓄力，準備下一輪撞擊！
一把扯下一旁的另一根通話管道，洛維斯決定拼一把：“鍋爐工，引擎過載30秒，我們衝出它的撞擊範圍！”
鍋爐工的反應很快，一瞬間，引擎發出的轟鳴就穿到了位於上層甲板的船長室，同時小船開始發出好像下一秒就要解體一般的顫抖——
但隨之而來的，是遠遠超過低級引擎所能提供的動力。本就小巧輕快的瓦倫丁級好似一隻發怒的碩鼠，速度瞬間提升了一個級別！
但還不夠！洛維斯眼看着海獸恢復過來，正在以極快的速度穿越而來，腦海中極速盤旋着各種策略。
“大副！”洛維斯沒時間去扯下通話管道，只得對着那根管子的地方大吼，“貨倉里的補給，全都扔下去！我們需要速度！”
大副拜尼爾沉悶的聲音從管道中傳來：“遵命，船長！”
隨後就是一陣“嘩啦啦”的落水聲，洛維斯彷彿聽到了心在滴血的聲音。
洛維斯顧不上之後兩天吃什麼，但他知道現在要是還不把補給扔下船，那這輩子可能都沒機會吃東西了。
這一次，輕裝上陣的瓦倫丁級沒讓他的船長失望。
伴隨着一個幾乎不像是船能夠做到的機動動作，大拐彎的蒸汽艇成功地在又一次撞擊之前側過了身位。
“有效果！”大汗淋漓的洛維斯死死地盯着水面，一道陰影與他們擦肩而過，“果然那隻海獸撞擊的時候沒辦法拐彎！”
找準時機的炮手又開了一炮，但這次因為船身的劇烈搖晃卻沒有命中。
但是沒有關係，暫時脫險的他們已經積攢了足夠的時間來瞄準對方的軀體了。
雖然不知道這隻海獸具體的模樣，但通過剛才的戰鬥基本可以確定的是它起碼長得類似於一條魚。
而現在，就是對方整個軀體側面面對着炮口，暴露在火力覆蓋範圍中體積最多的時刻！
“轟——！”
“轟——！”
“......”
連續好幾發穿甲彈從滾燙髮紅的炮口中飛躍而出，炮手尤爾根完全不再瞄準，只是機械一般地重複着裝彈——發射——再裝彈的流程，力求在這完美的射擊間隙中多射出哪怕一發炮彈。
“殺死它了嗎......?”洛維斯艱難地試圖看穿海底的情況，但是炮口發出的硝煙太過濃密，再加上已經被烏黑的血液染色的海面讓他幾乎什麼也看不清，只能靠聽覺中海獸完全沒有間隙的慘叫聲來判斷這幾發炮彈基本上全都命中了。
然而隨着籠罩在船頭濃密的硝煙散去，船上所有的人都大驚失色——
水面下一灘巨大的血跡向他們直衝而來，而且速度不減反增了！
“怎麼辦？”
洛維斯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甚至已經把牙咬的咯咯作響，巨量分泌的腎上腺素讓他感到自己的心臟正在以一種從未有過的速度和力量加速地跳動着——
然後他回正了舵盤！
黃銅管道中傳來大副慌亂的聲音：“船長！你在幹什麼？！我們會撞上去的！！”
但已經上頭的洛維斯充耳不聞：“我管你是什麼鬼東西，拼了！”
眼睛充血的洛維斯彷彿發泄一般地大吼大叫，然後操控着瓦倫丁級“羸弱”的船身迎頭撞了上去。
伴隨着“轟——！”的巨響，船上所有人都被劇烈的顛簸震了個人仰馬翻，而船頭一股血水混雜的巨浪頓時掀起了數十米高！
洛維斯的腦袋重重地磕在了身後桌子的角上面，又是一股鮮血從腦後淌下......
強行睜開迷濛的雙眼，洛維斯的眼前彷彿散光一般出現了無數的重影。周圍全都是閃爍着紅光的警示燈，刺耳的報警聲讓他的頭疼的像是被人拿着鎚子砸。
“該死的...偏偏在這個時候......”
甩了甩劇痛的腦袋，掙扎着爬起來的洛維斯第一時間扶着舵盤朝前方望去：
整艘船都呈現出向上挑起的姿態，在航燈刺目的光束下，高高昂起的船頭下，一枚落後得彷彿是從南北戰爭穿越回來的撞角赫然挑起了一隻掙扎的怪物。
“賭對了！”洛維斯心中暗道。
是的，這就是洛維斯敢和海獸對沖的底氣——淪敦所有為了探索地海而生產的蒸汽船，在水底下的部分都安裝了前端尖銳無比的鐵制撞角，海獸衝撞的動能加上船身剛剛提速中的慣性讓它瞬間穿透了海獸的腹部！
那怪物有着數十對凹陷的腮，魚頭處則覆蓋著一層堅硬的角質層，在海水劇烈的沖刷下，一股又一股腥臭的血液從它的身體裏面湧出。
不過巨大的體型帶來的生命力讓海獸很難被貫穿傷殺死，雖然今天它身上的傷口已經足以讓它流血致死了，但不是現在，它還在苟延殘喘！
眼看着海獸就要把自己的身體從撞角上面扭動着滑下來，洛維斯心急如焚。
“誰去想法子來干他一炮！”洛維斯急切地朝着黃銅管道中吼道。
似乎船員們都被剛才的撞擊撞暈了，通訊管道中只有一片寂靜。
眼看着海獸就要脫困，洛維斯心一橫，掏出了渡鴉密鑰就往神明調諧器的插口中插去。
一插，一擰，伴隨着一陣馬達發動一般的響動，船長室飄散起了一股刺鼻的煙霧，濃密得讓人什麼也看不見......
“RAVEN（渡鴉！）”
熟悉的古怪呢喃再次響起，兩道詭異的亮光在濃霧中亮起。
隨即一個身着充滿了渡鴉元素的甲胄的身影就衝出了船長室，然後一隻手捂着腦袋蹲下，另一隻手則拔出腰帶上的鑰匙插進了左腿裝甲的鑰匙孔處——
然而就在這時，炮塔的前端突然爆發出明亮的火光，又一發穿甲彈隨着上揚的炮口拋飛而出，像是一道流星一般劃過了黑暗的地海，然後穿透了海獸額前的角質層，在腦部開了一個大洞之後帶着依舊巨大的動能和一堆暗黃色的腦漿飛出，消失在了無光的天空之中。
海獸徹底停止了掙扎，無力的身軀從撞角的尖刺上滑落，連帶着失去了支撐的瓦倫丁級重重地落回水中。
“幹得好，尤爾根......”帶着鳥類特有的顫音和倫敦渡鴉的低沉音色的古怪聲音輕輕響起，內心一陣突然的放鬆，洛維斯頓時倒在了甲板上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