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異變橫生
阿貝爾整了整身上的海員制服，盡量讓自己看起來體面一點，但意識到依然無法掩蓋自己身上氣味時，他還是放棄了這一想法。“很高興見到你，弗蘭克先生。”“哼哼哼，原來是我的小海員啊，怎樣？又被你爹把錢都騙走啦？”“可不是，不然我過來取我的錢幹嘛，當然了，還有老克萊爾船長的撫恤金。”
聞言，弗蘭克一推桌子，輕蔑的把腳翹了起來，他看上去四五十歲，天生一副媚上欺下的哭喪樣，爛街所有的人都保證他是因為和德.夏多伯爵的狗搶過食而得到重用“撫恤金？文書里不是寫的好好的嘛，病死在船可不能算啊，他又不是為了保護伯爵大人的財產死的，還想要撫恤金？”“行行好吧，弗蘭克先生，他畢竟是為了守護伯爵大人的財產！”弗蘭克放下腳，隨手撕下一張紙條畫了畫，嘴裏嘟囔着“我一個月才幾個錢，死老頭一走，倒是還空出個船長來……嗯，十磅減五磅，拿去吧！”
阿貝爾畢恭畢敬都從他油乎乎的手裏接過一把錢幣，有價值四皮爾坎的金法和不過幾個蘇里艾的小銀幣，這些錢都因磨損失去了本來驕傲的光芒，上面科羅索大帝笑的意味深長。“可是，弗蘭克先生，這些錢才……”“得了得了，阿貝爾，就！這！么！多！”阿貝爾的話被從他嘴裏蹦出來的幾個字眼砸個稀碎，他嘆了口氣，知道自己再努力也不會有任何增加后，默默的退出去了。
“一個船長的撫恤金明明是二十磅！這個該死的剝皮鬼！”阿貝爾恨恨的把這一把硬幣塞到自己癟癟的錢包里，把嘴裏嚼着的煙草啐在地上，抬頭看了看富麗堂皇的聖保羅堡，又不放心的把剛剛吐的玩意踢的遠遠的。
阿貝爾嘆了口氣，無端的又想起小克萊爾那雙無神的雙眼，“他失去了父親的瞎子，以後的日子可該怎麼辦呢？”他彷彿自嘲的笑了笑，邁開步子往卡的里斯街的方向走去。
剛繞過一座被風吹日晒剝侵得光禿禿的小土丘，他就敏銳的察覺到了今天的卡的里斯街的氣氛不對，往常這個時候正是酒鬼們新生的開始，大批粗野的醉鬼一定會為了酒館的一個空位子而大打出手，空氣里充滿着熱鬧和快意，可今天的卡的里斯如此安靜，好像是彭思老爹的酒館沒開門一樣，當然，這是不可能的。
阿貝爾知道現在可不是一個去找人的好時機，他環顧四周，毫不遲疑的躍入一個破爛的小院，他熟門熟路的轉了兩個彎，在一顆半死不活的核桃樹下停下了腳步，嘴裏發出老鼠偷吃時呼哧呼哧的聲音，這聲音彷彿是什麼神秘的咒語，核桃樹根下的一塊板子翹了起來，一個衣衫襤褸的孩子鑽了出來“阿貝爾！”他一把拉住阿貝爾的手，我就知道你會來，他警惕的環顧四周“沒有尾巴吧？”“沒有，我過來時應該是安全的。”他把阿貝爾拉了下去，板子隨即放了下去，核桃樹下恢復了原狀。
核桃樹下居然是一個不小的地洞，一個昏暗的火把點燃了，映出幾個孩子稚嫩的面孔，他們是耗子幫，別看他們是一支由孩子組成的隊伍，他們可是掌握着這裏的一切風吹草動。而他們的首領安東，更是在很多年前就與阿貝爾建立了良好的友誼。“發生什麼事了？”阿貝爾急切的問到，安東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那個小瞎子被抓了。”“小克萊爾？可是，為什麼？！”“黑曜馬。”安東確定他並不知情后吐出了一個並不陌生的名字，是啊，阿貝爾的媽媽正是死在黑曜馬的手下，他一輩子都不可能忘記這個名詞。
“你是說……魔法？”魔法魔法又是該死的魔法，這個鬼東西總是陰魂不散！阿貝爾扶住額頭，從牙齒里擠出幾個字來“細說！”安東見他冷靜下來，這才不緊不慢的開口說道“就在你離開不久，小耗子們就聽到了瞎子家裏翻牆倒櫃的聲音，他好像在找什麼東西，然後他就慌裏慌張的跑了出來，快的可不像個瞎子。”安東清了清嗓子“可惜他沒跑出多久，聖保羅堡好像早就得到了消息，黑曜馬沖了出來，他被帶走了。我知道你給他送過東西，阿貝爾，我很難保證這事情和你沒關係。”“可是，我檢查過了，裏面沒有什麼和魔法有關！”“那我並不知道，你最好祈禱它沒有！你知道這事什麼後果！”“我，我當然知道……”阿貝爾沉默下來，極力回想其中的細節，但看錶情就知道沒啥收穫。安東也沉默下來，火把照亮兩張陰沉的面孔，地洞裏面一時安靜的可怕。
“不管是什麼東西，只要黑曜馬一出現，你知道你承擔不起！”安東一把把火把扔在地上，火把無數無息的熄滅了，可他的眼裏好像有火在燃燒“我能幫你的就這麼多，可別死了。”阿貝爾的臉隱藏在黑暗裏，他沉默掏出幾塊硬幣“要是我死了，幫忙照顧一下我的死鬼老爹。”安東的嗓子好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他再說不出什麼話了，他接過了那些錢，用力推開了頭上的活板門。阿貝爾慢慢的爬了出去，又彷彿想起來什麼一樣，按往常的樣子大步離開了這裏。
阿貝爾用力砸了下自己的腦袋，此時靈光的腦袋現在卻像塞了棉花一樣遲鈍，他一路思慮重重，也不知自己要往哪裏去，任憑自己的腳帶着自己飄向爛街。
也不知道用了多久，他碰見了那個坑坑窪窪的小土丘，阿貝爾高懸的一顆心正準備從嗓子眼跳回去，卻又因為其後閃爍的亮光蹦的更高了。
“上哪裏去呀，我的小阿貝爾？”一條狗忍不住吠叫了起來，不錯，正是弗蘭克，他正諂媚的跟在他的主人旁邊，時刻準備着親吻那高貴的手掌呢！阿貝爾並沒有說話，他死死盯着狗的好主人，這片土地當之無愧的主人，科羅索帝國的高貴伯爵，阿奈斯所有百姓的一生之敵，德.夏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