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 74 章
酒吧內，一首慢旋律的新文歌在昏暗的空間內回蕩。
穿西裝的男人拿出根針管，對着自己側頸部位果斷刺入。
即便推送的過程極其緩慢，卻仍能察覺他額角滲出的汗滴，顯然這個過程十分痛苦。
加冰的玻璃杯在沈斯哲手中搖晃，“我就不懂了，你有病就去治病，成天在酒吧混什麼。”
“治不好。”顧銘澤拔出針頭，將針管折彎，一併丟進垃圾桶。
“放屁呢，你把全國的Omega都咬個遍，我就不信治不好。”
“噁心，咬不下去。”
“臭毛病。”沈斯哲斜他一眼，“行啊，那你就等死吧。”
顧銘澤十六歲分化成S級Alpha，卻在同年查出項罕見病症。
他被診斷為單項排異反應症，患有該病症的Alpha天賦異稟，卻不甘於只佔有一個Omega，他們通常自負又花心，對同一人的好感度只能維持一個月或者更少。
而除去滿心裏上的愉悅，生理上的反應會更痛苦。隨着年齡的增長，這類患者不得不頻繁更換伴侶來緩解不適，從而控制病情。否則，體內的各項組織器官，會因沒有信息素的安撫而快速衰退，直至死亡。
但顧銘澤是個例外，他分化至今並不濫情，也未曾標記過任何Omega，只能通過些藥物勉強控制，但治標不治本。
"老顧，你是這樣真不是辦法。"沈斯哲鄭重其事，"你不是那麼多粉絲嗎？就算一天換一個，也夠你換一輩子的。”
顧銘澤和沈斯哲均出身豪門世家，顧銘澤十八歲出專輯，結他弦彈得出神入化，是目前影響力最大，人氣最高的實力派歌手。
與此同時，他還兼顧家中生意，被人稱為歌手裏最會賺錢，資本家中最會唱歌的。
“沒興趣。”拋開責任不提，顧銘澤對那些Omega沒有半點心思。
“操這都什麼時候了，裝什麼高風亮節呢！老顧，你真他媽想死嗎？”
見對方愛答不理，沈斯哲的順着他的方向瞟。
看台上，穿白色襯衫的少年正低頭哼唱，他看着年齡不大，噪音卻清澈響亮。
對方每周末晚上都會來這裏唱歌，也是從上個月開始，顧銘澤會在相同時間光顧這家酒吧。
“老顧，你不會真惦記上了吧。”
“沒有。”顧銘澤晃了晃玻璃杯，甜淡的冰荔枝，是他唯一喜歡喜歡的果汁味。
“喜歡就上，墨跡個屁。”
顧銘澤收回目光，“我只是覺得他不錯，是個苗子。”
好好培養，能成為很不錯的歌手。
“行了，跟我裝什麼呢！可別說哥們沒想着你。”沈斯哲挑眉，“這小子我真幫你打聽過，半個多月前剛分化成的0mega，就因為這事，差點丟了工作。”
“他還沒成年？”
ga分化時間，通常在十四到十六歲之間，最晚也不超過十八歲。
“管他呢，反正你頂多玩一個月。何況，你就是咬他，又不上他，有什麼大不了的。”
一曲結束，台上的少年放下話筒，獨自離開舞台。
顧銘澤起身，“我去趟洗手間。”
洗手間挨着休息室，酒吧經理的聲音很清晰。
“我早和你說了，咱這裏不養閑人，這已經是你本月第三次請假了。”
“抱歉經理，我今天真不舒服，可能無法再唱了。”
“要不看你人氣高，我早把你開了。算了算了，你好好休息，病好了再來。”
高跟鞋聲漸行漸遠，林野貼着牆壁緩緩下移，自從分化成0mega后，他每天都會增睡，對氣味敏感，也常出現渾身無力的癥狀。
酒吧這種地方煩亂紛雜，也是Alpha喜歡光顧的場所。
林野還沒分化時，並不能聞到信息素味道，也不覺得痛苦。但最近半個月，敏感的嗅覺給他帶來了極大的不適，他真實感受到，Alpha的信息素到底有多噁心。
“需要幫忙么？”男性的聲音打破了安靜，“你似乎正在進入發熱期。”
林野循着聲音抬頭，男人身上帶着股清淡的櫻花味，衝散了噁心的氣味。林野知道，那是對方的信息素。他雙手抵着牆根，十分警惕，“幫什麼，等你咬我嗎？”
“你不認識我？”顧銘澤自認為在音樂界還算出名，對方作為酒吧駐唱，應該對他有所了解。
“不好意思，不認識。”
顧銘澤能明顯感受到少年的緊張和逃避，作為陌生的Alpha，在這種情況下出現在Omega面前，的確危險又不禮貌。
他沒再逗留，轉身離開。
“等一下。”少年沉默了兩秒，聲音很虛弱，“我現在很難受，你能不能……送我回家。”★
十二月的節氣，黑色商務車開着充足的暖風，林野身體舒服不少。
前方遇紅燈，顧銘澤掏出手機，“把你號碼輸進去。”
“幹什麼？”
“敢上我的車，還不敢留電話了？”
林野劃開顯示屏，他輸入自己的號碼，糾結了三秒，點了綠色按鈕。
平時都是靜音的手機，這次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偷我號碼？”“這叫公平，不行嗎？”這叫么平，不行嗎？
“行。”顧銘澤輕笑，“你叫什麼？”
“跟你有關嗎？”林野兇巴巴的。
“你不用對我這麼大的敵意，我如果想害你，或者對你有企圖，根本等不到送你回家。”
見對方沒什麼精神，顧銘澤繼續道：“家裏有抑製劑嗎？”
他這是發熱期來臨的典型癥狀。
林野捏了捏額頭，“有吧。”
顧銘澤沒回話，把車停到藥店門口。
“你要幹什麼？”“等我幾分鐘。”
顧銘澤推開藥房大門，“給我來兩盒Omega抑製劑。”
藥房導購熱情道：“先生，請問您是要成年款還是未成年款呢？”
顧銘澤第一次買Omega用的東西，“有什麼區別？”
“未成年款劑量低一些，相對安全，同時特別加入了防嗜睡藥物，能有效降低他們上課打瞌睡的情況。而成年款，抑制效果會更好一些。
“未成年。”*
從顧銘譯下車開始，林野眼神就沒從他身上離開，看他買葯，看他和人交談，看他認真研究說明書，再看他付錢離開。
直到顧銘澤拉開車門，林野才捨得收回眼，繼續旁若無人地擺弄手機。
顧銘澤把膠袋遞給他，“不舒服時提前用上。”
“哦，謝謝。”林野急忙翻書包，“多少錢，我給你。”哦，謝謝。”懷奇思把翻節色，“妙伙，我拍你。
“不值錢，沒必要。”
“哦。”林野拆開膠袋，看着抑製劑的包裝，“你為什麼買未成年款？”
“未成年當然用這款，不要為了效果盲目用大劑量，對身體不好。”
“誰跟你說我未成年的？”“你不是剛分化嗎？”
林野氣哄哄翻出分身證晾在男人面前，“看清楚了，我已經成年了，十九歲。”
“哦，還是個小孩。”顧銘澤視線瞟向身份證左上角，“原來你叫林野。”
“誰讓你亂看的。”林野收回身份證，見車已經停在了家門口，他開門下車，“今天謝謝，拜拜。"
“喂。”身後的人叫住他，“林野，我叫顧銘澤。”
林野頓了半秒，繼續往前走，“我知道。”
早就知道。
他聽顧銘澤的歌長大，偷偷崇拜並喜歡了他很多年。
長
臨睡前，林野耳機里循環着顧銘澤的歌，他抱着手機，猶豫了兩個小時，終於鼓起勇氣。
「抑製劑要怎麼用？一天兩次還是三次，扎那裏？胳膊嗎？」
出乎意料，對方消息回得很快。
顧銘澤：【一個Omega，凌晨十二點給一個Alpha發消息，諮詢他抑製劑的使用方法。林野，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
這簡直是勾.引和赤.裸裸的邀請，任何人都會想歪。
「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林野只恨自己愚蠢，他到底怎麼想的，才能在這麼多種借口裏，選擇了最笨的一個。
他糾結半天，還是把準備發送的內容全部刪除。
顧銘澤：「一天兩支，有發熱癥狀時開始使用，扎脖子，這裏皮膚薄一些，疼痛感較低。」
哦，謝謝。」
沒想到對方還會回他，林野故作鎮定，又發了條消息過去。
「我查了這款抑製劑的價格，挺貴的，我還是把錢還你吧。你什麼時候有時間，或者你下次再來酒吧，提前和我說一聲。」
顧銘澤：【專門去查抑製劑的價格，卻不查它的使用方法，還特意找個Alpha問，林野，你到底對我有什麼企圖？」
林野以為自己認真又嚴謹，沒想到卻越描越黑。
【沒有，您千萬別誤會，我只是想感謝您，我真的沒有企圖。】
顧銘澤：「可我對你有企圖，怎麼辦？」
顧銘澤：「如果我就是想咬你，想標記你，你同意嗎？」
輪不到林野考慮，顧銘澤第三條短訊再次傳來。
顧銘澤：【如果你有興趣，明天晚上八點，來皇家酒店801房間，別打抑製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