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病弱貴妃白月光2
在眼睛合上的最後一刻里，他好像看到了仙女，她站在玉蘭樹下，逆着光，那平淡的視線都被柔和了萬分。
他想，如果可以他一定會拿這世間最珍貴的寶物，換她對自己溫柔一笑。
只可惜，他終究是沒有這樣的福分。
“小姐，是大皇子殿下！”錦玉驚呼一聲，任誰看到這樣的場景都會忍不住驚訝。富麗堂皇的皇宮內，居然有個瘦骨嶙峋衣衫破敗的孩子，甚至裸露出來的肌膚還能看到淤青和腫脹。
錦玉心底湧起憤怒和悲哀：“小姐，我們救救他吧！”若是躺在地上的是自家小姐，她哪怕拼了這條命也要讓那群奴才沒個好下場！
楚清清停下腳步，目光落到倒在地上的少年身上，看起來應該是十歲左右的模樣，臉頰瘦得脫相，閉眼前看到的一雙湛藍色眸子裏全是狠厲不甘。
一雙手臂上遍佈傷痕，衣服早就破破爛爛，臟污不堪，膝蓋上還滲着鮮血，渾身髒亂的像一塊抹布一般。
“好。”楚清清點頭，也就是這輕飄飄的一個字造就了未來一位明君。
楚玄雲睜開眼，看了一眼屋內佈局和床幔的綉工，身下的床榻是十幾年來從未有過的柔軟，還帶着一絲令人痴迷的異香傳來，記憶定格在那最後一眼看到的景象。
原來神祇也會憐憫眾生嗎？
他不動神色的抬手抹掉流下的淚水，那種絕望無依的感覺瞬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深深地狠厲和狂熱，他一定要爬上那個至尊之位。
然後，然後把這世間最珍貴的寶物送給她，守護着她，守護着他灰暗世界裏唯一的光。
“醒了？”楚清清看着已經梳洗乾淨的小少年，小小的面龐上一雙湛藍色的眼眸熠熠生輝。
察覺到楚清清看向自己的眼眸，楚玄雲慌忙的閉上眼睛，掙扎後悔絕望的情緒慢慢湧上心頭。
他怕，因為這一雙異瞳她會厭惡自己。他不怕回到之前那個卑微的處境也不怕就此死去，但他怕她會厭惡自己，因為這是自己唯一的光了。
楚清清看到楚玄雲突然緊繃的身軀，伸手握住楚玄雲緊緊抓在胸前被扯的綳直的衣服。
用指腹輕撫他的背脊平淡道:“你的眼睛其實很漂亮。”她神情悲憫，語氣輕柔，似乎怕嚇到他。
聽着楚清清這麼說，楚玄雲內心掙扎，許久緩緩睜開眼睛，怔愣片刻，看到楚清清不帶半分厭惡的神情。
那句平淡的“你的眼睛很漂亮”就像是煙花升空爆開，在腦海中揮之不去，臉上卻浮現紅雲，眼角也染上了濕意。
他偷偷的去冷宮看過自己的娘親，他看到娘親痛恨到咬牙切齒的咒罵自己，卻又祈求能掐死自己重新獲得皇恩時。他對親情便再也沒有任何渴望了。
但是此時，心底的委屈一涌而上，好像多年的苦楚終於有了發泄的出口，淚水止不住的一滴一滴落下，片刻便浸濕了枕邊。
楚清清任由他發泄自己的情緒，只是輕輕的揉了揉他的發頂，柔聲安慰着他。
許久，楚玄雲哭夠了，才抽噎着抬起頭，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對着楚清清，忽視掉自己臉上的熱意和心底的羞澀道:“姐姐，我叫楚玄雲。”
狠厲的狼崽子面對自己剛剛露出的軟弱肚皮和怯怯的神情，還是產生了一絲後悔的情緒，這個樣子的自己，姐姐會不會覺得很沒用。
“嗯。”楚清清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繼續道:“餓了吧，我帶你吃飯去。”
說完，便讓侍女為他穿好衣服，她牽起楚玄雲的手朝着外面走去，楚清清感受到這個本該錦衣玉食的小皇子瘦弱的手指，簡直和皮包骨頭沒有任何兩樣，還是皺了皺眉，
楚瀛洲到底在做什麼？讓他自取滅亡么。
當看到滿桌子琳琅滿目的食物時，楚玄雲肚子咕嚕咕嚕響了兩聲，但是卻沒有半分尷尬窘迫或者難堪。
只是靜靜的坐在那裏看着楚清清替自己夾菜，低頭默不作聲的吃着碗裏的菜，還動不動偷偷的用餘光去看坐在身邊的楚清清。
這個舉止雖然不妥，但小小的身形卻顯得單純，可愛。
楚清清心中默默讚歎，面上依舊是那副淡然的神情。
可是楚玄雲卻沒有面上表露的那麼平靜，他真的好餓，好想把所有的東西全都狼吞虎咽的塞進肚子裏。但是他怕，他怕姐姐會因此厭惡了他。
楚玄雲不敢動筷子，楚清清看在眼底，卻沒有阻攔，來日方長可以慢慢教導，現在最主要的還是養好他的身體。
一餐飯，因着他許久沒有吃過飽餐，楚清清刻意的控制了楚玄雲的食量，不能讓他吃的太多。
本想掐一掐小皇子的臉頰，但奈何一丁點肉也沒有，只能作罷。楚玄雲強壓下自己想繼續再吃的慾望，但也清楚的明白以他現在的身體不能多食。
吃完午膳，小小的男孩子就躺在床榻上休息，一副虛弱的模樣。
楚玄雲一動不動，任由她輕輕拍着自己的後背，只是眉宇間的戾氣稍稍散去了些許，強壓下自己心中的酸澀感。
他也是有親人的人了，慢慢的也有了困意，不知不覺中便睡了過去，這是他十四年來睡的最安穩的一個覺。
她一直盯着小皇子看，等他睡著了才站起身離開了房間，剛出門便看到站在門口氣勢洶洶的華安公主。
華安公主模樣嬌俏穿着一身紅色宮裝，像盛放在陽光下的嬌艷玫瑰一般。連生氣起來都不會讓人覺得厭惡。
楚清清並沒有出聲詢問，只淡淡的看着這個被帝王嬌寵的小公主。
剛接觸到楚清清的視線，怒氣沖沖的華安公主便沒了火氣，這是她第一次看到傳說中寵冠六宮的溫純貴妃，也終於知道這位為何能足不出戶便能獲此榮寵了。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后，華安公主有些惱羞成怒，瞪了楚清清一眼，扭頭不敢去看她。
強忍着自己呼之欲出的心臟，抬起下巴擺出一副盛氣凌人的模樣說道:“哼，識相的話把那討厭鬼給我交出來！”
一轉眼看到楚清清那張美麗的臉，又心下後悔，自己會不會有點太凶了，會不會嚇到美人。
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那麼美麗的人呢，而且好香啊，這是一種勾人心魄的香味，令人窒息，彷彿整幅畫卷都被勾勒的栩栩如生，連綿不絕的綠草之上，有一朵盛開的牡丹花，嬌嫩欲滴。
沒有管楚清清有沒有理自己，好奇卻又兇巴巴，但絲毫看不出來的問道:“你...你到底用的什麼香膏，怎麼這麼香？”
華安公主此時完全沒有氣勢可言，倒像是一隻軟綿綿的小兔子一般。
楚清清湊近了一些，異香環繞着她，靠近華安公主的耳畔低喃道:“你猜。”
華安公主猛然縮回脖頸，捂着自己發燙的臉，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來半句話，下一刻也不敢待下去了，落荒而逃。
身後一眾侍女面面相覷趕忙追上自家主子，一群人浩浩蕩蕩的來，又浩浩蕩蕩的走。
楚清清不由輕笑，這個小公主怎麼也有點可愛。
而此時走在半路的華安公主卻停了下來，她摸了摸自己滾燙的臉頰，疑惑的問道:“奇怪？我是不是生病了？怎麼臉這麼熱？”
等回到自己的宮殿，她才總算反應過來，好像一開始去是準備質問為何貴妃要救那小屁孩的。
但從始至終都被楚清清掌控着節奏，她甚至根本不需要做什麼，只需要靠近自己，就能把自己鬧得不知所措，臉紅心跳的。
“哼，本公主今天就先放過你！”華安臉上的熱意還未消散，但礙於面子嘴硬的說道。
楚清清並沒有將錦華公主這件小插曲放在心上，因着身體原因躺在榻上休息了一個時辰。
等到錦玉端着葯碗進了屋子裏時依舊是面不改色的喝下。
起身到隔壁小皇子那裏，看到楚玄雲已經醒了，眼眸中還帶着不可置信和劫後餘生的不真實感。
她抿唇伸手端起錦玉端着的葯碗，吹涼了些送到小皇子的嘴邊。
楚玄雲看着這一幕，眸色微閃，努力把眼中的淚意憋住，乖巧的喝了葯，楚清清又餵了他幾顆糖。
“小姐，李公公來了。”錦玉低聲回稟。
“嗯。”隨着楚清清的點頭，只見李德祿恭敬地走了進來。
“參見貴妃娘娘，參見大皇子殿下。”心下卻在腹誹，這大皇子以後跟着貴妃娘娘可水漲船高了，想着那群奴才的結局，也暗自慶幸自己從前可沒做過什麼虧心事。
楚清清頷首，“說吧。”
“娘娘，皇上命奴才來回稟您，伺候大皇子殿下的那批宮女太監已經被打殺了，剩下的宮女和嬤嬤也被毒啞送進了浣衣局。”李德祿恭敬的彎腰說道。
說完看了一眼楚清清的臉色，發現沒有任何神情后，回頭示意身後的小太監。
“娘娘，這是陛下讓奴才送來的賞賜，另外……”李德祿頓了頓，“娘娘，陛下說他晚上來您這裏用膳。”
楚清清點頭，看了錦玉一眼，錦玉心底明白，從袖口拿出來一包銀子遞給李德祿道:“辛苦李大總管了。”
“哎，娘娘客氣了。”李德祿說罷便退了出去。
剛出門外，李德祿咽了咽口水，這貴妃娘娘好似更加動人了，也難怪今天一天陛下都心神不寧，一會笑一會嚴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