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 禁止通行的迷宮塔

順利的完成了「三十年的嘆息」任務后，自第一層的禮拜堂往下，「地下墓所」遺迹第二層的「遺構」與「遺物」正向平慎渡他們開放。

幽暗的地下深處，是自上下樓層階梯處，一眼看不到頭的長廊，牆壁凹凸不平，地面上空置着許多打開抑或密閉着的棺槨。

眾多棺槨間，又有許多團白色幽光落在其中，臨行前在主街區食用了「藍藍莓塔」，讓平慎渡他們能夠看見這些「遺物」所散發出來的光。

亞絲娜拾起其中一團白光，包裹在裏面的物品的顯示信息為「未知的項鏈」，需要通過鑒定才能知曉它的品質與價值。

“噝嘶～～”

這時，亞絲娜身邊封閉的石棺突然震動了一下，從縫隙間，有陰冷的氣息偷泄出來，讓她害怕得全身顫抖起來。

平慎渡快步過去，把害怕得腿軟無力的亞絲娜扶起，並護到了身後。

“「地下墓所」里都是一些超自然類的野怪，但危險性不高，就先安心待在後面，把這些東西交給男生們來處理吧。”

亞絲娜乖巧的連連點頭，米特也走過來，讓亞絲娜躲進她懷裏安慰着。

手持鐮刀的魂系斗篷樣野怪，自開啟后的石棺爬了出來，還沒來得及揮舞兵器做出攻擊，就被平慎渡以「體術」加速的一拳打飛了。

看起來沒有實質身體的它，在倒飛出去的過程中掀開了更多的棺木，因而出場的同類野怪的數量也增加了不少。

平慎渡集中精神看去，最終在視界裏得到了它們的名字——「MournfulWraith（凄厲死靈）」。

“這些「凄厲死靈」數量雖然有點多，但不強，快點結束戰鬥吧！”

封閉式的隧道環境裏，平慎渡沒有使用「分裂者」進行戰鬥的打算，單以當前屬性值加持下的「體術」便足夠應對的了。

一拳衝出，轟打在近前的魂系死靈伸拿來的骨狀肢幹上，沉重的力道令它與其餘野怪疊到了一處。

隨後被平慎渡緊接着正踹出去的一腳完全貫穿，空蕩蕩的中腹里，數只「凄厲死靈」的脊椎骨被他一擊碾碎，血線齊齊驟縮了一大截。

有紀切換上來，凌厲的一劍直刺，宛如穿糖葫蘆一樣，將它們扎了個通透，HP值全數歸零。

米特、桐人和諾提拉斯也各自無驚無險地奮戰着，身邊的野怪數量以很符合預期的速率在減少着。

短暫的戰鬥過後，平慎渡他們沒有停歇，如同推土機一般不斷觸醒沉睡着的超自然系敵人，從長廊起始處殺穿到了它的盡頭，期間用時不過十來分鐘而已。

“慎渡君，藍子發現一個問題，這一層的「地下墓所」沒有通往更下層的通道耶！”

藍子將最後一件「遺物」收入背包里，再回顧起前方與四周，顯然已經是沒有其他可以走的路了。

“第二層墓所通往下層的道路可不是常規的那種。”

平慎渡走到那些失去了‘墓主’的石棺邊，將棺蓋完全打開，露出裏面石臼般的空缺位置。

“我先下去探探情況。”

說完平慎渡便徑直往石臼里跳了下去，通道偏狹窄，蹬開雙腳就能讓他在向下直墜的坑道里穩住速度。

安全落下后，平慎渡估算了一下大概的高度，也就在十數尺的範圍內，便衝上方的隊友們呼喚，讓他們趕緊下來。

最先下來的果然是亞絲娜，像她對上一層環境的害怕程度，還是早點讓她‘逃離’出來比較好。

裙裝的她只顧着壓住自己的裙擺避免走光，卻沒顧忌她可能會摔得不大好看。

平慎渡眼疾手快的伸出手，穩穩地接住了落下來的她。

入手不重，反而是輕盈的，她給他的觸感，柔軟的像一抿就化的夏日雪糕，或者細長竹籤上，可以隨意揉捏出各種形狀的雲絮狀飴糖。

“沒事了吧？”

“嗯，好多了……”亞絲娜鬆了一口氣，到了地下遺迹的最低層，至少心裏是能穩當點了。

心下放鬆，雙腿想動，才意識到自己一直浮於半空，一雙溫熱的手圈在了自己的腿后與臂側——呈現出一個被平慎渡公主抱着的狀態。

“應該不會怕得站不穩了吧？”

“很多女生本就害怕這些東西，又沒什麼錯……”本來緊緊抓住平慎渡手臂的亞絲娜聲訥如蚊，可面對近在咫尺的平慎渡的取笑，很快恢復過來，瞪了他一眼。

“是是——”

平慎渡把亞絲娜放了下去，讓她整理一下略顯散亂的着裝。

緊接着米特、有紀她們也下來了，諾提拉斯和桐人則是殿後，最後才從通道上下來。

“你們的手還要牽到什麼時候？！”

藍子身體前傾，看着亞絲娜虛握着平慎渡無名指與尾指的手。

被這麼一說，亞絲娜條件反射似的快速把手收了回去，不給藍子再說出什麼‘虎狼之詞’的機會，但還是難免羞紅了臉。

“不知道迪亞貝爾他們的攻略進度到哪裏了，到現在都沒看到他們的蹤跡。”

看亞絲娜一副窘態，平慎渡忙轉移話題。

“這裏是訊息的‘界外’區域，收取不到他們的郵件的。”米特還特地打開好友聯繫欄驗證了一下，“不過他們的進度再快，也會在隧道末尾處的野外BOSS那裏暫時受阻，足夠我們追上去的了。”

“阿爾戈小姐不知是選擇了哪條路線。”

“地下路線可以在數小時內便趕到下一個村莊去，走地面路線的用時會是這個時間的數倍，但不排除她為了收集足夠多的情報而專門繞遠路。”

“不論怎樣，她總會去到「瑪娜納魯那」的，我們提前去那裏等她就行了。”

再不做多想的平慎渡他們，繼續沿着隧道里前進，只是沿途都是被清理過一遍似的，野怪稀疏，「遺物」少得可憐。

這時，一個拖沓着大號皮靴的低矮身影從他們身邊竄過，藉著隧道兩側洞壁的發光岩苔，桐人認出了它。

“是「狡猾老鼠人（SlyShrewman）」！”

眾人果斷追了上去，對於這種可以掉落稀有裝備的稀有野怪勢在必得。

不出意料的，守在「地下墓所」遺迹第三層的野外BOSS狗頭人身怪已經被迪亞貝爾的攻略部隊所攻略。

是故，「狡猾老鼠人」可以毫無忌憚地把他們帶往隧道最深處，一路上竟也暢通無阻。

在狹窄的隧道里將「狡猾老鼠人」擊殺后，平慎渡他們的視野里，也已經能夠看到「地下墓所」遺迹的盡頭了。

在隧道的盡頭，是一段不斷往上延伸的長階梯，平慎渡他們攀爬上去，得以‘重見天日’。

這時系統的訊息欄才有所反應。

平慎渡點開來，眉頭一皺，發覺事情並不簡單。

“迪亞貝爾來信說他們無法進入這一層的「迷宮塔」里，因為「迷宮塔」的入口是鎖定狀態，需要某種關鍵性道具才能開啟。

所以他們暫時放棄了，正在往「瑪娜納魯那」這裏返回。”

“無法進入？”

桐人可不記得封測時有過這樣的設計。

“嗯，他們正在「枯木之森」搜尋線索，不過希望不大，茅場晶彥不會把關鍵線索設置得那麼簡單的。”

出於第四層時獲取樓層通關線索的難度，平慎渡可不會把茅場晶彥想得太過簡單。

“去和他們匯合吧，順便了解一下具體的情況。”

……

再次接收到其他人的訊息，已經是平慎渡他們到達距離這一層的「迷宮塔」區域不遠處的村莊——「瑪娜納魯那」的時候了。

「瑪娜納魯那」有如是座落在巨型礦坑裏的村莊，共分為五層，只是它的最上層也在地平線之下，與廢土重建起來的主街區風格不謀而合。

在這座村莊的小型酒場裏，平慎渡他們喝着度數如同飲料般的「Fickle」氣泡酒，一種很是特別的酒。

不透明的酒壺裏每次都能傾倒出顏色不一，酒液性狀也不盡相同的酒。

就像平慎渡手上的是純凈透明的，落到亞絲娜身前的杯盞時，則是冒着輕微氣泡的粉色液體。

“慎渡君——”

迪亞貝爾推開兩扇小門，進到酒場裏面來。

“坐下詳細說說。”

平慎渡示意酒保給迪亞貝爾倒上一杯。

“可能是有地底隧道作為‘跑圖’捷徑的緣故，我們一路上高歌猛進，很快就穿越了「瑪娜納魯那」和「枯木之森」，到達了最南部的「迷宮塔」區域。”

“這一層的「迷宮塔」和其他樓層的不同，與封測時也是，現在更像是層層嵌套的、越往上越小圈堆砌上去的圓柱形堡壘。”

“它的入口處是禁閉着的機關樣式的設計，機關門有一個鎖眼狀孔洞，可能需要在這一層的某個地方獲取鑰匙才能進入吧。

你有什麼頭緒么慎渡君？”

關係到「武勇戰旗」，迪亞貝爾熱切許多。

「武勇戰旗（ofValor）」在前期是一個極其罕缺的道具，能夠讓目前有名無實的公會，真正成為一個具有實質性的組織。

同時，它還能賦予範圍內的公會成員眾多增益，對前線開拓和守層領主攻略戰大有幫助，這也就是為什麼迪亞貝爾如此迫切的想要得到它的原因。

“你突然這麼一說，肯定是沒有的，我覺得這方面的情報還是得找‘專業人士’來解決。”

平慎渡兩手一攤，表示這不是能讓他‘無中生有’的領域，他也不具備這樣的偉力。

“我聯繫不上阿爾戈，她似乎是和你們之前一樣，進入了某個獨立地圖裏。”

迪亞貝爾面露無奈，假如連平慎渡都對此表示無能為力，那他也確實毫無辦法。

“獨立地圖么……

這麼說來，這一層也就那一大片「遺迹」區是不曾完全探索過的，也是最可能存在獨立地圖的地方，阿爾戈可能往那去了。”

略微思考了一下，平慎渡給出了他的猜測。

“迪亞貝爾，凡事不要操之過急，會適得其反的。”

最後，平慎渡拍了拍迪亞貝爾的肩膀讓他稍安勿躁，自己則離開座位，走出了酒場。

平慎渡還在等，等阿爾戈的消息……

原世界線里的這個時間點，那些以殺人為樂的「PKer」，已經開始密謀破壞玩家組織內部的安定了。

可是在平慎渡橫加干涉，迪亞貝爾沒有死去的這條世界線，那些「PKer」又潛伏在哪裏了呢？

PoH與摩爾提這兩個「LaughingCoffin（微笑棺木）」的開創者，如同蟄伏起來的蝮蛇，正待一個時機擇人而噬。

“慎渡君，還在為阿爾戈小姐擔心嗎？”

米特出現在他的身旁，側着頭與他詢問道。

“米特應該知道在封測時，有不少喜歡以‘殺人’的「PKer」的玩家存在吧？”

米特點頭，封測時確實有那麼一群‘玩法’另類的存在，就如同「風魔忍軍」公會的那群‘弔兒郎當’的人一樣，至今仍是以亂來的態度，對待着性質不同了的「SAO」。

“嗯，只是那個時候我們可以無數次‘復活’，儘管會損失許多經驗值和道具，但那畢竟也是遊戲的一種玩法。”

“假若在現在已經變成死亡遊戲的「SAO」里，仍然存在着這樣的玩家呢？”

“慎渡君是指在第二層時，你和亞絲娜遇上的那個隨意在「圈外」襲擊一般玩家的‘黑雨衣男’吧……”

“如果他們對我們、對其他玩家揮起屠刀，便是站在與我們這樣的大多數玩家的對立面上，他們這樣做的行事動機大可以不必細究。”

“我們會有不得不清除掉他們的理由。”

平慎渡肯定的說，米特卻不知道他的自信來源於何處，但還是選擇相信了他。

“還有，我也總是在想，如果他們死在這個遊戲裏，他們會否也像被他們殺死在這個世界裏的其他玩家一樣，感到恐懼、抑或是解脫的情感。”

“會吧……”

面對平慎渡的回問，米特給不出一個可以‘蓋棺定論’式的答案，語氣里始終帶着些猶豫與不確切。

人畢竟是複雜的動物，多副面孔下，終究只有一副能夠代表他們個人自己，但到底不是那麼好赤裸裸地呈現在人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