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 卡魯魯因

AD2022.12.27

艾恩葛朗特第五層

主街區「卡魯魯因」

從第五層的入口石門出來，實際上就已經到達這一層的主街區的最高處了。

自上向下眺望，便能知曉「卡魯魯因」是層層迭疊的城堡要塞風格，眾多更低矮些的遺迹分佈在周遭。

而通往其他村莊的‘道路’，則乾脆是主街區地下的多層遺迹，在地下迷宮的最低層，才會有隧道可以直達他處。

這一層主街區的「圈內」範圍意外的大，甚至包含了地下迷宮的第一層，以及主街區外的眾多老舊神殿、殘破廟宇。

在主街區一家名為「BLINKandBRINK」的旅舍餐廳，平慎渡兌現了與阿爾戈約定好的‘大餐’。

這家旅舍餐廳開在城塔之中，菜肴、酒類出品優秀且品類眾多，於它的露天用餐天台，可以欣賞到其他樓層罕有的星夜。

約莫是急着去搜集情報資料，阿爾戈並不在意這些難得的景緻，只囫圇吞棗般的吃完了一小份特產「藍藍莓塔」，再一口氣喝完剩下的氣泡酒做收尾，隨後便想着離開了。

“阿爾戈，你要探索「地下墓所」遺迹的話，明天一早我們可以陪你一起去的。”

看着鼠鼠祟祟的她，平慎渡便覺好笑，伸出手揉了揉想要中途離席的她的頭髮，不讓她偷偷溜走。

“明天再去吧，「地下墓所」處於封閉的地下，環境陰暗，坑洞又多，你一個人太不安全了。”

“「時間就是金錢」——對姐姐來說，每一秒鐘、每枚珂爾都是「情報商」的生命！”阿爾戈理着頭髮，小聲嘀咕着，不太敢讓平慎渡聽到。

“「情報商」真是個好辛苦、好勵志的職業的說。”尤娜看着被平慎渡抓住，兩腿還在桌下保持着小跑的動作的阿爾戈，有些欽佩與感慨。

“阿爾戈小姐喜歡這個自由職業，也願意為此付出時間和努力，那就足夠了。”亞絲娜微笑着說。

“畢竟這是她自己在封測時就做出的選擇，不然阿爾戈小姐也不會堅持這麼久而不厭倦。”

米特作為封測者，對「老鼠」阿爾戈可不陌生，“只是像她這樣的獨行‘開拓者’，很容易遇到危險。”

實際上平慎渡所擔心的，是阿爾戈會去招惹守在通往其他村莊的必經之路，也就是「地下墓所」最底層的野外BOSS。

以阿爾戈的性格絕對有可能以身試險，去收集那隻BOSS的數值與技能能力資料的。

而阿爾戈又是主敏捷屬性玩家，技能組也並非戰鬥特化，HP值是能想見的少，一來二去風險很大。

倒不如陪她解決了野外BOSS，打通了前往其他村莊的地下隧道后，再任由她去探索情報。

“姐姐不管了，今天一定要讓慎渡君大出一比珂爾！”見平慎渡始終不撒手，阿爾戈終於還是屈服了，並決定拿起刀叉，對平慎渡的錢包發起報復。

餐廳內又來了幾個套着深色斗篷打扮的人，越過平慎渡他們的位置，在角落處的位置坐下，開口喚來了女僕：

“女侍，四份今日的特色推薦。”

聲音帶着點尖銳，卻嫵媚動人，讓平慎渡他們倍覺熟悉，一時都停止了交談。

鬧騰着的阿爾戈見平慎渡突然平靜下來，也知‘來者不善’，就安安靜靜坐下了。

墮落精靈凱伊薩拉狐疑似的看了眼這群方才還聊得有聲有色，只是下一秒又戛然而止的奇怪人類。

在確認平慎渡他們不過是幾個弱小人類后，雖然對人類不喜，但這裏畢竟是人類城鎮，有着治安官這種‘戰力不明’的存在，所以沒再有其他想法。

“服務員，再加兩份甜塔和焗湯。”

平慎渡的點餐聲算是打消了凱伊薩拉的疑慮，讓她收回了繼續往探過來的視線。

整個餐廳客人很少，只有唯二兩桌有人落座，在平慎渡他們安靜用餐的情況下，即使凱伊薩拉他們再怎麼盡量壓低聲音，也不可避免的會被聽見。

“這次戰役，艾鐸後續應該會被處理掉吧？”

艾鐸，也就是平慎渡他們探查「水下迷宮」時，監修墮落精靈軍隊戰船和攻城器械的匠人師範。

凱伊薩拉提起這個名字，顯然不是無的放矢，再結合她出現在這第五層的未知原因，也許墮落精靈又有後續行動的計劃了。

“諾爾札將軍閣下還不至於怪罪他，但作戰計劃的失敗，必須有個人擔負主責。

率領士卒參與這次戰役的指揮官，為此已經自愧赴死，暫時也就平息了內部的分責事端。”

凱伊薩拉的對面，一個背對着平慎渡他們的斗篷男墮落精靈，以他的沙啞聲音說道。

“那些森林精靈不單止腦子愚蠢，我未曾想過他們能夠敗得如此徹底，最後竟是全軍覆沒了。”說到這，那個男性墮落精靈大有恨鐵不成鋼的意味，極為痛心一般地砸了一下餐桌。

這一砸聲響很大，平慎渡他們如同常人那樣循聲看了過去，然後又無事發生般地繼續用餐，已是完全進入‘扮演角色’了。

對人類嗤之以鼻的墮落精靈們對平慎渡等人的反應並不在意，或也是覺得人類不可能與那些森林精靈，以及暗黑精靈有什麼牽扯，所以可以‘口無遮攔’。

凱伊薩拉則以戲謔的語氣說道：

“若是他們不這麼愚蠢，又如何能被我們簡單小施手段挑撥一番，就被煽動得發動軍隊與我們一起進攻「約斐爾」城呢？”

“要怪只能怪你寄希望於他們身上。”

“少說風涼話了凱伊薩拉，我們如此大費周折，還不是為了給你創造出搶奪「聖堂」秘鑰的機會？！”

凱伊薩拉沒有與他爭辯的心思，避重就輕式的轉移話題：

“負責護送翡翠、琉璃秘鑰的暗黑精靈護衛官，這次行事極為謹慎，沒有在中途第五層的「夏亞村」停留，應該是直接越過了這一層，去到更上層的秘鑰保管據點了。”

“那麼這樣，加上在第六層的瑪瑙秘鑰，就會在一個暗黑精靈的據點裏同時聚集三枚秘鑰，不得不說，很誘人呢——”凱伊薩拉舔了舔嘴唇，一副正欲品嘗甘美紅酒的誘人模樣。

“能保管三枚「聖堂」秘鑰的地方……也就只有暗黑精靈信仰的「黑聖樹」所在的那座堅城了。”

沉默寡言的另一個墮落精靈這才開口，言語裏隱有擔憂，似乎是對那座堅城有點忌憚。

凱伊薩拉則一派包辦口氣，“你們只需要為我創造出一個機會就行了，我會潛入進去並拿到它們的……”

數十分鐘之後，以凱伊薩拉為首的四墮落精靈組終於離去。

平慎渡他們也是等了許久，確認墮落精靈們不再會突然回來后，才恢復如初。

“呼——”

諾提拉斯長出一口氣，背後就是那些實力莫測的墮落精靈，雖然是在「圈內」，但壓力不減，讓他不太自在。

藍子、有紀和尤娜則是無事人般的享用着餐點，於她們而言，這是重中之重的事，其他什麼的都得靠邊。

也得虧她們能‘表現’得這麼自然，不然墮落精靈凱伊薩拉該是會小心些的。

“看來墮落精靈對綺茲梅爾小姐的動向很是關注。”亞絲娜不免為肩負着護送秘鑰任務的綺茲梅爾小姐擔憂。

米特回憶着其中的細節，想看看平慎渡和桐人會怎麼反應，“按他們的說法，他們已經去到這一層的「夏亞村」調查過了。”

“我記得只是暗黑精靈一族設在第五層的普通村莊而已，既無軍隊駐紮，也沒有任何防禦手段可言。”

“被煽動的森林精靈……”桐人雖然對森林精靈和暗黑精靈的世仇宿怨有所了解，卻也沒料到能被這麼輕易的煽動怒火，“原來森林精靈進攻「約斐爾」城，全是因為墮落精靈的挑撥。”

“倒不如說，森林精靈一族和暗黑精靈一族的仇恨，早就已經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了。”平慎渡總結道。

“秘鑰的作用到底是什麼呢？”亞絲娜更想知道其中的來龍去脈，“如果能知道秘鑰的秘密的話，應該就能理解墮落精靈他們為什麼這麼執着於收集秘鑰的原因了。”

“姐姐倒是知道這個情報，看在今天這麼簡單就讓我探聽到一個驚天大秘密的份上，這次姐姐我就不收費了，是友情贈送的哦～～”

阿爾戈一手抆腰，一手以食指擦過鼻翼，又到了她展現「情報商」的專業性的時候了。

“在精靈族的傳說里，集齊六枚秘鑰就可以開啟「聖堂」的大門。

森林精靈一族傳說集齊它們，可以讓艾恩葛朗特這座浮空城回歸大地，並使魔法復蘇；

暗黑精靈一族則認為它們會讓艾恩葛朗特徹底崩潰，是毀滅的根源；

墮落精靈更是簡單幹脆的想要奪取「聖堂」里的魔法石，用來毀滅這個世界！”

桐人聽完這些傳說，不可避免地被勾起了求知慾，“如此多的可能性，大概只有真正湊齊六枚「聖堂」秘鑰的存在，才能驗證這些傳說的真實性了。”

“如果說「聖堂」里存放的‘力量’真的能夠做到幾個傳說中的事情，那麼用來攻略艾恩葛朗特，是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呢？！”

諾提拉斯更想從這個遊戲世界裏解放出去，這樣尤娜就能免遭‘危險’了。

“滅世、救世，這樣的力量，應當說已經不局限於攻略艾恩葛朗特了。”

米特看着平慎渡，想知道他是怎麼看待的。

“慎渡君想要看看「聖堂」里究竟‘封印’着什麼嗎？這些傳說，總有些讓我想試着去探究到底的吸引力……”

平慎渡一笑置之，只是或可或不可的說了句：“會有機會的。”

於風來時起身，遠道而來的它們擦過柱狀鑄石城塔，帶着欲雨的濕潤氣息，呼呼而去，鑽入抬眼可見的廣闊星空裏。

在這座如同廢土中再度崛起的城鎮，一切如新，只是地下深埋着許多故事，正迫不及待等訪客前去問詢。

……

第二天早晨醒來時，玻璃幕台矇著層水霧，中有水珠自上斜斜下落，走出一道不彎不直的雨線。

這應該是平慎渡他們進入「SAO」將近兩個月以來的第一場雨，如果下雪並不能算作降水的話。

醒來時的收到的第一封郵件，是阿爾戈的，這讓平慎渡的心情一下子變得和這雨天一樣陰沉了。

迪亞貝爾還是對「英勇戰旗」念念不忘，前所未有的早早開始召集人手，對主街區「卡魯魯因」的「地下墓所」遺迹開啟了攻略。

不甘示弱的平慎渡很快起了身。

與前幾層不同的是，在這一層即使是下雨天，也不會對迷宮攻略造成任何妨礙。

於這家名字頗為奇怪的旅舍吃了這種叫做「藍藍莓塔」的特產後，平慎渡他們獲得了持續一個小時時間的視覺大提升的增益效果。

一行人帶着這個BUFF，緊接着便進入了「地下墓所」遺迹里。

「地下墓所」顧名思義，總和那些神頭鬼臉的東西脫不開干係。

這也就是亞絲娜和尤娜被米特等人保護在最中間的原因——怕鬼。

誰能想到令人景仰、威風凜凜的「閃光」細劍使會害怕這些東西呢？

當然，亞絲娜還害怕噁心蟲子那樣的節肢動物，如果是體型和人一般大小的野怪的話她還敢於與之戰鬥。

若是與現實大小無異的那種，想必她也會跟現在這樣躲在眾人身後不敢出來。

因為「地下墓所」的第一層仍屬於「圈內」，所以只需要完成相應的魂系任務——「三十年的嘆息」就可以完成攻略了。

任務的劇情流程像極了一部十分老派的恐怖片，老到掉牙的那種。

其中的故事，大抵是「卡魯魯因」里的一個富商未起勢時曾與一名少女相愛了，可發家致富后又始亂終棄，將少女鎖入了地下並任其死去。

三十年積累下來的怨念，使少女成為了非現實的存在，直到平慎渡他們的到來，才能有讓她重見天日的機會。

後悔莫及而至中年的富商被帶到了這裏向少女懺悔，少女接受了他的道歉，只是當富商把她帶回家后，她和他都消失了。

少女「三十年的嘆息」終究不可能因一時的道歉而撫平，也許他們是一同殯天了，或者是少女帶着她無解的怨念將負心人拖往地獄深處去了。

結局如何，誰又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