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操了沒用的心

晚上李可回家吃完飯又開車回來了，進到門衛屁股還沒坐穩一輛大貨車在門外鳴着喇叭。李可說：“這是給咱送貨的車，開門讓他進來吧。”

李可指引着小心翼翼的把車開進了車間。簡欣跟了過去，李可說：“這是咱們進來的管子，安裝暖氣用。”簡欣趕緊過去打開照明燈，西半部的照明燈都不好用，試了幾次也不亮。沒有辦法，簡欣用手電照着，李可上車把兩梱鍍鋅的管子掛上了吊裝繩。還是用手電照着，天吊把兩梱鍍鋅管吊了起來。到了高度吊車停了。李可下到地上遲疑了一會好像是在尋找往哪裏放，簡欣提醒着：“讓司機把倒開出去吧。”大貨車倒了出去。“就落在這裏吧，明天白天再歸置地方吧。現在沒有照明也看不清楚。”李可說：“就卸這了，不往別的地方放置了，明后這兩天就用了。”

第二天進到車間就看見落在地上的幾十組暖氣片已經掛在了牆上。這些活乾的還是蠻快的。看這樣是忙碌了將近一天的時間。

第三天來的時候四吋粗的鍍鋅管已經繞着車間的牆壁排了一圈。在車間南面的大門口那有一對暖氣的進水回水兩組閥門，在閥門上開始連接上了自己的閥門和管路。這兩條管路要穿過大門右側的立柱。

簡欣巡視了一周看見間隔相同的距離就有一根和牆體連在一起的水泥柱腳，這是承載天吊軌道用的。管道要是貼着牆根穿過去每根柱腳都會被刨的亂七八糟。這樣一來對於天吊的承載能力就降低了不少，這樣干可不是好辦法。

況且挨着南門的支撐立柱的底部已經被刨的破爛不堪，不能不讓人揪心，這樣的連結豈不是會毀了天吊的承重立柱。簡欣滿腹狐疑的想這些人是否有安裝暖氣的經驗？是否在蠻幹？

第二天上班剛下樓，恰巧碰見一個用水鑽打過牆眼的人，問道：“打一個過牆眼多少錢？”“多大的管子？”“四吋的。”“一百塊錢。”“要是多呢？”“多還能便宜點，要是二三十個以上四十塊錢一個就行。”“怎麼差這麼多錢？”“打一個孔很費事，又是接電，又是弄水，耽誤的時間太長。活要是多就是一開始準備費點事，以後就不費事了。價錢就差到這了。”簡欣向他要了一張名片。

到了單位進到車間只看見整條管路已經焊接起來，不覺的疑惑起來，這還怎麼往支撐柱腳里穿呀？顯然要來的這張名片是沒有用了。

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又回來了一台設備，直接就開進車間了。幾個人下來李可問道：“上哪吃飯去呀？哥幾個都餓壞了吧？”“隨便找個地方吃一點就得了。”“行了，上我家去吧，別費那些事了。上車。”也就是分秒之間沒有人影了.

第二天來到的時候管道已經和暖氣片連接起來了。簡欣到了跟前一看這是什麼呀？一點也不上線，一點也不規矩。看着實在是不太規整，但對天吊的支撐立柱一點也影響不了。離得遠一點再看，這種連接在這麼大的廠房裏也顯不出怎麼難看怎麼不好。這種連接方法倒是挺別緻，沒有見過。暖氣片掛在牆上，暖氣管路落在天吊支撐立柱外側的地上。暖氣片和管路的水平間隔相差五十公分的距離，上下根本就不在一條垂線上。這些人安裝是從管路上斜着就連到了暖氣片上，看着是非常另類。在跟前看着是不太規矩，不太舒服。因為廠房很大，因此上過往的人們也不太注意到這上面。雖然外觀不太好看，但卻沒有一點損害到天吊承重梁的安全，

一點也沒有發生關係，實際作用上不能不說是一個很好的方法。

沒用兩天整條管路聯接完畢了。離遠處看還是很上線的，很整齊的，並不難看。簡欣好奇地看着管路和不太受看的焊縫，擔心能不能漏水。

終於試水了。這又是趕上一個星期天，只來了幾個人。熱力中心來了兩個小夥子，他們的任務就是打開閥門，其餘的事情都歸公司自己來管。兩個小夥子打開閥門就完事了，閑着沒事在車間裏閑溜一會，再坐一會，就這樣等待着這家工廠幹活的人們。

暖氣安裝除了外觀規範與否還不是最主要的問題，最重要的是有沒有泄露，暖氣熱不熱。

管路一檢查，大體上還算可以，不是滿世界的漏水。幾個人分別的查看着，管道漏水的部位只有幾個點，外表看着焊縫不太規整，但還是真沒怎麼漏。暖氣上的管路有幾處漏水的，有的是連接件沒有緊到位，還有的是忘了加密封墊圈。不是專業的干成這樣也就滿不錯了。正在感到慶幸的時候西南角員工休息室附近可是噴水如柱，只是一會的功夫就是汪洋一片。

熱力中心的小夥子趕緊關閉了閥門，起身走了。

暖氣片和管路里存留的水還不少，地面的水窪在擴大着。老岳趕緊試着用腳蹬開了預留在立車底座那的排泄閥門，水流急速的噴瀉出來。

在立車底座那的油池子成了很好的排水池子，在連接管道時特意在那裏設置了兩個排水閥門。打開以後沒多長時間就排完了管路里的存水。

在泄露的部位都做了記號，以防備到時候忘記，以免再實驗一回。

第二天晚上巡檢時，車間裏暖意融融，暖氣片已經有了溫暖的感覺。無疑的是白天進行了檢修，該補焊的補焊，該擰緊的擰緊，該加密封墊的加上密封墊。地面上的積水已經沒有了。剩下的只是潮濕的痕記。

車間裏溫暖了，工人們干起活來就舒服多了。目睹眼前的情景想起了黃總跟簡欣說過的話：“到時候把整個車間都安裝上暖氣片，工人們幹活也方便，不能把挺好的廠房弄得一點暖氣都沒有，顯得摳摳嗖嗖的，大氣一點多好。”黃總許了願還了願，還真有一番企業家的作為。假如說這裏還是沒有暖氣，那麼將是無法在裏面工作的。原來的老闆從事的工作和現在從事的工作是截然不同的。以前適用於不同溫度的環境，現在是絕對不行的。後來才看到工程人員所從事的是和水打交道的工作。水是無論如何不允許凍成冰的，這才是問題的關鍵。是不以個人心理狀態決定的事情。現實證明新的業務需要溫暖的工作環境，否則不能工作，這就是需不需要安裝暖氣的決定因素。

安裝完了暖氣，邦斯德的人員全部都回來了。面對的都是陌生的面孔。不知是什麼原因，幾乎所有的人對於簡欣都沒有什麼熱情，就像路人一樣。簡欣覺得有點冷冷淡淡的感覺。原因究竟是什麼呢？一般的人和打更的老頭是願意套着近乎的，而這些人又是什麼原因呢？不論哪一個人也免不了要和打更的人接觸，這是無疑的事情。不論是早來的晚走的，星期天加班的都要從大門經過。和氣點就是與人和氣與己和氣。

簡欣習慣性的有點苦笑的思考着這件事情。是因為簡欣以前是同榮科技的門衛，而這些人是邦斯德的人，中間有生疏的感覺？還是邦斯德的人員中很多都是黃總的親屬或者是鄉親？有一種優越感？不敢確定，但一定有關係。再則是簡欣自己哪些方面做的不檢點？然而卻沒有感覺到自己有哪些方面做得不好。人與人之間的事情真是到了難以說明白的地步。

邦斯德的人過來有一個顯著的特點，那就是院子裏的轎車馬上就多了起來，幾乎滿院子都是，加在一起有十多輛。這該是多麼的氣派。這裏的人怎麼這麼有錢？

簡欣不免想起和李可的一次閑聊。

事情從開始返回設備的時候說起，那還是第一台設備回來的時候。李可在門衛等待着從外地回來的人們。李可問簡欣：“簡師傅，這屋子冷不冷？”簡欣微笑着說：“不太暖和。”“有時間把門縫用透明膠帶糊一下還能好一點。”“先對付兩天，看看溫度怎麼樣吧。”“早晚都要糊窗戶縫門縫的。看這樣窗戶是塑窗，嚴實些。可是這門防寒不行，你看這門縫，得進來多少冷風啊？”簡欣點了點頭，轉問道：“你們工程活多嗎？”“哪一年都閑不着。”“都在本市幹活嗎？”“哪的活都有，就連很遠的四川還去過呢？”“那麼遠去一趟可不容易阿？”“沒有想像的那麼難。一般的情況下籤訂的合同在時間上都很寬裕。先把設備發過去，把機票在最便宜的時候定妥了。人們坐飛機很快就到了。頂多中間換乘一次。”簡欣疑惑的看着他：“怎麼去外面做工程還坐飛機？”李可看着簡欣滿臉疑惑的樣子微笑着說：“這有什麼奇怪的。仔細算一下乘飛機和坐火車用的費用是差不了多少。飛機票是提前預定的，打折的機票。在行程上飛機用的時間短，用不着倒車和住旅館那些麻煩事。住旅店，伙食補助，公交補助差旅費加在一起也不少。莫不如坐飛機又快又省事。”

簡欣聽了李可的一番話說道：“這筆賬算的真好。打工的人有幾個願意在外邊待着不着急回家的。凡是打工的人家裏幾乎都是每時每刻地操着心，惦記着，知道在外邊不容易。恨不得下了班就立刻回家那該多好。”李可輕輕地嘆了一聲：“現在不論是誰都知道，錢難掙，活難干。就是再難乾的活也得挺着，堅持把這項活幹完。找個合適的活多難啊？”簡欣深有感觸的說：“別說順手合適的活，就是一個完全陌生的活都不好找。閑人實在是太多。沒辦法，家裏一家子人還得生活，指望什麼？不就是打工掙幾個錢嗎？不管怎麼樣還得生活下去，孩子還得上學。”李可說：“一點不錯。真難，現在掙錢是真難啊。”

簡欣問道：“現在這些工人一個月能掙多少錢啊？”李可很坦然的說：“工人的基本工資不是那麼高，但出現場的人都不少掙，一個月四千多塊錢沒什麼問題。”“工資還可以啊，還不算少。”李可不無憂慮的說：“工資還算可以，在咱這個城市說得過去，但是也很吃辛苦。舍家撇業的也是真不容易。因此上公司很偏袒出現場的人，補助費還是挺可以的。這麼辦就是說老闆知道這些人辛苦，給公司帶來的效益也大，因此上絕不會虧待了這些人，相對的來說也帶動了這些人的積極性。工人也願意去，也願意幹活。不這樣工人得不到好處，公司的收入會減少的更多。”

聽李可說了這些覺得老闆還是挺看得開的。

簡欣說到：“這幾天看到有些工人開車來上班，條件真是不錯啊。”

“這主要也是工作性質決定的。很多時候工程的活來得很急，咱們工人離單位普遍較遠總打出租車到單位來消費太大。因為咱們的工資比較多一點，家裏都有點積蓄，父母再幫一把就買了車，這樣工作就方便多了。現在開來的車還不多，挺多車還沒有啟動，過幾天就更多了，那時候滿院子都是車。要不然怎麼準備把院子清理一下規劃出一個停車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