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發表

第56章 發表

陸小鳳有很多朋友。

花滿樓是他的朋友,西門吹雪是他的朋友,葉孤城也是他的朋友。

在沒接到花滿樓的來信前,陸小鳳正窩在京城的一處宅子裏抓耳撓腮,對面前簡直糾結成線團的案子無從下手。

在看了一半花滿樓的來信后,陸小鳳眼睛一亮,整個人都顯得明亮了許多。

結合這段時間在京城摸出的蛛絲馬跡,他的腦海中很輕鬆地便鎖定了一個人,但又感覺哪裏有些對不上——

葉孤城的傷是他舍了面子硬蹭着進去把脈的,是真的有人出手打傷了他,而且還是一擊必中。

這說明動手的人武功遠遠高出葉孤城。

這樣的人哪怕放眼整個武林都是鳳毛麟角。

縱然現在查出葉孤城很有可能與平南王府有所密謀,但現在平南王世子已死,葉孤城重傷不醒,平南王更不可能對陸小鳳一介江湖草莽說些什麼,陸小鳳一時間還真想不到江湖中有原因這樣做的武林前輩。

那位九公子的確在京城有所佈置,雖明面用人行商,實則同紅鞋子南王府都多少有些交情,但若是論及武功……葉孤城怎麼也不能被宮九一擊必中。

還有西門的劍……

陸小鳳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只有問過西門吹雪的他知道,西門吹雪的佩劍哪怕安眠之時都未曾離手,這一次佩劍被偷,其實是在西門吹雪沐浴之時。

偷劍的人不僅帶走了烏鞘長劍,還躲開了西門吹雪追殺的一道劍氣。

江湖上能做到這件事的,又要縮小一部分範圍,剩下的寥寥幾個無一不是武林泰斗,門派宗師的人物。

哪裏就犯得上來做這樣的……

陸小鳳這兩天對着案子想了又想,發現除了南王世子,出手的人對葉孤城和西門吹雪竟然好像真的沒什麼太大的惡意。

——如果不是葉孤城此時重傷不醒,就單單他與南王府密謀一時,聖上也多半不會輕易放下,說不得還要牽連南海白雲城。

陸小鳳看着信的下半部分內容,居然開始認真思考如果是那位傅先生……做這些事好像真的是輕而易舉呢。

他的神情恍惚了一下,越想越覺得,好像的確是這麼個道理。

不對不對!

就像花兄信里說的,傅先生為世外之人,做此事有何用?

但如果從這一點想……

陸小鳳站起來在房間裏慢悠悠轉了兩圈,攥着信的手指一緊。

幕後之人想要引傅先生出來?!

是了,是了!

陸小鳳的眼中迸發出大喜之意。

陸小鳳想到自己幾次與傅先生當面,傅先生都是跟在花兄身側,從未獨自出現過,再加上自臘月初就有的花家七公子雙目復明的傳言,很難讓人不聯想到是那位神秘的傅先生出手。

要知道花家富甲一方,當年為了花滿樓的眼睛張榜求醫,提出的酬金可以說是金銀連山,這些年來一直都未曾放棄,若是真有人有本事做到,不會現在才出現。

這一年來花滿樓身邊也不過就是多出了一個傅先生罷了!

陸小鳳的大腦飛速轉動,倒了杯冷茶下肚,讓自己冷靜一二,那雙平日帶着玩世不恭笑意的眼睛裏沉着冷靜,精芒閃爍。

倘若傅先生真有此大能,那麼武林中有些執着之人想要求見傅先生一面便說得通了。

只不過這種方法着實偏激,就像是篤定了傅先生不會輕易出現,便要用劍走偏鋒的方式逼得傅先生不得不出面見他一般。

這……怎麼感覺不像是尋常人的行事作風?

求人之前先把人得罪狠了再說??

武林中也沒這樣的人啊,就連底細尚不明確的那位九公子,也看上去溫和大方,有大家公子的風範……

所以說,這人到底是誰啊?!

陸小鳳滿肚子的無語,拉了紙張過來正想給花滿樓寫回信,剛磨了墨,陸小鳳想了想,將手裏的信疊成三疊揣進懷裏。

左右京城現在打不起來的鬧不翻,他不如親自去金陵跑一趟。

還能蹭點美酒好菜~

***

金陵相距京城近千里,若是騎馬奔波,哪怕是千里馬也不能日夜兼程,驛站換馬歇息,少說也要五六日。

但陸小鳳卻在年初三的時候就到了花家堡。

他人還沒進來,花滿樓就聞到了一股水腥氣,勾唇道:“冬日行船,陸兄好膽量。”

“哪能,河水都凍着呢。”陸小鳳熟門熟路地走進院子,笑嘻嘻道,“我拽了狗車來的。”

所謂狗車,也叫扒犁,模樣類似無輪底平的車,前面勒了韁繩套在狗脖子上,若是大狗,兩三隻便足以。

“大冬天的騎馬才受罪呢,我認識一位友人,聽聞我要去往金陵,便將他的狗車借了我。”陸小鳳大笑,顯然一路上玩得甚是開心,“狗犬多聰明,停停走走吆喝一聲便是,路認得比我還熟。完事休息休息,還能自己拖着車回去呢!”

“趕明兒有機會了我也帶你去玩玩!”

“倒也不必。”傅回鶴抱着爾書自內間走出來,輕哼一聲,坐在花滿樓身邊,眼睛看向花滿樓道,“狗車有什麼好玩的,我讓爾書拉,毛絨絨又穩當,還保暖呢。”

爾書:“?”

飛起一腳踹在傅回鶴胸口,爾書穩穩落在桌面上,看在有陸小鳳在場的份上忍住了將將要出口的罵聲,對着傅回鶴齜牙嗚嗚啦啦了好一串。

饒是陸小鳳聽不懂這小鼠之言,多少也能看得出這罵罵咧咧多少應該罵的挺髒的。

想起這小獸皮毛絕妙的手感,陸小鳳不由得乾咳了一聲,替小獸說話:“它才這麼小,哪裏就能拉得動拖車呢?”

爾書一聽,也不朝着傅回鶴齜牙了,轉而盯着陸小鳳看了好半天,然後矜持優雅地走到陸小鳳面前,示意他抱它。

陸小鳳之前捋毛過度讓小獸見了他就跑,見狀哪裏忍得住,當下就伸手將小獸抱在懷裏。

冬日裏感覺到那種毛絨絨暖乎乎的觸感,別提有多舒服。

然而下一瞬,懷裏巴掌大小加上尾巴也不過貓兒一樣的小獸驟然變大,桌子被吱呀一聲推到一邊,非直立都有半人高的巨獸徑直將陸小鳳結結實實壓在身下,半點動彈不得。

爾書“吱吱”了一聲,得意地甩了甩尾巴。

花滿樓看出爾書的意思,忍笑對只能看見兩條小腿露在白毛毛外面的陸小鳳好心道:“爾書讓你喜歡的話儘管摸呢。”

雖然變大有一部分程度上是在反駁陸小鳳的那句拉不動拖車。

什麼樣的人養什麼樣的寵,小蓮花的傲嬌多少也傳了爾書幾分。

陸小鳳艱難從爾書的毛毛身下。

陸小鳳深諳既來之則安之的精髓,就這麼躺在地上,身上卧着一隻雪白雪白的毛絨絨,他還伸出兩隻胳膊去扒拉爾書柔軟細滑的皮毛,嘴裏時不時發出兩句讚歎。

大冬天的誰不想要這麼一個溫熱絨毛的大毯子?

仗着內力渾厚,陸小鳳也沒有起來的意思,就這麼維持被爾書團在身下的姿勢,對房中的其他兩

人道:“葉孤城的傷我去看了,是真的氣血凝滯,昏迷不起。”

“我現在就是想不通,幕後之人如果是想要見傅先生,直接來花家拜見不就行了,連我都知道傅先生一直跟在花兄身邊,他沒道理不清楚吧?”

陸小鳳剛一進金陵城,就聽見滿城議論花家七公子和傅先生的事,說是花家都在準備喜宴了,着實讓陸小鳳呆立在河邊碼頭的寒風中吹了好一陣子。

但這也證明傅先生人在哪這種事,但凡查一查都能知道,何必這麼大費周章?

“之前阿凜在黑市掀了些波浪,隨後便回來不再出去,大抵在旁人看來便是消失了數十個月,情急之下才佈局逼迫罷。”

花滿樓提醒陸小鳳道。

“西門莊主佩劍丟失乃是八月,那時我的眼睛尚未復明,幕後之人未必是因此將目光投向阿凜。”

阿凜是誰?

陸小鳳反應了一下,然後視線落在花滿樓身邊的傅先生身上,逐漸面無表情。

哦,是傅先生啊。

從來都是陸小鳳紅袖添香,羨煞旁人,如今桃花朵朵開的陸小鳳居然體會到了旁人看他與人親密時的心酸酸。

他也有紅顏知己的啊,但是因為京城的案子……陸小鳳嘆了口氣,嘴裏酸苦酸苦的。

“花兄說的極是,是我想岔了。”陸小鳳苦惱了一瞬,而後看向傅回鶴,“那若是這樣看,幕後之人恐怕並非有所求,而是故意針對傅先生。敢問傅先生可是在黑市做了什麼?”

黑市不就是交易?這位究竟是做了什麼才吸引了這種變態的關注?

莫非是搶了什麼貢品珍品?

“去黑市還能做什麼,只是花錢買東西而已。”傅回鶴輕描淡寫道,全然不覺得一擲千金是什麼惹人眼球的行徑。

不過話也的確是這麼說沒錯,如果只是一擲千金,雖說金銀動人心,倒也不至於會引來這種像是刻意報復。

陸小鳳多少也知道點花滿樓手裏摺扇的來歷,若是只是這樣,那就更說不通了啊。

傅回鶴見陸小鳳和花滿樓俱是一臉沉思,到底是自己的事,便努力從自己的記憶里扒拉。

其實真的不能怪傅回鶴不記得幾個月前的事,他本就對四季輪轉時間流逝沒什麼感覺,來往跨越多個小世界對他而言實屬平常。

更別提前段時間有好些種子契約年限已到,傅回鶴短短一天內便跑了十幾個小世界,哪裏還記得幾個月前在某一個小世界幹了什麼事。

陸小鳳一邊摸爾書一邊在腦海中反覆思量京城案子的蛛絲馬跡,花滿樓則是在想自己五哥的事,難得有些拿不定主意,傅回鶴……傅回鶴突然出聲。

“啊,好像是想起了一件事。”

“什麼!”陸小鳳精神一振,目光灼灼地看向傅回鶴。

“唔。”傅回鶴沉吟了一下,緩緩道,“我那時為了籌備銀兩,便接了許多懸賞,只要銀兩到位,一切好說。”

花滿樓已經察覺到了什麼,神色一頓,眼神無奈。

“我記得,那時候有好幾個護鏢的懸賞,來劫鏢的都是同一個路數,那些鏢車的貨物大多都是銀兩珍寶,算下來應該也有個……幾百萬兩?”

傅回鶴有些不確定道,他對金銀之物的價格並不敏感,只是車隊有人提起時聽到了些。

陸小鳳默默合上自己的嘴巴,眼角一抽。

好了,破案了。

但凡能用出這種斂財手段的,怎麼都不可能是不愛財且性情大度之人,傅先生這麼幾次三番,甚至一天之內連着壞其好事,心裏怎麼可能不記仇?

說起行商,陸小鳳腦子裏又再度出現宮九的身形。

雖然他總覺得九公子並非這樣的人,可腦子裏下意識的想法卻又做不得偽……

陸小鳳很相信自己的直覺,人有太多的方法可以偽裝,但他的直覺卻無數次救了他的命。

宮九啊……難道他的背後還有武功高強之人?

陸小鳳正想着,就聽見傅回鶴像是又想起什麼似的,開口道——

“還有人懸賞了羅剎牌,賞金很是可觀,我便接了。”

陸小鳳結巴了一下,神情獃滯:“西方魔教教主……玉羅剎的,羅剎牌?”

“那個能號令西方魔教,得之便得西方魔教的羅剎牌?”

“應該是吧?”傅回鶴都忘了那塊牌子長什麼模樣,“懸賞的人挺有意思,就是玉羅剎自己,換了個假身份而已。那麼高的賞金,我只需要把牌子從他身上拿走,再還給他,就能得到一筆不菲的賞金,何樂而不為?”

說得那叫一個輕描淡寫,理直氣壯。

花滿樓不由得抬手扶額。

玉羅剎會懸賞自己的羅剎牌,定然是有其他的計劃要實施,可偏偏被缺錢又本事詭譎的傅回鶴看見了,當著人的面拿走了羅剎牌又給人還回去……嘶。

玉羅剎未成名時是如何如今江湖無人得知,但至少西方魔教憑空而起之後,玉羅剎就是玉門關以外崑崙山脈沿線的無冕之王,西域三十六小國唯其馬首是瞻,武功更是已達宗師之境,哪裏有過被人這樣當面下臉的對待?

陸小鳳攥着爾書的毛毛,喃喃自語道:“我要是玉羅剎,這輩子都忘不了你啊……”

“有這麼嚴重?”傅回鶴挑眉。

陸小鳳好奇:“他就這麼給了你賞金?”

“五抬紅木箱子,裏面全是金錠。”傅回鶴聳肩,“銀貨兩訖,所以我收走了。”

花滿樓嘆了口氣。

“他本可以給銀票,卻故意讓人拿了不易攜帶的金錠來。玉教主本意恐怕是想將你拖一拖,留在西方魔教以待后招,結果沒想到你揮袖就收走了那些金子……”

沒過幾天,這些金子還就又出現在千里之外的江南黑市,而傅回鶴本人卻在拿了貢品之後消失得乾乾淨淨,這怎麼可能不讓玉羅剎心生芥蒂。

傅回鶴想的沒有陸小鳳和花滿樓複雜,知道了是誰可能在背後搞事之後,事情就變得十分好辦了。

他看向陸小鳳:“京城的案子還查嗎?”

“查啊,西門還留在京城呢。”陸小鳳蔫蔫的。

他當然不希望西門吹雪和葉孤城比劍,但這種事並不是他能決定的,現在又摻和進來一個不知深淺只知可怕的西方魔教教主,更是讓陸小鳳有種眼前一黑的眩暈。

一開始他就只是想來京城看一場決鬥,想着若是能阻止就更好,怎麼現在滾雪球一樣卷進來的人和事越來越多?

事還一件比一件棘手,人又一個賽一個的難搞。

“那玉羅剎的事你去找西門吹雪解決吧,這是家事,你幫不上忙。”

傅回鶴打了個哈欠,看了看花滿樓腕間的小蓮葉,一邊想着等會陸小鳳走了他得泡泡水才行,一邊語氣平平地敘述事實。

“玉羅剎和西門?家、家事?”陸小鳳眨着眼,沒反應過來。

傅回鶴看了眼陸小鳳,道:“玉羅剎有一親子,二十年前李代桃僵用一乞兒交換,將親子送去了塞北萬梅山莊,而那冒牌的留在羅剎教,被養成了一個草包少主。”

所以……

陸小鳳兩眼發直:“西門吹雪是玉羅剎的兒子

。”

就像是晴天被雷劈過了一番,陸小鳳整個人都麻了。

劍下只斬惡人,性情嫉惡如仇高傲若雪的劍客西門吹雪,和麾下十萬惡人,堪稱第一魔教的教主玉羅剎??

父子??

玉羅剎這麼養兒子真的沒事嗎……?

陸小鳳將臉埋進爾書的毛毛里狠狠吸了一口,冷靜下來。

算了,就像傅先生說的,這是家事,他管不着!

回頭就去找西門告狀。

“若只是因為此事,玉教主不至於插手葉城主之事,畢竟葉城主與西門莊主私交甚好,惺惺相惜,江湖皆知。”花滿樓道,“這件事的主謀,恐怕另有其人。”

“我倒是有個人選……”陸小鳳若有所思,看向花滿樓和傅回鶴,“你們可聽過宮九這個名字?”

花滿樓搖了搖頭,傅回鶴卻是瞭然。

“宮九啊,如果我當初打退的劫鏢之人是他的手下,那就沒事了。”

陸小鳳:“啊?”

“他這人記仇的很。”傅回鶴無奈,語氣疲憊,“搞事的定然就是他。”

他對宮九這個人可以說是十分印象深刻,倒不是因為其他小世界的宮九曾經與離斷齋交易過,而是因為,只要是有宮九存在的小世界,這人都會像是聞着味兒似的找上離斷齋的痕迹。

但不是傅回鶴對他有意見,而是結緣屏沒有任何的動靜,家裏的種子也沒有一個願意同他走啊。

沒有緣分就是沒有緣分,強求也沒有。

“你去查他吧,平南王謀反的事他參與了多少我不清楚,但宮九也是個竄謀天下,唯恐天下不亂的主。”

頓了頓,傅回鶴語氣真誠的感嘆:“你們的這位小皇帝能坐穩這個位置,真的挺不容易。”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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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武俠]你還想看我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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