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對小林來說，客人是上帝，Rei是店裏工作的員工，發生了衝突后，員工天然處於下風，小林店長在客人面前連面子情也沒有，說是店長，其實就是個工資多些的服務員，見到誰都卑躬屈膝，這樣身份的他根本保不住Rei。
避免衝突成為了他刻在骨子裏的卑微本能。今晚發生的一切，好像讓他醍醐灌頂，又好像昏昏沉沉。
金田社長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從離魂狀態扯回來。
“小林，今天辛苦一下。我等會去調貨，你聯繫一下人，把這裏收拾、佈置好，這幾天我買廣告造勢，機靈點啊！下周末正式開業。”
小林店長喏喏應是，等到金田社長風風火火地走了，服務生圍上來問東問西，他的注意力又飄到十分鐘前——
【Rei坐在吧枱前，吧枱上暖黃色暗光，側身的姿勢勾勒出她的側臉線條。她正端起酒杯，香檳杯傾斜，淺色的庫克羅曼尼輕柔地觸上她的下唇，在上面留下一層晶瑩的水光。
男侍者殷勤服務，給返回的小林店長倒了一杯酒。
Rei接過來，將那杯裝有淡琥珀色液體的香檳杯推過來，細密的氣泡自下至上漂浮，有細微的氣泡浮起破裂的聲音，“呲呲呲呲——”，像是輕佻清脆的樂器敲擊聲，敲擊在敏感的耳膜上，再仔細聽，Rei和社長聊天的聲音忽遠忽近。
傲慢、高高在上的語氣飄了過來。
——“我那麼年輕漂亮，所以性格惡劣一些又怎樣呢？”
——“他們都會原諒我。”】
小林店長緩慢地從那種似夢似幻的回憶中掙脫出來。
他看向吧枱上的酒杯，拿起來嗅了嗅，抿了一口，向來不會品酒的他似乎從這口酒液當中，嘗出了梨子和檸檬的香氣，他情不自禁地抬手，將裏面的液體一飲而盡。
……
那張漂亮沉靜皮囊下，是一具惡劣恣意的靈魂。
————————————————
初夏的夜晚，七八點左右，夜幕早早降臨。
【……去東京都立崧澤病院，和毛利小五郎的事務所？】
系統懷疑自己聽錯了。
它趕緊倒帶，仔細分析了音頻，確認鬼舞辻無慘說的是這兩個地點沒錯。
東京都立崧澤病院是專門收容精神病人的醫院。
無慘大人怎麼會提出去那裏，還有毛利事務所……這兩個地點合在一起，它的兇殘宿主這是要搞事吧？
“吱吱——”
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帶有一股橡膠的臭味，一輛款式低調的黑色轎車停在月家別墅前，鬼舞辻無慘拉開後座車門坐進去。
司機同樣是一身休閑裝西裝的成年男體月彥。
擁有五顆大腦的好處凸顯，鬼舞辻無慘可以同時一腦幾用地操控傀儡，完全不擔心人類會發現破綻。
系統盡職盡責地充當導航，但它實在太好奇了。
聯想到之前無慘頻頻開發新馬甲的行為，系統猜測：難道是還想開一個馬甲？
鬼舞辻無慘：“既然‘工藤新一’代表正義，那麼他贏是註定的事。”
雖然這種既定事實讓鬼舞辻無慘很不爽。
“珠世背叛了我，但她給了我靈感。”鬼舞辻無慘漂亮的臉上帶着譏誚。
“她能以吃人鬼的身份被鬼殺隊所接納，享受最後的勝利果實。那麼，我也可以裝作正義的身份，笑到最後。”
主角永遠是主角，何種情況下都能化險為夷。
這種好運氣，着實讓他嫉妒！
嫉妒到想要徹底利用一番才行。
系統見鬼舞辻無慘臉色陰沉，立刻換了個安全的話題，【您想要什麼類型的身份去接觸毛利小五郎呢？】
“酒吧老闆。”
鬼舞辻無慘想利用毛利嗜酒這一點，來試探毛利小五郎到底是真蠢，還是扮豬吃虎。
【好的，您稍等，我正在為您選購人物卡……】
“不用。”
“有月彥，他的身份合適。”
【哦、哦，好的】
沒推銷出卡的系統表面唯唯諾諾，內心悲憤可惜。——這樣一來根本撈不到什麼啊。
鬼舞辻無慘異於常人的身體構造，註定了他比其他人更容易開馬甲身份，而強橫的肉/體恢復速度，則是無限延長了馬甲存在的時間。
人類根本無法判斷出，哪個人是處於完全擬態下的鬼舞辻無慘，究竟是女性還是男性，是警察或是罪犯，無辜的受害者還是泯與眾人的過路人。
因為鬼舞辻無慘改變的不僅是外表、性別，甚至是氣味，指紋等，只要是肉眼可見的東西，都能將其扭曲變形成另外的模樣。
對於其他系統來說，鬼舞辻無慘又可以概括為一個無法修復的、又藏得極深的無敵bug。
所以系統根本不擔心未來，變小的工藤新一會發現無慘的真實身份。
它更擔心，工藤新一那旺盛的偵探好奇心會惹煩鬼舞辻無慘，招來一些不美妙的後果。
“工藤新一，現在…應該是十歲吧？”
【是的】
“他會出現在漫畫裏嗎？”
【分情況。我們正處於警校組的漫畫衍生世界中，工藤新一和警校組產生交集的話，畫面會被收錄到漫畫中，如果沒有相遇，則不會】
“我變幻形體這一類……”
系統：【您放心，‘不柯學’的畫面是會被世界意識屏蔽的，打個比方，您在劇情中是一個殺人犯，柯南破案后複述作案手法，其中一環是您進入廁所變成另一人的模樣離開】
【在漫畫更新中，則會顯示您易容換裝的畫面，這就是對‘不柯學bug’的自動修復】
鬼舞辻無慘“嗯”了一聲。
“如果他沒有推理出易容部分，會怎樣？”
【主角不知曉真相，那麼漫畫中自然也不會顯示】
****************************************************
——
八點十三分。
抵達東京都米花町5丁目39番地1號，毛利偵探事務所樓下。
——
十一點零五分。
抵達東京都立崧澤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