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是非常特別的嗓音。
如同醉人的醇釀一樣，耳尖被羽毛輕掃。
黑裙黑髮的女孩斂下過分精緻的眉眼，單手拎着包裝好的漫畫，重新撐開黑傘，離開漫畫店。
她的臉藏在傘面的陰影下，袖子滑落在臂彎處，露出蒼白纖細的小臂。看起來就像是個弱不禁風的普通高中女生。
“小腿和小臂的線條很纖細，沒有鍛煉過的痕迹，但拎着那麼沉重的東西，步伐依舊很穩。”
“她的手指，很細很漂亮。”
川上笠：？？
松田陣平把糖塊推到口腔的另一邊，鼓起一個小包，“還有最重要的一個特點：非常穩。如果進警校的話，估計會被爆/炸/物/處理班瘋搶。”
萩原研二嘆息：“這位小姐，還真是個謎啊。”
警校組看着她的背影即將消失在拐角，不禁交換了一下眼神，都認為有追蹤的必要，畢竟那些珠寶加在一起不是個小數目。
川上笠滿腦子都想提高出場頻率，以此在漫畫中刷臉，自然不會反對。
於是一行六人默契地兵分三路，在合適的距離，跟在女孩身後。
出於更多的考量，他們暫時沒有報警。
不讓警校組意外的是，他們的跟蹤對象一直在漫無目的地閑逛。
是的，閑逛。
兩個小時內，她一直在走，腳步卻如同剛開始那般沉靜，太陽早就藏在了厚實的雲層后，天變陰了，她依舊撐着拿把傘，哪怕周圍對她報以奇怪的眼神。
腳跟發麻的上川笠已經眼前花白，完全靠着意志力在撐，和他一路的荻原研二停下了腳步，上川笠已經累得反應遲緩，差點撞上對方。
上川笠吞了吞口水，感覺喉嚨里泛起一股劇烈運動后才有的血腥氣，調整了半天才開始偶像包袱式的優雅喘氣。
“呼……怎麼了？”
萩原研二平時弔兒郎當，可一旦對上他那雙眼睛，上川笠就忍不住心虛。
因此上川笠在做一些越線的動作炒炒CP時，從來不會選萩原研二。再加上平常和警校組一起行動，也沒多少和萩原研二獨處的機會，這次兩人分在一組，上川笠總覺得有些尷尬。
他順着萩原研二的視線看過去，那女孩正抬起頭，看着由那些水泥澆築而成的鋼筋建築，表情愉悅興奮。
興奮到把唇角咬出了鮮紅的血，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色愈發殷紅，由鮮血染就的紅，紅得讓人無端發憷。
紅唇黑髮，皮膚極度蒼白，眼眸暗得滲人，如同從沉眠中蘇醒的千年吸血鬼，致命的美麗又帶着漆黑棺材的腐朽味道。
上川笠：……
這種隱隱約約的變態氣息……有種愉悅犯的既視感。
啊，希望這次的犯人不要太難纏，前一次和外守一干架，差點人都廢了。
上川笠暗自清了清喉嚨，“如果今晚因為查案無法按時回到宿舍的話，鬼冢教官又要罰掃廁所了。”
“比起掃廁所，我更討厭寫檢討啦。”萩原研二步伐散漫，順便給路邊的女生髮送迷人眼波，“話說，小笠這次很沉默嘛。”
“唉？”
“之前小笠都很敏感呀，很快能注意到hiro眼中酒杯紋身的秘密，意識到伊達班長的心結。”萩原研二說。
“這次是因為心情不好嗎？感覺沒有以前那麼活躍了呢，人也獃獃的，好像什麼都不懂了一樣。”
上川笠被嚇出一身冷汗。
他之前那麼“敏感”全都是沾了論壇的光，脫離原劇情光靠自己，他當然看不出來什麼細節！
他僵硬的笑了笑，糊弄過去，“可能是訓練太累，還沒緩過來。”
萩原研二點頭，“原來如此。話說，小笠你明明是通過體力測試才進校的，現在都快和特招生一樣體力廢啦。”
“……”
上川笠額角滲出冷汗，那個身份是系統偽造出來的，他本人則是普通宅男。
警校的訓練很多樣，鬼冢教官也好奇他為什麼體力忽然變差，上川笠實在糊弄不過去，掏空積分在系統那買了個“百發百中”技能。
鬼冢教官看在他射擊課滿分的情況下，也沒有再苛責，但私底下對他意見不小，有意把他調出鬼冢班。
萩原研二猝不及防提起這一茬，上川笠滿心惶惶。
一邊面上裝笑，一邊暗恨，下次攢夠了積分一定要買“格鬥高手”卡，不然真的太容易露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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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慘大人，我已經拿到論壇讀取權了，請您向前看】系統慌慌張張地補充，【其餘人看不見論壇的存在，您放心觀看】
一塊淡藍色的透明面板驀然出現，漂浮在鬼舞辻無慘面前。
用餘光觀察行人的表情，沒有變化，看來系統說的是真的。
得幸於系統傳輸的“平井癸”的記憶，鬼舞辻無慘能看懂所有的文字，撞入眼裏的首先是一行加粗加大的黑體字——
#警校組/新出場的角色（平井癸）預測：又是一個美強慘！#
附上一張圖：[藍眼黑髮的少女撐着漆黑的大傘，被陰影半遮的神情淡漠而疏遠，不遠處是站在和煦陽光下的警校組，黑暗與光芒，像是一條仿若天塹的分界線]
鬼舞辻無慘只覺得這樣畫出來的樣子完全不像本人。
好醜。
他略有些嫌棄地往下看。
【@#%*&#！！！】
【剛刷出來這張圖我就截圖保存了，實在太有氛圍感，光明與黑暗的極致對比，正義和邪惡的無法共存，73你真的很會畫，我承認之前對你說話太大聲了，咬手絹.JPG】
【癸醬的畫風太精緻了，我有理由懷疑她的劇情點快來了，大膽猜測，我覺得不止劇情點，可能會加入黑方】
【不可能的，73要是這樣安排，透子就會暴露】
【所以給她安排了個偷竊案，那麼多珠寶要坐好久的牢啊！】
【這次警校組的重置版漫畫又勾起了我的興趣，鬼冢班除了警校組之外，不全是路人甲了，多了個上川笠，案子也從警校組內部脫離到外界，平井癸登場，感覺劇情豐滿了很多！】
【平井癸……癸醬……我的老婆……嘿嘿】
鬼舞辻無慘：……
被冒犯的微妙不爽感。
【這一話的上川笠好沉默啊，總是在角落裏發獃】
【上川笠？也是新出場的嗎，我還沒開始看】
【嗯嗯，笠醬也是像hiro那樣亞撒西款的，對他感興趣的話，可以在論壇搜關鍵詞，已經有很多帖子啦】
看了幾頁，鬼舞辻無慘沒看到幾句有用的信息，卡住警校組的視覺死角，輸入關鍵詞[上川笠]，大概十幾個熱帖。
鬼舞辻無慘回憶了一下那個金髮的名字，再次搜索[降谷零]，熱帖數量直逼兩百個，標題眼花繚亂，聊得熱火朝天。
兩者形成鮮明對比。
鬼舞辻無慘開始可惜——果然，直接殺死那些警校的學生，就是最快的獲得聲望值的辦法，可惜風險太大。
而且這個任務者實在太過廢物，那麼久了才十幾個熱帖，殺死他帶來的聲望值肉眼可見的少。
鬼舞辻無慘冷着臉。
還是需要自己經營。
這個上川笠就像十二鬼月的下弦一樣，無用的廢物。
系統設定的[平井癸]這個身份……倒是個不錯的切入點。
——————
女孩的背影纖細有度，外表優越，哪怕她神情冷淡，過度的美麗依舊會招來滿身泥濘惡臭的野狗，沿路上總有些別樣的視線落在她身上。
幾人遠遠的跟在她身後，立刻注意到街邊的社會渣滓立刻盯上了那個看起來柔弱落單的女孩。
她似乎並未察覺，不急不緩地朝向人煙稀少的巷子中走去。
降谷零下意識皺眉。
另一個方向。
“追上去嗎？”上川笠做出擔憂的模樣，焦急地看向身邊的荻原研二，“那些小混混可不會有什麼顧慮！”
他正想做出丟下眾人獨自衝鋒的動作，還沒跑出去，巷子裏驀然傳來幾聲低低的悶哼和慘叫。
萩原研二眼神一凌，伊達航喊了一聲，幾人直接一起朝前跑去。
還沒來得及反應，被甩下的體力廢物川上笠：……我還沒來得及表現呢！
他憤憤不平地想道：這些原著人物都把自己的劇情段毀了！以前怎麼沒發現這群人會搶戲呢。
一邊咬牙嘀咕，一邊提腳追着他們快要消失的背影。
——
逼仄的巷子拐角。
經年的雜物和垃圾堵塞在一起，將唯一的一條通道壓得只供一個人走過，稍微一晃動身體，空氣旋渦就能捲起足夠讓人打上三個噴嚏的灰塵堆。
降谷零皺了皺鼻子，還是沒忍住偏頭打了個噴嚏。
結果好像打噴嚏會傳染一樣，有一個算一個，此起彼伏的噴嚏聲都打出了節奏感，松田陣平好不容易忍住，忍得眼眶紅紅。
“沒人嗎？”
“這裏有血，還是溫熱的。”
萩原研二蹲下/身，伸出手指觸碰灑落在地面上的血滴，用拇指和食指輕輕一搓，鐵鏽味愈發濃郁。
他站起身，環視周圍——散落一地的漫畫書，滿地紛飛的血，再結合之前看到的畫面，好像是一場跟蹤綁架案，但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諸伏景光剛到這裏，就打電話給鬼冢八藏說遇到了搶劫案，來不及回校，毫不意外收穫了來自鬼冢教官的怒吼。
“小崽子們給我安靜地待在原地，不要不自量力，我會通知……”
鬼冢教官的大嗓門差點穿透傳聲筒。
降谷零接過電話，一邊忍着耳朵疼，一邊保證他們只是遠遠地跟着目標，沒有輕舉妄動，而且hagi也已經報警了。
距離慘叫和他們到達現場，最多一分半鐘時間，而地上的腳印很清晰，清晰到能判斷到腳印主人的走路重心，沒有掙扎，沒有停頓。
一小三大，明顯是那個女孩和三個男人留下的。
剛才那聲慘叫似乎也來自於男性，那麼慘叫的原因究竟是什麼？
鬼冢教官聽完大概，就扯着大嗓門道：“我不想聽細節！我馬上通知那片區域的警部，你們給我安分點，不要對上犯人！”
降谷零聽到忙音，把手機還給hiro。
他們當然不會傻到直接對上犯人，但追蹤偵查還是可以的，幾人對視，立刻追着腳印離開的方向跑去。